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朝天觀

    濟寧縱身跳入懸崖，閉着眼睛，耳邊響着淒厲的呼呼風聲，濟寧知道自己這十八年的生命就要結束了，腦海中浮現自己從小跟着師傅遊方各地，後又在玉龍山脈的道觀住下，師傅仙去後，自己獨自一人艱辛的生活，突然濟寧感覺一切都可以放手了。

    淚水順着臉頰留下，只是剛流出的淚水已被山崖的狂風吹乾。漸漸的濟寧的意識開始模糊，就在濟寧迷迷糊糊之際，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上升。

    濟寧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棱角分明的臉龐的年輕人，邊上一個俊俏的年輕女子手裏拿着玄天令在看。

    年輕的男道士說到：“姚師妹看來你我這次試煉能有此收穫，看來不虛此行啊。”女子看着玄天令輕笑道。

    由於多日勞累加上昨夜的逃命，濟寧身體已經嚴重透支，只是求生的意念讓他堅持了下來，也許是放鬆了，也許是其他原因，濟寧昏迷過去了，在昏迷中童年的畫面不時的浮現，只是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模糊；接着看到了師傅熟悉的容貌，師傅的細心叮嚀猶在耳邊，師傅呵護聲讓濟寧漸漸安靜了下來。

    濟寧覺得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當醒來之時，他看到自己躺在一個房間裏，房間不大，但是桌、椅、牀都物品齊全，桌子上還放着茶壺茶杯，擺設和自己原來道觀的房間很像，濟寧努力地搖了搖頭，以爲這一切都是夢幻。

    這時走過來一個年紀和濟寧相仿皮膚黝黑的小道士。小道士手裏拿着一個小藥碗，看到濟寧醒過來，趕緊過來扶起濟寧，用小勺小心翼翼幫濟寧喂喝湯藥。

    喂好湯藥後再將濟寧靠到牀上休息，接着他又匆匆跑開了。

    沒過多久，小道士帶來一個中年道士，中年道士看了看濟寧情況，對小道士說到：“看來身體已經無恙，還需修養幾天。這幾天你就由你照顧他吧。”說完就走了。

    經過幾日修養，濟寧身體也漸漸恢復，也發現自己胸口的內兜沒人動過，心漸漸平靜下來。通過這幾天和小道士的相處，濟寧才知道這裏是朝天觀，就在宜都城附近。

    小道士名叫李銘，是朝天觀典造堂的一個小道士，因小時候多病，家中又貧困潦倒，於是父母就送他到朝天觀修習。

    那天過來看濟寧的是朝天觀主持玉山真人。李銘說濟寧是兩位神祕年輕道長帶來的，他還隱隱約約聽到哪兩個神祕的年輕道長要求，讓玉山真人好好照顧你。

    半個月過去了，濟寧正在屋內發呆，這時李銘帶玉山真人來到濟寧跟前，濟寧連忙起來向玉山真人作揖說到：“謝謝真人救命之恩！”

    玉山真人溫和地擺了擺手說到：“救你是另有其人，無需感謝我。”

    接着真人說到救他的年輕人和他是同門弟子，故讓其照顧一下濟寧，然後真人說到如果濟寧暫時沒有其他去路，可以在朝天觀住下。

    濟寧一陣感謝，接着玉山真人提到他已經和監事說過了，等濟寧身體完全康復，到時可以找朝天觀監事安排去處，就匆匆走了。

    大約又半個多月過去了，濟寧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並在李銘的帶路下對朝天觀也有了大致瞭解。朝天觀香火鼎盛，觀內道人兩百餘人，主持下面還有監事和負責觀中客、寮、庫、經、典的五大執事。如李銘所在的典造堂的就是負責整個道觀的飲食之職。

    濟寧見自己身體已經康復，並且原來道觀已經回不去了，暫時又無其他去路。雖知道俞老先生的家族就在魯國京城，不過自己現在也不想去叨擾他們。也只能先在朝天觀住下，於是讓李銘幫忙帶路，去找監事去了。

    監事就住在朝天觀主殿附近的一個獨門院落。濟寧到監事住的院落門口，看到身體微胖滿臉微笑的道長，白皙臉龐沒有皺紋，如果不是一頭的灰白的頭髮，還看不出其已經年紀不小，濟寧已經從李銘哪裏得知監事尊號爲妙空真人。

    監事身穿鑲嵌金絲的青色道袍的，髮簪梳的一絲不苟，顯得雍容富貴並有威嚴。

    監事看到濟寧後，應該就猜出這個就是主持讓其安排事情的外來小道士。濟寧上去將自己想在朝天觀住下，並讓監事安排事情。監事不清楚濟寧和主持的關係，怕安排不好得罪主持。

    他知道主持雖然不管觀中大小事，但主持名動整個魯國，並且被魯國國王尊爲國師，如果得罪了主持他這監事也就沒了。

    監事看着濟寧溫和的說到：“我觀中有客、寮、庫、經、典等五個堂，不知道你想去哪個堂呢。”

    監事心裏嘀咕，怕濟寧說要到庫堂，因爲庫堂負責管理香油錢和魯國每年播發的銀兩，也是油水最大的堂。

    只是主持交代又不敢明着阻攔，如果他是主持的心腹之人，而自己明着阻攔之事傳到主持哪裏，自己這個監事怕是做到頭了。

    於是腦海中想着如何應付，如果他要去庫堂，讓自己的人想辦法如何不動聲色的將其逼走，否則自己庫堂中的事情早晚會被其發現。

    其實濟寧在來之前已經想好，準備去寮堂。寮堂負責觀中各類雜事，如掃地、洗衣、種菜、砍柴等辛苦之事，不過朝天觀香火鼎盛，很多事情都已經請當地農人來幹。

    不過和其它堂相比，基本沒油水，觀中大部分道長都不想去寮堂，因此寮堂也是道觀內最清靜之地。

    濟寧作揖說到：“小道想去寮堂。”

    妙空真人仔細看了下濟寧，心想濟寧是不是搞錯了怎麼想去寮堂，心中一陣慶幸，畢竟沒有說去庫堂。

    只是寮堂相對辛苦且沒油水，而眼前年輕人是主持專門交代照顧的人，於是便提醒濟寧說寮堂比較辛苦，是否已經考慮好。

    濟寧再次確認後，妙空真人拿出一塊玉牌給濟寧，說將玉牌交由寮堂執事就可以了，另外登記成朝天觀道士的手續他會安排人辦好的，然後就打發濟寧走了。

    濟寧拿着玉牌去找寮堂找執事去了，寮堂執事其實就住在監事附近，寮堂執事比監事還年長，名號爲明玉真人。

    因其引起不善言辭，且是清修之士，如按輩分其比監事還高一輩。考慮明玉真人是觀中長老，於是在八大執事也由其負責一個。

    濟寧找到寮堂執事，是一個鬚髮全白的清瘦道士，便說出來找執事的原因，後就玉牌交給明玉真人，明玉真人看到玉牌後也沒有多問，將一張標記有寮堂的各項工作的紙張給濟寧，讓他自己選哪個工作。

    濟寧考慮自己身上的祕密，不想與人多打交道，說想去負責後山哪一片山田。

    明玉真人有點吃驚，因爲監事一直高高在上，表面雖和氣其實內心精於計算，並且對下面一般道士都是愛理不理，他竟然會將這個身份玉牌交給這個小道士，說明了此子地位不一般，但是怎麼會選這份辛苦工作呢？

    心中有疑問便提醒的說到：“後山山田離朝天觀中很遠，雖種植等事項都已經交由本地農人來幹，但是觀中還是需要人在現場照看，如果負責哪片山田需要住到那邊去，這樣吃飯等都需要自己解決。”

    濟寧說自己已經知道。

    明玉真人也就沒多說什麼，讓濟寧明日到此處，他會安排人一起去後山及進行工作交接。

    第二天一早，濟寧早早就將到執事的住處，到住處就看到一個留着短鬍鬚的中年道人已經在哪裏了。中年道人看到濟寧後，便滿臉笑意的上前，說到：“這位師弟是不是準備去後山呢？”

    濟寧點了點頭，原來這個中年道長就是交接工作之人，於是濟寧就跟着他朝後山那面山田地的方向走去。

    哪片山田走山路近道也有七八裏地，如果走官道的話則是繞一大圈，足足二三十裏地。

    濟寧跟着中年道長行走在道觀後山的一條崎嶇山路上，山路兩邊沒有什麼大的樹木，只是一些灌木林，不過灌木叢中穿出的小草開滿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從玉龍山脈碰到江湖追殺到自己一路被人追殺加上養病時間，這一個多月來，濟寧都過得戰戰兢兢。

    今日看着山道兩邊的風景感到一陣輕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中年道人道號雲飛道長，比妙字輩低一個輩分，在觀中也算是有名號的道長。

    因以前得罪一個執事，就被安置負責山田管理的道長，由於離道觀路遠，他只能在山田哪邊的草屋住下，草屋簡陋還需要自己準備飯食，中年道長已經與明玉真人發過多次牢騷，讓其安排其他人負責，明玉真人不喜與其他執事啓爭端，所以雲飛道長一直未能如願。

    昨日接到明玉真人的口信，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過來接濟寧去交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