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殯儀館守則

    我一臉錯愕的看着張三墳，他還是說出了那句我最不願意接受的話。

    “你二叔掙了那麼多髒錢，早就透支了你們老陳家的福報，他死後，剩下的報應自然也就落到你們身上了。”

    “他當初也是怕會發生這種結果，特地拜託我，等你走投無路了，幫他照應你。”

    我無法接受這個答案，呆看着張三墳，心情複雜，已經說不出一句話。

    張三墳等了一會，當即就要把錢磚收起來。

    “看來你還需要再想想，那等你想好了，再聯繫我吧！不過醫院的人可就不一定還能不能再等了。”

    他的話點醒了我，如果再不交錢，醫院就要攆人了。

    現在我爸媽還在昏迷，全靠醫院吊着命，我爺我奶離了醫院，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能再等了！

    在張三墳收回錢磚的最後一秒，我一把按住了錢磚。

    生死有命，禍福相依！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眼下最主要的是湊足醫療費。

    “我跟你走！但我得先安頓好了。”

    張三墳收回手，起身向門口走去。

    “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間去市殯儀館找我。”

    看着張三墳走遠，我將錢磚抱在懷裏，急忙趕往了醫院。

    這一塊錢磚是十萬塊。

    補齊了欠的醫藥費，還剩了不少。

    我全都存進了醫院，作爲他們的後續醫療費用。

    處理好了，我去看了我爸媽，在他們耳邊唸叨了一會。

    最後又去看了爺爺奶奶，告訴他們我要出去打工了。

    在爺爺奶奶的自責聲中，我前往了市殯儀館。

    反正註定要離開，我呆的時間越長，他們越難受。

    等我到了地方，已經是傍晚了。

    殯儀館本就透着股陰冷，在餘暉下，更像是一處同樣陰間的驛站。

    這個點員工都下班了，只有一個看門的大爺坐在值班室裏。

    大爺或許耳聾，收音機開的聲音很大。

    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迴盪在殯儀館裏，更添了幾分陰森感。

    “大爺！大爺！”

    我敲着窗戶大喊着，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的，背對着我，就是不搭理我。

    眼看太陽就快下山了，再不給我開門，一會再想回去，連車都打不到了。

    我想了想，從兜裏摸出手機準備給張三墳打電話。

    可就當我掏出手機擡頭時，一張溝壑縱橫，表情扭曲，毫無血色的臉貼在玻璃上，一動不動的攔着我。

    “鬼啊！”

    我猝不及防的大叫了起來，手機都差點被我甩出去。

    下一秒，那張臉離開了玻璃，原本扭曲的表情變作一副臭臉。

    大爺穿過值班室走了出來。

    “你鬼叫什麼？罵誰是鬼呢？”

    看着大爺餘暉下斜長的影子，我趕忙賣笑，“大爺，不好意思，我剛纔太緊張了，說錯話了。”

    大爺才了我一眼，沒好氣道：“你是幹什麼的？這個點了，來這裏幹什麼？”

    “大爺，是張三墳讓我來這裏找他的，他現在在嗎？”

    聽我提到張三墳，大爺面上露出了幾分懷疑。

    他指了指我，讓我原地等着，隨後回了值班室打電話。

    “我已經確認過了，不過張老闆今晚有事不過來，他讓我先把你安排到宿舍，你跟我來吧！”

    大爺掛了電話，就出來招呼我。

    我跟着他走向殯儀館的宿舍樓，腦子裏卻都在想他對張三墳的稱呼。

    張老闆？

    難不成這家殯儀館是張三墳的？

    我正準備問，大爺帶着我進了宿舍。

    一股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裏遍地狼籍，我不禁懷疑，這裏真的是宿舍嗎？

    “你自己收拾收拾，今晚就住這吧！”

    “牆上有員工守則，你自己看看，別壞了規矩。”

    “要是你不守規矩，出了什麼事，自行承擔後果。”

    大爺很有個性，拋下幾句話，頭也不回就走了。

    我還想問問他食堂還有沒有飯呢，一轉身他就沒影了。

    我嘆了口氣，決定先收拾宿舍，完事再去找大爺。

    房間裏黴味很重，特別是打掃的時候，味道刺鼻我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說是宿舍，出了一張上下鋪，一張桌子，就剩了垃圾。

    收拾了一個小時，房間才湊合能看。

    地面上還有一些紅色的痕跡，怎麼都清除不了。

    我看着地面，不禁胡思亂想，到底是什麼留下的痕跡。

    我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了一副血腥的畫面。

    可想到自己今晚還得在這過一夜，硬逼着自己將畫面拋出了腦海。

    牀板吱嘎作響，連個牀墊都沒有。

    我默默記下了，一會還得問大爺借個鋪蓋。

    確定沒問題了，我就準備去找大爺。

    可正要出門，餘光瞥見了牆上的一塊展板。

    我扭頭看去，殯儀館守則五個大字，猩紅醒目。

    我這才響起，大爺說了，牆上有員工守則。

    我走上前，意外發現這宿舍裏雖然髒的都不能落腳了，可這展板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我心下一驚，難不成還有人專門清理展板？

    可展板都能打掃了，房間怎麼就不能打掃打掃？

    如此，我對展板上的內容更加好奇了。

    我移動視線，看向了展板內容。

    一、殯儀館每天六點關門，六點之後，任何人不得再殯儀館每天逗留。

    我撇了撇嘴，這是什麼地方？燒死人的地方，又不是公園，誰會在這裏逗留。

    二、每日值班人員，午夜十二點之前必須巡視停屍房，確保每一具屍體都躺在規定的位置。

    我笑了，這守則怎麼制定的那麼雞肋？

    屍體不躺在固定的位置上，難不成還起來串串門？

    互相換換地方試試感覺？

    三、如果發現有屍體沒有躺在規定的位置，必須在午夜十二點之前歸位。

    繼續看下去，我更是無語了。

    這守則有點鬧着玩的感覺。

    四、值班人員午夜十二點之後，必須回到值班室，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得離開值班室。

    五、如果發現夜裏靈堂有人守靈，馬上離開，不得回頭。

    六、殯儀館夜間不接受任何客人，遇到要求火化者，請馬上回值班室。

    七、殯儀館內如果遇到索要香燭、元寶的人，請馬上回值班室。

    八、十二點之後，看到停屍房、火化間、靈堂有燈光，請馬上回到值班室。

    後面的幾條規則，像是在說什麼恐怖遊戲。

    九、殯儀館提供午餐、晚餐，請在對應時間午餐11點～12點，晚餐5點～6點內準時用餐，非用餐時間內，不提供餐食。

    終於看到條有用的了，我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八點了。

    我摸了摸咕嚕咕嚕叫的肚子，看來今晚得餓肚子了。

    轉念一想，大爺那或許能有吃的，我去借被褥的時候，或許能討點吃的。

    想着我看向了最後一條守則。

    十、非值班人員，夜宿殯儀館，請於8點後，反鎖房門，不要離開自己所在的房間。

    看完最後一條守則，我頓時黑了臉，感覺這守則好像是故意整我。

    看了眼時間，正好八點了。

    這不是擺明了，讓我今天餓着肚子睡冷牀板嗎？

    展板最後，還有一行猩紅的小字。

    殯儀館員工必須嚴格遵守殯儀館守則！

    介於前面規則的可笑和對今晚悲慘處境的不甘心。

    我告訴自己雖然我答應張三墳要跟着他幹了，可我現在還沒辦入職，不屬於殯儀館的員工，所以這個殯儀館守則對我沒用。

    我轉頭便走到門前，準備去門崗找大爺。

    一開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走廊裏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