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雅克牧師（二合一）

    “兩裏格之外，當時確實有兩頭巨狼，這頭母狼被我殺了，那頭公狼跑進西邊的山林，不過應該也活不了多久。”

    方豫輕鬆道。

    聽波普之前說的話，這裏有各種神殿，說明這裏早已不是柚子熟悉的那個主位面。

    至少聽起來，各種神殿的力量似乎已經滲透至世俗的方方面面。

    這個魔能爆的效果有點太邪門了，沒摸清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情況之前，方豫決定不在人前暴露這個法術。

    在一個陌生的世界，無論多麼過分的小心都是正確的。

    “他居然一個人殺掉了兩頭巨狼！？”農夫們震驚的看着面前的方豫，不停地交頭接耳。

    “這位大人，您是一位冒險者？”波普明顯比其他人要有見識一些，只是倒吸一口氣，頭上重新泛起淡淡的紅光。

    方豫聳了聳肩：“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旅人，好了，這位先生，感謝你的指路，既然如此，我就先去阿斯特萊鎮看看吧。”

    看這些農人的見識，應該也問不出來什麼，既然那個阿斯特萊有行商，肯定能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說不定還能買到地圖什麼的。

    看到方豫轉身離去，波普鬆了一口氣。

    “波普，那可是一頭完整的巨狼！一頭巨狼的狼皮就能夠抵掉我們村子半年的領地稅！”剛剛那名被波普瞪了一眼的農夫忍不住道。

    “這可是一名冒險者！小貝託，你這個白癡！你想要做什麼？你忘了嗎？六年前的5裏格外的伯納村，就是因爲招惹了強大的冒險者，一夜之間全村人都死了！你想連累整座村子嗎？”

    波普一把揪住小貝託的內衣領子，惡狠狠地盯着他。

    小貝託舉起雙手：“我只是說咱們可以把他的巨狼買下來，那頭巨狼的皮毛成色非常好，硝制後應該能做一張不錯的狼皮毯子，豐收神殿的雅克本堂一定會很喜歡，我們今年的什一稅可是他來負責覈驗的。”

    波普鬆開小貝託的衣領，神色稍霽：“買下來？我們哪裏有多餘的錢來買一頭巨狼？什一稅、神殿稅、領地稅、贖身稅，還有爐竈稅、窗戶稅……”

    “每年的收成甚至不夠交這些稅收，要不是小卡佩男爵大人實行的領地輪免，我們去年連過冬的糧食都存不下。”

    “一頭巨狼，至少要10個金杜特，我們村裏現在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領地輪免，是小卡佩男爵襲爵後對自己的領地實施的一項新政——每年領地中十分之一的村莊可以免掉領地稅和莊園稅。

    小貝託揉了揉自己的衣領，分辯道：“你也說他是個冒險者，難道他拖着這麼重的巨狼走那麼遠不累嗎？也許他能同意便宜一些賣給我們呢？”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波普也有點動心，這些冒險者可都是一羣不願意賣苦力的懶鬼，的確聽說過很多冒險者都會把一些不重要的但又很累贅的戰利品便宜賣給附近的市集。

    小貝託見波普不再反對，對尚未走遠的方豫高聲叫道：“這位冒險者大人，請等一下。”

    “大人，我叫小貝託·勒布倫，我的父親老貝託是維普萊恩的村長。”

    “這位冒險者大人，非常感謝您能夠幫助我們村子消滅這兩頭巨狼。”

    “去阿斯特萊至少還有一裏格的路，先在我們村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走吧。”

    小貝託追上方豫，臉上帶着略帶諂媚的笑容。

    波普那個腦子裏都是肌肉的白癡，這名冒險者身上穿的衣服比默克福雷豐收神廟的祭祀老爺都要更高級，露在外面的皮膚簡直比默克福雷五角街的風騷小娘都要光滑，怎麼可能會是一般人？

    說不定就是哪個想當冒險者的貴族家少爺。

    把這種人巴結好了，隨手給出的東西，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抵得上村子一年的收成。

    要是被貴族老爺看上，帶到城裏去，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出現過，阿斯特萊當年還不如維普萊恩呢，不就是因爲阿斯特萊村長的兒子埃第安在少年時結識了前來打獵的小卡佩男爵，就被帶到了默克福雷嗎。

    現在埃第安已經成了埃第安騎士老爺，阿斯特萊也成了附近最大的村鎮。

    就算這個少年不是什麼貴族少爺，又能有什麼損失呢？

    如果他真的是個有惡意的冒險者，不讓他進村子就沒危險了嗎？

    波普這個傻蛋。

    惡意偵測的法術效果仍舊存在，方豫看了看小貝託的頭頂，發現沒什麼惡意。

    “好吧，謝謝你們的善意。”方豫笑了笑，拉上推車，跟着小貝託和其他農夫走進維普萊恩村的木牆大門。

    波普雖仍舊有些憂心忡忡，卻也並未阻止。

    就如同方豫通過無人機看到的景象一樣，這的確是個不大的村子，村子中最大的建築就是穀倉。

    估計是爲了防火，穀倉建在村子中的池塘邊上，爲了防潮，將穀倉的地基擡得很高。

    “這位大人，請喝水。”小貝託用木瓢從穀倉門口的大缸中舀出一瓢水，倒進木碗中，恭敬地遞給方豫。

    窩草，這喝了能不鬧肚子嗎？

    方豫接過木碗，悄無聲息的施展了一個塑水術，將水中的雜質和微生物全都凝結成一個黑色的小球，把小球扔掉，這才張口喝水。

    小貝託又從穀倉裏拿出一碗烤麥粒和幾顆奇奇怪怪的乾果：“這位大人，這是我們維普萊恩的特產，黃罌果的果乾，您也可以嘗一下。”

    黃罌果？

    這個好像是一環智慧藥劑的材料之一吧？這裏有這東西？

    （通曉語言的法術效力下，不同物品的名稱會自動統一稱爲一種，也就是說，小貝託說黃罌果時，說的可能是其他名字，但在方豫聽來，就是黃罌果。）

    褐色的果乾被挖去果核，已經看不出這果子新鮮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樣子。

    方豫捻起一粒果乾放進嘴裏，應該只是曬乾的，好像晾曬之前只是用少量的鹽醃了一下，吃起來稍稍有點鹹味但並不明顯。

    看來食鹽也是這裏的稀缺物資啊。

    “大人，冒昧問一下。您殺掉的這頭巨狼，準備怎麼處理？”小貝託眼巴巴的看着方豫。

    方豫聳了聳肩：“我準備把這頭巨狼拉到阿斯特萊，波普閣下不是說那邊有商隊經過嗎？我準備賣給那邊的商隊，看看能不能賣一個好價格。這頭巨狼太重了，我不可能拖着它去默克福雷。”

    小貝託在心裏揮了一下拳頭，果然！

    小貝託急道：“既然您打算把這頭巨狼賣掉，何必再拖着它走那麼遠？賣給我們維普萊恩也是一樣的。”

    方豫唔了一聲：“如果價格合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小貝託閣下，你打算出多少錢購買這頭巨狼？”

    小貝託咬了咬牙：“5個金杜克。”

    方豫呵呵一笑：“5個金杜克太少了，我想，如果拉去阿斯特萊，應該至少能比你給的這個價格高一倍。”

    小貝託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現在維普萊恩只能拿出7個金杜克，而馬上又要上兩個金杜克的青苗稅，在秋收之前，他們拿不出更多的錢來購買這頭巨狼的屍體。

    “不過。”方豫笑了笑，“相比金杜克，我倒是對其他的東西更感興趣，如果維普萊恩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我也可以把這頭巨狼的屍體便宜一些賣給你們。”

    小貝託聞言精神一振：“這位大人，不知道您感興趣的是什麼？”

    方豫想了想：“你們有書嗎？什麼書都可以。作爲一名旅行者，我最感興趣的就是各地區的歷史與文化。”

    小貝託有些泄氣：“大人，維普萊恩只是一個小村子，附近只有神廟和騎士老爺家才有羊皮紙，我們整個村子都是農戶，沒有人識字。”

    方豫理解的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抄錄了數十種不同的藥材原料。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覈對一下，維普萊恩到底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北岸金桔你聽說過嗎？唔，沒有……”

    “露珠草聽說過嗎？聽說過但沒採過？好，我標註一下……”

    “霧領燈芯草”

    “月影杉之葉”

    “石心藤”

    “碧泉苔”

    “小針銀柏的果實”

    “黃罌果，這個有，就不用說了……”

    ……

    方豫一連問了六七十種原料，最終，這些農夫們聽說過的材料，也不過才五六種。

    但這也已經讓方豫覺得不虛此行。

    因爲這裏面有小針銀柏的果實。

    加上路上發現的銀月草與博里納之根，一環治療藥劑所缺失的主要材料就湊齊了。

    其他所需要的材料就都是藍星也有的東西了。

    小針銀柏的果實維普萊恩村裏也沒有多少，這東西因爲沒法吃，在這裏沒人要，到了秋天村子外的樹林裏崩的到處都是。

    但現在正是春天，距離小針銀柏的果實成熟還要小半年呢。

    最後還是村裏的一個小孩想起來，他的枕頭芯就是用小針銀柏的果實籽做的。

    方豫也不嫌棄，在柚子用鑑定術鑑定了裏面確實是小葉銀柏的果實後，馬上同意可以用5金杜克的價格賣出這條狼屍。、

    這屍體沒法帶回藍星，方豫帶上這具狼屍來維普萊恩，本就是想要借這狼屍和當地人展開接觸。

    在方豫的刻意引導下，儘管農夫們都沒什麼見識，但還是讓方豫瞭解了不少當地的情況。

    方豫目前所在的地區，是一個叫做盧瓦克的國家。

    農夫們並不知道這個國家的歷史是什麼，他們只知道從祖輩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這片土地上，至少已經有數百年的時間。

    這裏已經是盧瓦克的北部邊疆，據說東北幾百裏格外，都是廣袤無際的維爾庭草原無人區。

    盧瓦克並非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國內同樣存在多種信仰，大大小小的神廟幾十個，主要從事農業生產的維普萊恩所信仰的，就是其中的一位中位神——豐收之神。

    豐收神廟在默克福雷有自己的分廟，默克福雷分廟的本堂牧師會帶着代管事務員定期來自己的牧區徵收什一稅和神廟維護費。

    同時，神廟的牧師們，也會爲信衆提供一些收費施法服務，還會幫助信衆主持婚禮和葬禮，基本能算的上互利互惠。

    總體來說，可能是因爲神太多的原因，競爭激烈，這個世界的神廟還不算極端，對民衆的盤剝也不算太嚴重。

    “施法服務？牧師們一般會提供什麼奧術的服務？”這才是方豫真正想問的東西。

    “奧術？”波普一愣，“您說的是一種神術嗎？豐收神廟的牧師祭司們，施展一次聖水術的費用是5金杜克，雖然很貴，但對邪物很有效，也能治療一些病症。每年春播的時候，也會來幫我們免費施展一次祝福術，得到祝福的農田，收成會比會比平時好三成。”

    收成好三成，徵收什一稅和神殿稅，聽起來還蠻仁義的。

    “祝福術？聖水術？”方豫一頭霧水，聽起來這兩個法術都不是什麼高級法術，可自己卻從未聽說過。

    方豫用傳訊術問了一下柚子，柚子同樣也說沒聽說過。

    不過，畢竟主位面已經過了一萬六千年，有了一些新的法術出現，也不足爲奇。

    “對了，今天下午聖時一刻，雅克本堂就會來維普萊恩爲我們的春麥施展祝福術。大人如果有興趣，可以在旁邊看一下，只要不干擾雅克本堂的祝福就可以。”

    小貝託熱心的介紹道。

    在盧瓦克語種，下午三點一般是信衆用來向豐收之神禱告的時間，因此也被成爲聖時。

    方豫看了一下時間，倒計時還剩四個小時十分鐘，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半，還有兩個小時，倒是可以等。

    又聊了幾十分鍾，方豫也對農夫們下了一個委託，讓他們幫自己購買或採摘剛剛和他們覈對過的那些材料，每種各10利布拉（1利布拉約1斤），方豫同意給他們每種材料1金杜克的報酬。

    這些材料其實都不是什麼值錢貨，只不過平時沒人去關注和採集，再加上有季節性的因素，收集起來比較麻煩。

    再麻煩也沒種地麻煩啊，10利布拉的材料就能得到1金杜克，這種好事哪裏找？

    方豫又在村中逛了逛，這個村子還是蠻乾淨的，也沒有人隨地大小便什麼的，估計都拿去當農家肥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去一里格外的阿斯特萊接雅克本堂的村長老貝託趕着一輛驢車進了村，驢車上趴着一個穿着土色袍服的老者，正在呼呼大睡。

    正是雅克本堂。

    雅克本堂看起來已經至少五六十歲，頭髮已經全白，鼻頭又大又紅，走近之後就能聞到一嘴的酒氣。

    “中午雅克本堂大人被阿斯特萊的雜種們灌多了。”老貝託跳下驢車，沒好氣的對村人說道，“真是該死，要是誤了聖時，祝福效果至少要打八折。”

    “啊~”車板上的雅克本堂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放心吧，誤不了，給我拿杯水。”

    小貝託趕忙遞上一杯水，對維普萊恩所有人來說，雅克本堂是可以和小卡佩男爵相提並論的大人物，一年也就能見到一兩次。

    “柚子，用鑑定術看一下他是什麼情況？我怎麼感覺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魔力波動。”方豫用傳訊術對柚子下了指示。

    自從回到主位面，柚子的施法延遲一直比較嚴重，這次更是用了接近一分鐘，才讓鑑定術生效。

    “咦？”柚子發出疑惑的聲音，“好奇怪，他的確是普通人，但卻又不是。他的所有身體屬性都是普通人，但確實可以施展法術，讓我再仔細看看……”

    “不行，我無法分析出這種情況究竟是什麼原因，現在我無法調用魔網訊息，但我的資料庫中並沒有類似的情況。”

    “一會兒他施法的時候，我們可以再觀察一下，可能會有新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