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六點後的食堂

    感情被掐的不是他！

    也就是我心臟強大，否則不得給嚇死過去！

    我感覺這活根本就不是人幹的，可一想到欠張三墳的錢，跟李子的死人契，我又忍了下來。

    已經這樣了，我怎麼也得忍下來，先把李子的事情解決了，掙夠錢還給張三墳，倒是我絕不在幹這種營生。

    當時我信誓旦旦，但很多事情，絕不是你可以預料的。

    從你第一次踏入其中，就註定身不由己了。

    “好了，快走兩步，把客人放到臺子上，然後我教你操作焚屍爐。”

    在張鈺的催促下，我咬着牙，將屍體背到了操作臺上。

    隨後第一次操作了焚屍爐，焚燒了第一具屍體。

    焚燒期間，我跟張鈺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

    像是這種被草席捲着就拉來的屍體，要麼是家裏窮困潦倒，連冰棺都租不起，要麼就是路邊的流浪漢，出了意外，又找不到家人，就直接處理了。

    張三墳也不知道有什麼關係，凡是無人認領的屍體，都會送來市殯儀館處理，然後由相關部門統一清算，算是掙官家的錢。

    我也瞭解到張鈺就比我大一歲，但已經是這裏的老員工了。

    說是老家跟張三墳有點親戚，才被安排在這裏的。

    雖然之前被他戲耍過，但貴在年齡相仿，聊了一會，我倆就確定了革命友誼。

    一上午跟着他背了幾具屍體，斷胳膊斷腿的我也都見識過了，焚屍爐也能熟練操作了。

    中午他又領着我去了餐廳。

    在餐廳門口，我就聞到了肉香味。

    三十多道菜，水果主食自助，直接驚豔了我。

    我不由感嘆，這地方真是個肥差事，工作餐都這麼好。

    可準備吃飯的時候，看着肥膩膩的肉食，我就想起了上午看到的那些血腥場面，瞬間沒了食慾。

    “你還是要鍛鍊啊！再過段時間，你就算守着屍體，也能吃的下去。”

    張鈺一邊笑我，大口往嘴裏扒拉着飯菜，絲毫不受影響。

    “多少吃點吧！背屍也是體力活！下午還有得忙呢！”

    張鈺將一塊紅燒肉夾給我，我瞬間想起了早上第一具屍體紅白相間的場面，捂嘴乾嘔了起來。

    啪！

    我正噁心着，後腦勺被拍了一下。

    我瞪着眼擡起頭正要發火，卻在看到張三墳的時候，瞬間萎靡了。

    我現在還求着他！不能惹他！

    “不想吃別吃，別在這噁心人。”

    我努力剋制着自己，可張三墳一開口，我就差點破防。

    我噁心人？

    我有外面那些屍體倒胃口？

    他給我安排的好活，還好意思說我。

    “你下午回宿舍休息，今天晚上你值班。”

    不等我開口，張三墳留下一句話，又離開了。

    我忿忿的看着張三墳，張鈺憐憫的看着我。

    “你怎麼得罪他了？剛來就讓你值夜班？”

    我撇了撇嘴，我哪知道！

    怕是覺得我欠他錢，故意折磨吧！

    “小七，我提醒你一句，晚上值班的時候，你必須遵守員工守則，過了十二點，就算是你爹在外面喊你，你都不能離開值班室。”

    張鈺神祕兮兮的提醒了我一句，我心情不爽，應了一聲，就先回宿舍了。

    雖然是正午頭，一回到宿舍樓，我就覺得涼颼颼的。

    想起昨晚的遭遇，我再次開始懷疑這地方不乾淨，後悔沒有問問張鈺。

    可我也沒有心思再回去找他，想着有鬼也是晚上才出來，就回了宿舍矇頭大睡。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搔我的臉。

    我胡亂摸了一把，卻越來越起勁了。

    我擡了擡眼皮，一道身影拿着跟雞毛在我臉上掃動。

    “李子，別玩了！困着呢！”

    我喃喃着拂開了雞毛，可下一秒，大腦裏炸裂，我瞬間清醒，坐了起來。

    李子站在牀前拿着跟雞毛笑吟吟的看着我。

    “小七，你答應我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李子聲音空靈，笑意中，帶着幾分陰冷。

    我縮在牆角，望着他，哭哭不出，笑笑不得。

    “李子，咱們怎麼說也一起喝過酒，你能不能不要來找我……”

    我試着跟李子說情，可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一絲絲殷紅從他的眼角鼻孔淌了下來。

    他突然擡手雙手，十指射出尖銳的指甲，對準了我。

    “你不是我的朋友！你不遵守契約，那你就去死吧！”

    幽怨的聲音響起，他面目猙獰着，迅速將指甲刺向了我的胸口。

    啊~

    我尖叫着從牀上爬了起來，身上像是剛從水裏過了一遍。

    看着外面昏暗的光景，漸漸從噩夢中回神。

    我理着胸口慶幸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忙爬了起來。

    馬上就要六點了。

    食堂晚餐就供應到六點，中午我就沒吃，再不吃飯，今晚值夜班可就要餓肚子了。

    我匆匆跑到食堂，趕着五點五十九分跑到了餐廳，眼睜睜的看着工作人員關上了大門。

    “師傅，我今晚值夜班起晚了，你通融一下，讓我打點飯吧！”

    餐廳師傅瞥了我一眼，直截了當道：“到點了，已經沒飯了。”

    師傅態度堅決，說完扭頭就走了，一分鐘都不多耽擱。

    我皺起了眉，趴在窗戶上向裏張望，餐廳裏明明還沒收拾，剩下的飯菜還躺在餐盤裏。

    明明還剩了那麼多，卻告訴我沒有了，太過分了。

    我心裏不痛快，抓着門把手嘗試開門。

    意外之喜，房門根本就沒有鎖。

    我大喜過望，也不管其他的，開門進去給自己開餐。

    中午本就沒吃飯，看着豐盛的飯菜，胃口大開。

    可我打完菜剛吃了一口，哇的一下子全吐了出來。

    這是人吃的？怎麼啥味都沒有？

    想着終於張鈺吃的滿嘴流油的模樣，我又換了個菜，結果還是索然無味。

    我不由生疑，這大師傅手藝不穩定？今晚發揮不好？

    可再不好，也不至於什麼味道都沒有吧？

    我滿心疑惑，說什麼都吃不下去了。

    可晚上還要值夜班，我肯定不能幹扛着。

    環視一圈，我拿來了饅頭，準備湊合墊補幾口。

    可剛咬了一口，我又吐了出來。

    這饅頭乾巴巴，不止沒味，吃在嘴裏如同嚼蠟，無法下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