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認主

    詭地最強規則：只能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作爲一家之主，當老爺的免除一個行爲不端的管家，合情合理！

    管家服被丫鬟扒了下來，連中衣都被褪去了。管家卻怔愣着，宕機一般。

    丫鬟還在繼續，場面太過不雅。蘇禾挪了挪身子，擋住蘇華年和青蛇。

    管家徹底宕機了，大約從其誕生以來，未有人這般行事過。信息庫裏資料不足，難以應對。

    雨越下越大了，遠處一片嘈雜，有沙啞的聲音傳來：“衆人退下，太夫人來啦！”

    救場的來了！

    詭地自有一套法則，中間環節出錯，必然會糾正。在這府邸中，比老爺身份更高的，只能是太夫人。

    聽稱呼就知道，這位太夫人的定位大概就是紅樓中的賈母，穩壓老爺一頭，保證發生任何事情都有一位鎮場子的。

    但是啊！蘇禾笑了。

    可惜了是位太夫人，而不是太老爺！後院的大王乖乖待在後院就行了，重要事情還得老爺們來做主！

    太夫人還沒進來蘇禾咆哮聲已經傳了出去：“攔住太夫人！此地骯髒，如此猥褻苟且之事，若髒了太夫人眼，爾等下人有一個算一個，即刻逐出長月府！”

    來啊！你敢糾正我就敢掀桌子！

    嘈雜聲瞬間消失，整個長月府靜若寒蟬，沒了太夫人聲音，沒了家丁小廝轟轟然要趕來的聲音，只有大雨瓢潑和丫鬟急促的喘息聲。

    場面太九眼橋。

    詭地有點兒智商，但不多。

    它大約在權衡失去一個管家和失去一羣家丁小廝，哪個更重要。

    片刻後，一個大丫鬟打着白傘分雨而入，徑直走到蘇禾面前，面無表情道：“老爺，太夫人說，此事非管家之錯，管家乃是被迫……”

    “我知道啊！”蘇禾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對錯重要嗎？府中臉面才重要！”

    符合身份的事情，不一定就是對的啊！身爲一家之主，該在意管家的清白，還是長月府的臉面？

    那大丫鬟宕機片刻，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不再辯解。

    “小四兒呢？還不將丟人現眼的東西丟出府門！留在這裏礙眼？”

    小四兒沒有進來，他在遠處雨中發瘋，一會兒磕頭：“老爺夫人回來了。”

    一會兒：“老爺，有千金了，該生個少爺了……”

    他是管家貼身跟班，管家出錯，連帶他一併紊亂。

    兩個沒見過的下人，從雨中冒出來，拖着管家走進雨裏，看情形是要扔出府門。

    在他身上扭動的丫鬟，化一片青煙消失不見。最強一擊已經打出，自然消散。

    蘇禾轉身回到屋子，就見老狗一身灰白毛髮，竟然恢復幾分黑意。管家在詭地太重要，一時泯滅，被搶走的存在就回來一些。

    老狗正在屋子四角巡邏撒尿，蘇禾一進來就感覺這屋子同外面的世界彷彿隔離開了一般。

    老狗從詭地中搶回這屋子的控制權了。

    蘇華年看着蘇禾輕笑道：“利用規則本身也是在幫詭地進階，待它適應後進化出新規則，再次安排管家，恐怕更難對付。”

    詭地便是在一次次失敗，被利用中逐漸進化，直至其間人物，靈智不輸常人。

    蘇禾笑了:“師姐放心，豈能給它這個機會？而且湮滅詭地又不是目的，借他找出鐸公子才是！“

    不但是爲了喬長老，鐸公子口中的不死身和鎮邪道宮，蘇禾也很感興趣。

    “喂！你知道長月府鎮邪道宮在哪兒？”蘇禾向腳落地撒尿的老狗問道，老狗在牆角翹腿撒尿，聽得聲音歪着頭看着蘇禾，片刻放下狗腿，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一臉懵逼。它啥也不知道。

    驗證了，是條傻狗。

    蘇禾向着門外喊道：“來人！”

    雨中，兩個油紙傘飄了過來，兩個丫鬟行禮：“老爺！”

    有點兒死氣，如果聲音再活潑一些，也是嬌滴滴兩個妙齡丫鬟。

    “通知府裏人，再找個字好的，寫個通告，長月府招管家！偌大府邸豈能一日沒有管家？”

    做一天老爺盡一天心，豈能允許府中混亂？管家不用你進化安排，我給你找！

    兩個丫鬟急速顫抖，半晌，躬身行禮：“是，老爺！”

    語氣一般無二，步調整齊劃一。詭地是一個整體，再多的下人其實都是同一個東西。

    蘇禾若有所思，擡頭低吟一聲，向着離開的丫鬟，打出一道血咒。

    血咒，標記仇敵。

    血咒無形無相，只打出血咒的龍龜可解，除此外再無他法，就連輪迴轉世甚至其他龍龜都沒用！

    蘇禾一道血咒打起，半座長月府都升起血咒的氣息，小廝、丫鬟甚至有樹木野獸。

    “你做了什麼？”青蛇左右看着，獸類直覺告訴她蘇禾一定做了什麼，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來。

    “沒什麼，打了個標記。”蘇禾笑道。

    此刻天色漸晚，烏雲密佈不見月色。這雨蘇禾不計劃散去了，不管詭地想做什麼，合乎規則的逆着它來總沒錯。

    “師姐，你說那位鐸公子應該發現詭地出錯，管家被罷免吧？我這麼興師動衆的招聘管家，他會現身不？”

    有點兒羨慕白靈的卜算能力了，找人再是方便不過。

    蘇華年聲音清冷：“若他知道進來的是龍龜，必然不會來。”

    知道是龍龜還敢來，那就是包藏禍心了，該殺！

    說得有理！蘇禾看着外面。

    “這般好雨，師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長月府一分爲二，西邊一半尚沒被詭地侵蝕，蘇禾想去看看。

    “好！”蘇華年輕聲道，提劍出門又轉頭向青蛇道：“莫要離開此間屋子。”

    這院子被器趁機收回，詭地探查不得，奈何不得。而且詭地剛剛受損，恢復之前不會作妖。

    詭地畢竟只是一團扭曲的法則集合體，只有本能。做不來偷襲事件的。她跟着蘇禾出去，說不定會碰到什麼，也許就碰到了新的法則。呆在屋子裏反而更安全。

    一人一龜破雨而出，雨水落在蘇華年頭頂自動分開，不溼衣衫。

    他倆一言不發，就那麼靜靜走着，直至湖邊。

    “要上來嗎？”蘇禾問道。

    蘇華年輕笑，輕輕一躍落在蘇禾龜殼上，大雨便徹底分開，連蘇禾也不打溼了。

    其實蘇禾很喜歡下雨天，比起乾燥更喜歡淋雨的感覺。但顯然不能讓蘇華年跟着淋雨。

    泅水而渡，向西划行。

    “這水中靈力着實濃郁，此地必是一位大能洞府，如今卻被宵小之輩侵染。”蘇禾感慨一聲。

    器靈都快被打死了，主人都沒出現，應該是無主之地了吧？而且詭地入侵，除了器靈，洞府都沒有其他自發反抗，恐怕主人留下的護山陣法，都隨着時間失去了功效。

    蘇禾左右看着，即便有詭地侵染，長月府依舊美的令人心驚，幾如江南畫卷。只是雨太大了，有了幾分強迫意味，大雨砸在水面，蕩起陣陣水泊，破壞了這如畫美卷，卻升起另一種意蘊，頗有江南女子不受鞭笞的粗暴感。

    蘇禾輕輕划水，蘇華年側坐龜殼，擡頭看着天空，有風吹亂秀髮。

    一條老狗吭哧吭哧的跟在蘇禾身後。也向西側游去。

    三百裏洞府，以蘇禾現在的速度眨眼便可來回。離着西側詭地未曾侵佔處越來越近，背後風雨愈加可怖，電閃雷鳴，有房屋轟然倒塌。

    詭地不肯蘇禾離去，有下人身影現身，遠遠的就要朝蘇禾大喊，卻先被蘇禾吼了回去：“下雨天遊湖，老爺帶着夫人賞景，哪個敢多嘴？！有勸說的時間乖乖煮好薑湯等老爺回來！”

    那下人頓時愣在雨中，噼裏啪啦的雨點打在身上，還要反駁，卻見那龜已經載着那位靚麗仙子，破雨而出，衝進另一半長月府。

    老狗隨之而至，到了這一半，立刻生龍活虎，自水中躍起，就在湖面上踏水而行，奔跑起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它是器靈，居然被詭地隔絕，回不來了嗎？”蘇禾詢問。

    蘇華年看着一樣美景卻恍如兩個世界的長月府，這是詭地未曾侵佔的一半洞府？她是來了這邊才發覺的，龍龜卻好像提前知曉一般。

    “詭地詭異，有何規則誰也說不明。”蘇華年輕道。

    今日不是蘇禾撤了管家，讓詭地瞬間紊亂，別說器靈，就是他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脫離詭地，來到西側。

    “你喚我出來可是有事？”龍龜出來直奔西側，必然是有事情的。

    “老狗，隔絕詭地探測。”蘇禾向老狗道。老狗歪着腦袋，不明所以。

    蘇華年道：“放心，詭地所能控制僅在詭地之內。”

    話雖如此，她還是打出一枚令牌，將此間隔絕。

    蘇禾自外相空間掏出“定情”玉佩。

    遠處撒歡的老狗瞬間回頭，愕然看向玉佩，怔怔愣住。緊接着汪汪叫着，撲了過來。撲在蘇禾身上，嗷嗚嗷嗚地叫起來。

    其聲委屈，好似許久不見主人的狗子。

    原來他先前沒有感知到玉佩！這器靈果然廢物。

    玉佩被提升品質，早與蘇禾氣機相連。一取出來半片湖水瞬間盪漾起來。

    蘇禾心神一動，玉佩一分爲二，一陰一陽，形同雙魚。陽魚留在身邊，陰魚飄向蘇華年。

    他呼吸急促起來。

    蘇華年看着陰魚，愣了半晌，忽然展顏一笑，纖纖素手伸出，半空中摘下玉佩。

    玉佩沒有返回，反而紅線一纏，繞在她手腕上，好似一枚手鐲。

    蘇禾大喜，還來不及長吟兩聲表達喜意。那老狗反而急了，來回奔跑，急切叫着。撕扯着二人要帶他們往岸上跑去。

    一上岸，老狗一頭撞在一座小山上，就那麼融了進去，片刻小山上一座祭臺升起。

    小巧祭臺只有半人高，中央一個缺口，正好嵌合陰陽玉佩。

    老狗自祭臺中鑽出，熱切的看向蘇禾和蘇華年。

    “認主？”蘇華年輕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