第282章 錨和人身

    就在紀妃雪這個“好”字出口的瞬間。

    蘇禾眼中整個世界一道波紋蕩過，原本是靠鎮殺禍鬥和天狗，才拿到了這個時代兩三年的滯留權。錨的方向也是向着禍鬥和天狗的仇恨而去。

    但在這一刻，蘇禾能清晰感覺到，錨的方向變了，雖然還是只能停留兩三年，但錨點落向紀妃雪了。

    只紀妃雪一人，一個“好”字，抵了六頭神獸的性命。

    換言之，在天地眼中，天狗也罷、禍鬥也罷，比不上紀妃雪一言一行。

    當然，能讓紀妃雪說出“好”字，那證明蘇禾對紀妃雪的影響已經達到一定程度。

    最起碼不反感他，還允許他呆在身邊。

    對這個時代冷淡中帶着孤僻的紀妃雪而言，殊爲難得！

    蘇禾歡呼一聲，嘿嘿傻笑起來。

    紀妃雪看着他，忽然就點兒明白回憶畫面中，母親向着父親那一聲“呆子”的意思了。

    或許看着他發傻，除了“呆子”確實無可描述？

    “跟着我，只能流浪。”紀妃雪聲音清冷。此刻應當連十萬大山都回不去了。

    鳳祀不在，鳳祀當去了須臾大世界，那只玄鳥想將玄鳥一族安置在須臾大世界。鳳祀怕是會在那裏待許久，陷入愛情的鳳凰，沒有理智。

    蘇禾滿不在意：“那就流浪唄！我在這裏原也沒有家。”

    不說等到大日食需要十年，必須定下錨。便是單純的待着，蘇禾也更喜歡待在她身邊。

    蘇禾知道自己的秉性，從出生到現在，媳婦找了三個，但是同性友人……一個都沒！

    就很極端！

    甚至蘇禾有時候都懷疑，狀態欄裏那個已經變成常駐的“發情”，很可能……沒有錯？

    這般一想，就覺得驚恐，他撲簌簌搖頭，迅速將這個想法排出腦海。再看向紀妃雪。

    他發現這個時代的紀妃雪性情冷淡，很可能是不知道怎麼與人交流？導致的？

    兩人在一起，總得蘇禾挑起話頭，便是挑起來她迴應的也大多都是“嗯！”、“好！”之類。

    天都被聊死了。

    蘇禾看着她，問道：“玄庭山上，發生了什麼？方便告訴我麼？”

    紀妃雪沉默片刻，微微搖頭：“沒有什麼。”

    蘇禾喃了喃嘴，你的表現可不像是沒有什麼，蘇禾笑了笑，輕聲道：“媳婦，有些事兒便是泰祖、鳳祖他們都無可奈何，但我卻做得到，你知道我的特殊的。”

    蘇禾可穿越時間，回去或許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白音實驗過了，你以爲你改了過去，其實你的所作所爲才會導致你所想改變的發生。

    不過不懼過去，謀劃未來，卻是輕而易舉。就像蘇禾的真武神牌、幽冥白虎。

    或者想調查什麼事情，卻是輕而易舉。

    看紀妃雪表現，玄庭山上必然與他父母有關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老丈人很可能是道祖弟子。

    這身份果然高的可怕。

    道祖弟子偏偏成了現在諸天萬界流浪兒，還有丈母孃，也奇異消失不見。

    就很奇特。

    能讓紀妃雪情緒變化的，十有八九與這兩人有關，甚至丈母孃和老丈人，受人偷襲或者陷害？

    蘇禾神情一凜，雙目凝視紀妃雪，目光極其認真。

    紀妃雪怔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蘇禾的獨特，只是潛意識中就沒有靠人的習慣，便是母親還在時，她都是獨立自生的。

    數次瀕死絕境，都沒想過求救。

    “是與伯父伯母相關麼？”蘇禾輕聲問道，他很有自知之明，沒有貧到直接稱呼丈母孃。

    在紀妃雪這兒貧一貧不打緊，這會兒關係還沒深到可以貧到長輩身上去。

    紀妃雪微微動了動，卻沒說話。

    這妮子還沒適應夫妻同體，她的事兒就是他的事兒啊！

    給她加一把料！

    蘇禾抖了抖身子爬了起來，水流一卷將她卷在背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禾不由分說已經撞開混沌，向混沌深處而去。

    紀妃雪掙扎一下，卻被水流死死箍住，一時間沒能掙開。

    “別動！”蘇禾沉聲。

    紀妃雪一怔，不再掙扎，低着頭任由他馱着而行。

    蘇禾行進間忽左忽右，不斷變換方位，越走紀妃雪神情越怪異，龍龜追逐的方向，讓她極其熟悉。

    果然，就見蘇禾雙目忽然露出驚喜：“找到了！”

    七十多萬年混沌中還是有些變化的。

    他說着話，一頭撞開混沌，向前游去，就見十二根盤龍柱立在混沌之中。好似自古而來就在此地站崗的衛士。

    從外面感知，感知不到盤龍柱任何特性。便如十二根最普通不過的石柱。

    但莫說尋常石柱，便是天材地寶在混沌中，也早化作混沌消散不見了。

    紀妃雪立在龜殼上，看着盤龍柱，聲音清冷：“你來過這裏？”

    蘇禾點頭：“你與我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住？紀妃雪沉默了。

    蘇禾輕聲道：“你可知這些盤龍柱是什麼東西煉成？”

    紀妃雪搖頭，她的煉器天賦大約繼承自母親，但母親境界遠高於她，這些盤龍柱，目前還看不出來，除非拆開來研究。

    但渡天劫之後，她再沒來過此地。

    “神獸。”蘇禾聲音極輕，似乎怕人聽到一般：“皆是神獸屍身。”

    紀妃雪雙目一凝，瞳孔驀地顫抖。

    獵殺十二頭神獸，哪怕是幼年神獸，也絕不簡單——甚至更加麻煩。

    那個從不搭理她，只逼着她不停修行的母親，到底揹着她做了多少事？

    專門爲她獵殺了諸多神獸？但當初給她時卻是一臉嫌棄……

    蘇禾不說話，靜靜看着她，許久之後，紀妃雪落了下來，探手似是要去摸一摸那盤龍柱，卻終究沒有落上去。

    手擡起卻只是凌空舉着，相碰卻又不敢碰，最終落下卻是一指點在了蘇禾眉心，一道意念傳了過去，正是玄庭山上，所見場景。

    聲音略帶顫抖：“幫我……”

    她只擅長用劍，只擅長煉器煉丹，過去的事情，真的不知該從哪裏查起。

    蘇禾咧嘴笑了起來，紀妃雪求助了！

    第二次！

    他身下水流捲起，輕輕纏繞着她：“放心，有我！”

    蘇禾說着話，緩緩閉上眼探查紀妃雪傳來的信息，許久不曾睜開。

    信息太多，得先他捋捋。雖然蘇禾年紀小，但在這種頂級層面的東西見識卻不少。

    甚至掌握的信息，比調查多年的紀妃雪還要多。

    老丈人是道祖弟子，道祖疑似源。有人以丈母孃爲戰場，與道祖弟子相持三千年。

    能做到這一步的，絕不是尋常人。而且清醒狀態的老丈人，應當不會隨隨便便留下一道傳承。

    紀妃雪傳來的意念中，連傳承都一併傳了過來，雖然蘇禾沒看懂，但也看出來了，這是一道與分身相關的傳承。

    便是七十三萬年後，已經仙尊戰力的紀妃雪，這道傳承依舊沒有丟掉。

    這傳承的品階可想而知。

    不過，將傳承留在玄庭山，那就意味着需要紀妃雪渡過問月門，才能拿到。已經渡過問月門，還會缺傳承麼？

    歸望山是道祖道場！有道祖傳承留下！

    老丈人口口聲聲說他幫不了紀妃雪了，但蘇禾覺得這傳承十有八九與丈母孃所面臨的災難有關。

    紀妃雪的分身，蘇禾甚是清楚，不是單純的分身，甚至能將自身的情感、特性、記憶或者其他東西斬出去。

    若他體內有一種力量，斬入分身之中或許是一種選擇？

    蘇禾驀地想到大日墳墓中，紀妃雪分身操控紅日，硬懟封皇大祖的場景。

    大日是屬於另一道源的陣營，紀妃雪分身卻能操控——這連她本體都做不到！

    分身中所蘊含的，是另一位源的力量？

    那以丈母孃爲戰場與老丈人相持三千年的……

    有些東西，不能推敲。一推敲便會帶出來一大串兒來。

    但現在只是推測，卻不好說出來，此刻的紀妃雪多少有些中二，若將猜測說出來，說不得敢提劍殺上去！

    這時代和另一道源能扯上關係的，蘇禾能想到的，只有元尊一族的老祖，或者封皇大祖。

    此刻紀妃雪衝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不知多久，蘇禾緩緩睜開眼睛，便見靜靜看着的紀妃雪，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希翼。

    蘇禾沉吟一下道：“我略有猜測，但得證實。”

    “不可講？”紀妃雪問道。

    蘇禾苦笑：“只是猜測，講出來或會誤導你。若我猜測是錯，會將你引入誤區。”

    紀妃雪不說話了，沉默許久，忽地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你怕我不知天高地厚，去找那不可惹的敵人復仇？”

    這龍龜必然知道許多事情，卻不肯說出來。

    蘇禾一怔。

    便見紀妃雪擡起頭來，聲音帶着幾分堅毅：“孟嘯碎我母親鱗甲，三百年我未曾尋仇，再來三百年亦不會，除非我能踏天六重，龍身內世界更近一步！”

    她確實耿直，但尋仇與尋死卻還是分得清的。

    蘇禾也沉默了下去，許久不曾說話，在這一刻他忽然就理解泰祖他們遮遮掩掩，將諸多機密掩藏起來，不告訴後代的心理了。

    或許，騙你的才是關心你的。

    紀妃雪沒有催促，只是看着十二根盤龍柱，看的出神。

    一時間蘇禾有些心煩意亂，好想將面前這個紀妃雪和後世的紀妃雪融合起來。

    這個紀妃雪好壓抑，還是後世的妖女更好，嘻嘻哈哈全無正形，好似沒心沒肺一般。

    蘇禾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龍牙一咬道：“元尊一族老祖、封皇大祖，比他們更要深層的存在，你見過我老丈人從龍族取出的指骨的，便是指骨主人的那般存在，但是力量可能是相反的。而且，那指骨只是分身所留，本體有多強，你可能想象到？”

    到底被她說服了。

    那般存在麼……

    紀妃雪愣了剎那，嘴角竟彎起一絲弧度：“那修行便是了！”

    不怕有差距，只苦於不知敵人是誰。

    說到這裏她突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蘇禾：老丈人？

    口誤了！

    蘇禾一怔，立刻叉開話題：“說到修行我有一道術法傳你！”

    蘇禾說着話，爪子一翻取出一枚玉簡，將“破冰”錄於其中，上次穿越澹臺和白音都有警告，最好不要直接意識傳遞。

    玉簡飛行，剛碰到紀妃雪眉心便噼啪一聲碎裂開來。

    便是蘇禾的極品玉簡也承載不住這樣的功法。

    破冰！

    得自白虎遺蹟，那頭渡劫失敗的龍龜身上。這功法是用一截踏天七重修士凝聚的玉骨承載的。

    但玉骨送給蘇華年了，紀妃雪這裏只能他重新拓下，卻不想玉簡根本承載不了。

    “七寒山的雪夜？”紀妃雪清冷聲音中帶着一絲驚訝，隨即搖頭：“不對，這只有雪沒有夜，你盜了七寒山祖師大墓？”

    傳聞七寒山破滅，祖師大墓被毀，玉骨遺失，是這龍龜做的？

    蘇禾眨眼：“別鬧！七寒山是什麼我都不知道，這是殺人搶寶搶來的。”

    紀妃雪點頭：“七寒山曾是十大仙門之一，位在南海，八百年前被諸派聯手破門。此刻南海紛爭依舊，天象、鼉宮兩大門派明爭暗鬥，搶奪十大仙門之位。”

    十大仙門，不單單是榮譽，更是資源、弟子、話語權、大世界……

    紀妃雪說到這裏看向蘇禾：“後世南海是哪家仙門做主？”

    蘇禾笑了笑紀妃雪說的門派他都沒聽說過：“水元宮，十大仙門之一。”

    “水元宮。”紀妃雪重複一句，接着目露一絲驚訝：“三流門派！”

    果然時間可以改變一切，誰能想到今日三流門派，會是日後十大仙門之一？

    她揮手將已經碎裂的玉簡碾做飛灰散於混沌中，又道：“功法我收到了，日後勿要隨意傳人，七寒山的雪夜可直達仙境，其門中曾出仙人。”

    玉簡只是載體，雖然一碰便碎，她也收到了。有機會去找一找完整的雪夜，不完整最多算得上一道術法，卻不能稱之爲功法。

    蘇禾對仙人倒不太感興趣，仙人而已，誰家還沒幾個？

    龍龜成年開七重天，便相當於仙人，還是仙人中強者。荒祖更接觸到仙尊層次，而泰祖，蘇禾不知道達到何種地步。

    白音說過，她與澹臺聯手，也不是泰祖對手。

    這已經不是一句仙尊所能概括的了。

    蘇禾隨意想着，擡頭竟見紀妃雪已經盤膝而坐，真元運轉，竟在嘗試修行“雪夜”。

    半闕雪夜，被那龍龜一族的叛徒叫做“破冰”，蘇禾學會沒用幾日，當時骰子投了四點。

    四倍速度，從領悟到修行再到掌握，不是簡單的原本需要四天，現在只需要一天。

    而是原本不可能領悟的東西，有了四倍領悟，很可能暢通無阻，甚至可以遠超常人。

    這會兒的紀妃雪，多少有幾分“道癡”的跡象，不像後世，蘇禾根本見不到她修行。

    蘇禾笑了笑，取出一枚水珠吞了下去。又化作孔雀真身，吞下一枚水珠，一身在後臺自然吸收，一身開始緩緩煉化。

    蘇禾搞清楚了，這水珠並不是加快人身凝聚，而是加快兩身力量涌入聖獸晶石。

    力量涌入加快，人身凝聚自然加快。

    蘇禾剛閉上眼睛，就聽紀妃雪聲音傳來：“這是什麼？”

    蘇禾睜開眼睛，取出一枚水珠，問道：“這個？”

    紀妃雪點頭。

    蘇禾隨手丟過去十餘枚：“我在歸望山偷的，能加速我人身凝聚速度，具體是什麼，我卻也不知道。”

    紀妃雪看着水珠，黛眉微蹙。她能感知出來，這是天材地寶，對妖類修行大有益處——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她也妖。

    見紀妃雪遲疑，蘇禾呵呵笑起來：“放心用，無毒無害，而且數量極多！”

    怕紀妃雪不信，蘇禾隨手甩出百餘顆。

    “賣你，等我離開前一併結算。”這些沒有提升品質的水珠，蘇禾並不發愁，青銅盆都擄來了，區區水珠算得了什麼？

    “好！”紀妃雪雙眸中這才升起一絲笑意。她有不少寶物，是母親積攢了數十萬年的寶庫，不怕結不起賬。

    說着話，取出一枚學着蘇禾模樣放入口中，緩緩煉化。她煉化速度比蘇禾慢了許多。

    她是正經丹師，不會像蘇禾一般牛嚼牡丹，未曾見過的天材地寶，自然是要仔細感悟，嘗試煉成丹藥。

    蘇禾笑着，並不以爲意。他已經徹底放棄在丹、器上的追求，這種玩腦子的事情，不適合他。

    有媳婦足以，有軟飯幹嘛要吃夾生的？

    再次閉上眼，運轉真元的同時，一絲意念落入意竅，看向明鑑。

    狀態：健康，發情

    境界：開天三重（14%），玄武（入道），

    人身：玄武（49%），朱雀（￥*&），白虎……

    進度又向前一小步，玄武人身已經進行接近一半，已經能看到前方的曙光。

    蘇禾退出意竅，繼續運轉真元。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出離開混沌。先前與苦然和尚一戰，必然會被有心人發現。

    哪怕蘇禾將空間通道開到混亂地，也不見得可以躲過所有人的察覺。說不定外面就有人守着。

    索性無事，便在這裏修行鞏固就好。

    蘇禾新得水珠，紀妃雪接連獲得傳承，都該靜一靜了。

    混沌之中不計年，陷入修行更徹底沒了時間感念。紀妃雪身邊一條龍影撐開一片混沌——並未開闢天地，但仙子身邊混沌不至，宛如真空。

    真空中有靈石懸浮，助她修行。

    混沌之氣並不能直接用來修行，蘇禾則不在意這些，只要源石充足，在和地方都可以修行。

    一時間兩人都靜了下去。

    混沌翻滾不辨方向，不知多久，修行中蘇禾睜開眼睛，已經不見紀妃雪所在。

    四方搜尋，混沌如煙，好容易才在遠處找到，紀妃雪還在閉關，兩人是被混沌亂流衝散。蘇禾爪下一踏，一條水流絲帶飄出，輕柔的纏繞在紀妃雪腰間。將她向身邊拉了回來。

    入定中的紀妃雪，黛眉微蹙，卻沒有醒來，沒有感知到惡意，也沒有感知到下作之氣。

    蘇禾瞥了眼意竅明鑑，內世界沒有動靜，依舊是14%，但人身中，玄武已經達到72%。

    人身似乎就在眼前。蘇禾傻樂一陣，又閉上眼睛。

    他閉目旁邊紀妃雪卻睜開眼睛，看着腰間纏繞的水流，又看看不遠處的龍龜，眼中說不明的意味閃爍着。

    怔愣許久，不知想到了什麼，伸出纖纖玉指在水流上一點，並未解開水流，只是一道符籙落在水流中，屏蔽了對水流的感應，不使水流影響她閉關效果。

    不知爲何，被水流牽引着閉關，心底竟有一絲踏實的感覺升起。

    這種感覺從未體驗過。

    ……

    混沌之外，極北混亂地。

    盤龍柱上孟嘯幽幽睜開眼睛。

    兩個月了，追到此地已經兩個月了，沒有等到紀妃雪出來。或許那叛徒繞道他途，或許來混沌根本不是避開他，而是有事。

    孟嘯傾向於後者，紀妃雪縮在十萬大山兩三百年，突然出來，必有因由。

    青龍雙眸一凝，不等了！殺進去！

    他身形一扭，收起盤龍柱撞入混沌，但並沒有漫無目的隨意亂闖，反而取出半片青龍鱗甲。

    這是孟樂的龍鱗，紀妃雪的母親。

    三百年前被他攔下紀妃雪，設計打碎了龍鱗所化盾牌，碎掉龍鱗被他搶走半數。

    半片龍鱗，正好用來探測紀妃雪所在。

    其實孟嘯多少有些捨不得。這乃是開天七重的青龍龍鱗，稍加煉化便是真正的至寶，用在這裏卻是浪費了。

    不過機會難得。

    那羣老龍，並不是全部同意針對紀妃雪的行動的。老頑固看來，便是紀妃雪有錯，卻非極惡。逐出族羣，老死不相往來便是極限了。

    甚至三百年他前算計紀妃雪，都被他們不喜。

    若不趁着此刻老龍脫不開手時，拿下紀妃雪，待他們歸來掣肘太重。

    孟嘯不喜紀妃雪，自打她生下來就不喜，或許與紀天宸有關？任誰被吊起來抽筋扒皮，曝曬千日，都不可能歡喜的起來。

    孟嘯一爪子拍在龍鱗上，藉着龍鱗幽幽青光，搜尋紀妃雪所在。

    母女同脈，自能尋得，只是混沌相隔，準確率不好判斷。

    閉關中，蘇禾驀地睜眼，長出口氣吹走一片混沌。

    紀妃雪轉頭看來，她雪夜已經入門，只有半闕不好再向下修行了，會影響日後完整功法。

    已經結束修行許久，只是蘇禾還在閉關，她沒有打擾。見蘇禾醒來，擡眼看了過來。

    蘇禾苦笑一聲，源石，沒了！

    衍生生靈的內世界，對源石的消耗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從拿到禍鬥源石，裏外裏不過兩三年而已，就已經消耗一空。

    一大半都是衍生生靈之後的消耗。

    “媳婦，你有源石麼？借我點兒。”蘇禾一臉苦笑的看着紀妃雪。

    紀妃雪搖頭：“我內世界不靠源石進階。”

    她只能開天一次，靠源石早到極限了，她的內世界與洞天世界相融，是靠洞天世界帶動的，法則爲基的。

    蘇禾微微張嘴。

    心中升起了壞心思，他和紀妃雪手裏，還有一頭被囚禁的老禍鬥，不知能不能發筆橫財？

    蘇禾正想討要，就見紀妃雪微微擡頭：“此地有我母親當年開闢的鎮壓地，當有源石積存，若你需要可先取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