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修行道途

    月明星稀，積雪映着月光，整個世界清晰可見。

    一道人影在積雪上撒歡的奔跑，被她牽着的男子，被吊在後面，好似破風箏一般被狂風吹的譁啦啦的擺動着。一張臉皮快要吹道後腦勺去了。

    “族…姐…饒…命……”

    蘇禾勉強叫着，聲音剛出來便甩到身後，根本攆不上前面的白音。

    蘇禾懷疑這女人是不是被人囚禁在白雲宮一輩子沒出來過？一出小世界，便突然發瘋了，好似好久沒有見過雪一般，光着腳丫子在雪地裏瘋了一樣奔跑。

    頭頂鎮壓玄黃大世界的石鼓，一聲一聲地敲響着，好像在爲她歡呼一般。

    白音回頭，看着蘇禾，眼睛晶晶閃亮：“你爲什麼扯着臉皮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蘇禾：“……要不你猜猜？”

    我倒是想不扯，但是這身體就是一具凡人身體，龍龜真身還沒融合，一路奔跑，颶風吹來，我還沒死那都是運氣好……不對！這身體本就是屍體一具，所以才沒死？

    蘇禾找到了華點。

    白音回頭忽然站住，蘇禾控制不住，一頭撞在她懷裏，脖子瞬間後仰，差點兒撅折了。

    不過一臉洗面奶，很幸福。

    蘇禾強忍着鼻血，不解的看着白音，白音嘿嘿笑起來：“咱釣蝦去呀！我知道一處真正的寶地，離這兒不遠。釣幾隻大蝦，去堤山賄賂老烏龜去。”

    “？”

    可惜現在沒有控水能力，頭頂生不起問號來。

    堤山是龍龜祖地，聽白音的意思，這個時期的堤山還沒有封禁，龍龜還生活在那裏？

    這個時候……不知道泰祖在不在？

    “去找龍龜前輩做什麼？”蘇禾問道。

    白音上下瞥他一眼：“不愧是能和那團冰坨子湊一對兒的，你不會連點兒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她戳了戳蘇禾：“你當誰都能平白無故的證道龍龜？轉世投胎成龜類的人可不少，但有前世還想做龍龜，怕不是在異想天開？當然是求冥老龜給開個後門，允許咱倆入籍了！”

    那幫子龍龜對傳承可看得極緊！雖然無限渴求後代，可眼睛裏也絕對容不得沙子。

    投胎轉世還想成就龍龜，怕不是覺得天劫威力不夠？

    蘇禾沉默。

    說的好有理，但不知爲何他就是覺得白音就是單純的想去釣蝦。

    “你……多久沒出門了？”蘇禾問道。

    “三千年二百年！”白音脫口而出：“也不算啦，分身也出來做過實驗，方纔那小世界就是分身傑作嘞。”

    說完了她又看着蘇禾嘆口氣無奈道：“好吧，好吧！好容易碰到一個不怕我的人，又不用守着白雲宮連門都不能出了，咱釣蝦去呀！”

    元尊一族對蘇禾屍身志在必得，玄黃大世界頭頂的鎮壓，至少有一半是衝着蘇禾來的。

    白音一直守在身旁一次都不曾離開過，沒有一位仙尊鎮守，根本保不住這屍體。

    這會兒蘇禾本人到來，身上的道韻全部內斂，一下子不用守着了，難免有幾分心猿意馬。

    尤其蘇禾不怕她！一見面就叫姐姐，甚得她心。不像玄黃大世界其他人，見了她畢恭畢敬，就如見了貓的老鼠一般，根本玩不到一塊兒去。一點兒樂趣都沒有。

    她眨着大眼看着蘇禾。

    蘇禾笑道：“好！”

    白音一下子開心起來：“走，我知道一處寶地，看似隱在凡間，其實是天庭落下來的仙池，裏面有真正的寶貝！”

    她拉着蘇禾一步跨出，已經出了雪原，四周乃是一片沙漠，沙漠中一片綠洲，一旺湖泊。

    這湖泊看着有幾分熟悉，有兩支釣竿不知從何方虛空探出來，正探在湖泊中垂釣。

    見白音過來，其上神識微微顫抖一下。白音揮揮手，大咧咧道：“今兒我包場！你倆退下！”

    兩支釣竿上神識霎時退去，連一個字都不曾說。只留兩根空溜溜的釣竿在此掛機，

    白音嘿嘿笑着，摸出一杆釣竿，掄個圓將將釣鉤甩入湖中。

    這釣竿太熟悉了，這就是青雷送他的那支，也是白靈在巒帝內庫扯下烏雲，搶奪酒葫蘆那支。

    原來這是白音的東西！

    還有這片湖泊，這釣竿望空一甩，就會探出虛空，自動落在湖泊中釣蝦，便是眼前這片湖泊。

    “族姐，方纔那兩位是什麼人？”

    白靈擺擺手，渾不在意道：“不用管他們，誰知道哪個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人物，應該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很可能是太古天庭時期的遺老遺少，這湖本來就是他們先佔有的，但他們打不過我，隔空交了幾次手，他們輸了，我就在這兒佔下一個釣位啦。”

    白音甚是驕傲的模樣：“守在白雲宮這些年，幸虧能隔空釣蝦，不然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守着的——你裸體再好看，我也不會守着！”

    受不了那委屈！

    蘇禾汗顏：“這個……沒想過弄個魂獸去玄界遊蕩？”

    白音看傻子一樣看着蘇禾：“我是仙尊！”

    什麼玄界法則完備到承受的住仙尊的意識？那玄界豈不是得凝實到近乎真實世界？

    或者把自己切成七八份，再進玄界？但是切開了道行不夠，還怎麼研究屍體？

    不回復甦禾這個傻問題。

    她甩了甩牽着蘇禾的手，道：“放手吧！咱要釣蝦！這片湖泊四周沒有人能竊聽——天地也不行，不用佔我便宜了，想問什麼也可以趁機問了。”

    蘇禾放開她，坐在她身後，身子往後一靠躺在草地上，開口問道：“族姐，元尊一族到底是什麼？”

    從元尊一族出現，所有人就告訴蘇禾，這是生死大敵，這是必殺之人。但爲什麼，蘇禾至今懵懂。

    遮遮掩掩，沒人能說清。甚至連洛叔、雷叔他們所知也不多。

    白音笑了笑，沒有藏私：“具體咱也不知，不過大體上有兩種說法，一種說，元者初始，尊者至極。元尊一族老祖便是天地間最早的修士之一，侵佔天地權柄，想要掌控天地。而不斷領悟法則、汲取元力成就自身的修士，便如同在他身上吸血的蚊子，自要除之而後快。”

    她說着話，忽地收竿，將臉盆大一隻鰲蝦甩在岸上，瞥了一眼卻不滿意，又丟回湖中。

    又甩幹垂釣，回頭道：“另一種說法，說天地久遠已經生成靈智。想要徹底脫離束縛成就生靈，但諸界修士，修行便是不斷勾連天地，如同釘子將他釘在天地之內，所以有了元尊一族，行掃清之舉。這種說法說，他們也不是要覆滅所有修士，只是清掃障礙，倒是有不少人聽信這個，認爲加入元尊一族便不被清掃。”

    她說着聳了聳肩：“鬼知道到底什麼情況，反正整個玄黃大世界都是元尊一族的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你——”

    她看向蘇禾，眼中幸災樂禍：“走上玄武道途，便是元尊一族的直接獵殺對象。”

    蘇禾愕然，我，又被針對了？

    他不明所以：“爲什麼？”

    白音嘿嘿笑起來：“四聖鎮四方，掌四方星域一切法則，不管哪種說法，四聖獸都是元尊一族必須拔除的釘子啊！四聖獸只要存在，元尊一族神通威力便會被壓制，這可是實打實的。”

    而且，蘇禾道韻長存，因爲他不知會誕生多少至強者，不滅他滅誰？

    蘇禾沉默片刻，忽地笑出來：“沒關係，在我的時代，元尊一族近乎滅亡，即便活着的，也都被斬了靈智。得靠一枚冰心水晶，才能保持常人靈智。等我融合完畢，現出第二身給族姐看看，我也有一枚水晶。我第二身是孔雀，甚是英俊。”

    蘇禾不無驕傲道。

    白音卻似乎聽到了不可置信的消息，驀地一驚，釣竿上一條青蝦趁機逃走，她匆匆回神，嗔怪的瞥了蘇禾一眼。詫異道：“你還有第二身？龍龜也能修化獸篇？”

    蘇禾呵呵笑着：“族叔幫我改了改化獸篇，加上我的天賦，一不小心就修成了。”

    一不小心原來是這麼用的？白音覺得自己文化水平又提高幾分。

    她看着蘇禾，眼中竟帶着幾分同情，不但同情蘇禾，還同情蘇禾口中的族叔。

    “化獸篇奇特，不是不能改，但它與氣運相連，改了化獸篇冥冥之中消減氣運，咱那位族叔還好嗎？”

    蘇禾一愣，還有這種說法？

    “還好吧……”蘇禾不確定道：“改完化獸篇便閉關融合騰蛇，凝聚玄武真身，然後就破關……”

    不對，洛叔不是主動破關，他差點兒被靈族借屍還魂！

    “想到了？”白音看着他，再次幸災樂禍，同時目光變得愈加同情起來：“修成玄武，確實可得人身。但是這是人身和玄武之間的轉換，你有第二身便成了累贅，要麼斬去第二身，要麼將孔雀身凝聚成朱雀，否則人身必出問題。”

    她看着蘇禾愈加同情了：“化獸篇要四身齊聚才能證道。斬去第二身你便永無證道機會。想證道又想得人身——將四聖獸全部凝聚出來？”

    這不是難不難的問題，這是會死人啊！

    一具聖獸身已經是元尊一族必殺目標，凝聚四身成就四聖獸……

    節哀！

    蘇禾回看白音，總感覺這女人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剛想說話，忽然輕咦一聲，身體融合有了進展。

    意竅來了！

    意竅開磅礴的神識透體而出，有了神識，蘇禾此刻可御劍而行，可用出諸般法術，可內視、可傳音……

    一下子方便了許多。

    蘇禾想了想，心神一動。蛤蟆一臉懵逼的從他眉心跳了出來，轉頭看向蘇禾。

    愈加懵逼起來，眨眨眼想問問他家那麼大一頭龍龜去哪兒了。

    在大殿裏好好的，吸收了前世道韻，噗通一下掉進水池了，撲騰了一下，整頭龜就不見了。

    連它和龍龜的連接都斷開了，想回家都做不到。直到剛纔，突然被拽了過來。

    蘇禾意竅是它真正的老巢，死後復活之地。沒什麼能阻攔蛤蟆迴歸主人意竅。

    蛤蟆沉默半晌，看着蘇禾幽幽道：“你這是前世造反，把後世吞了麼？你能把我家龍龜還給我麼？”

    蘇禾：“……”

    他擺擺手：“別鬧！大殿如何？沒有引起窺視吧？”

    蘇禾幾道意念傳過去，將發生之事通報一下，又詢問大殿情況。

    蛤蟆不說話，仔仔細細打量着蘇禾，確信這人形之下還是那頭龜，才跳腳起來：“你大爺的！原來我記憶混亂，是這麼來的！”

    它忽然咆哮起來。

    它的記憶一直處於混亂狀態，好似糖葫蘆一般一顆一顆的，不能連貫起來，一直以爲自己出過什麼天大的事情。

    結果……

    這會兒被這龜仔拽了過來，便有兩顆糖葫蘆之間開始充盈連貫起來。

    是你和孫子的鍋！

    蛤蟆跳起來向蘇禾腦袋打去，蘇禾抱頭鑽下：“我現在就凡人一個，擦一下就死，磕一下就傷。你要和我同歸於盡不成？”

    蛤蟆揮起來的爪子，打不下去了。轉身一腳將一顆石子踢下湖中，哼了一聲悶悶不樂的坐在一旁。

    白音饒有興趣的看着它，嘖了兩聲：“虛空蛙呀，這種魂獸可不常見。我認識一頭公蛙，要我介紹給你嗎？”

    蛤蟆哼了一聲，想跳腳卻不敢，好歹顧及到白音身份，只幽幽道：“謝謝，但是……您認識的說不定就是我老祖宗，不敢認識！”

    它沒說謊。虛空蛙比起神獸來還稀少，又不能像龍龜一樣由其他烏龜修來。只能一代代血脈傳承下去，白音認識的那一位，便不是直系老祖宗也遠不了。

    “嘖嘖！可惜了，它還送禮上門，讓我幫它尋摸個小母蛙的。”白音可惜一聲，釣竿一甩，一隻大蝦落在蛤蟆身前：“來，咱請你吃蝦，生氣要不得！”

    蛤蟆眨眼，看着白音。仙尊都這麼好說話的麼？他小爪子一勾，將蝦拖了過來。

    旁邊蘇禾笑着：“這蝦我吃過，甚甜，還多汁。”

    蛤蟆哼一聲，不理他。撕掉外殼，大口吞蝦。眼睛驀地亮起來。

    蘇禾在旁邊笑道：“沒騙你吧？”

    蛤蟆點頭。白音卻皺起小眉頭，這種蝦……不說難吃，但是帶着苦味，什麼時候和甜掛鉤了？

    人和龜類的味覺差別？

    她釣竿一甩，又一隻蝦落在岸上，蘇禾立刻笑道：“這只要冰鎮起來吃，冰冰涼涼帶着蝦的鮮香，帶着一絲絲清爽，美味！”

    白音默默不言，這蝦酸的！果然，做龜能嚐到做人嘗不到的美味！

    蛤蟆吃蝦，吃不了的便悄悄撞進腹部口袋，白靈坐在湖邊垂釣，一隻又一隻，聽着蘇禾評價，臉色越來越不好，就像生氣的小女孩。

    說她嘗不到的味道就算了，居然讓她堂堂一仙尊，在這兒垂釣伺候人？

    蹲了三千年監獄，好容易出來，就爲了這個？

    這般一想，仙尊就憤憤不平起來，她要罷工，她也想偷懶！

    她將釣竿一甩，扔下釣竿跳了起來，大喊道：“我不做人啦！我要做龜，趴在海底一動不動三萬年啊！”

    天上白雲飄飄，蘇禾一臉尷尬，好好的鬧什麼呢？

    他幽幽一嘆，回道：“相信我，我做龜一天都沒趴過，真正冬眠都只有一次！”

    蘇禾甚是無奈，回想一下，自己這龜做的甚是失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