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陰溝翻船

    馬曉光和吳秋怡將徐科長請到了二樓辦公室，還沒等主人開始泡茶客套，徐科長急忙說道：“熹然，你我同僚，不要搞那些虛禮，的確是天大的事情。”

    “請長官示下！”馬曉光見徐科長神色鄭重，連忙立正肅然道。

    “這次大茂洋行的案子你請示戴處長他不是不在處裏，你們只能電報請示嗎？實不相瞞，他親自帶隊去了港島……估計是有小人作祟，戴處長被抓了！”老徐穩住心神連忙將來龍去脈道出。

    馬曉光聞言，也是嚇了一跳，這戴處長雖然職務不高，但是身份可是極其特殊，在華夏敢抓他的怕是只有委員長了，這次居然被抓了，恐怕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而且前幾日還電報請示過大茂洋行的案子，看來被抓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這可是大事！必須得保戴處長萬全啊！請徐科長示下，卑職當全力以赴，赴湯蹈火，不惜一切代價營救戴處長！”馬曉光忙鄭重說道，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戴處長對於特務處的重要性，雖然根據自己的記憶，戴處長此行有驚無險，但是可不是誰的腦子都有幸被炸彈開過光啊。

    “熹然，我就知道找你沒錯，我可是奉了上面的意思，專門來找你，我知道你現在有任務……不過日諜在那裏，短時間跑不了，當務之急是馬上動身救出戴處長！”徐科長沉聲說道。

    馬曉光見狀，立即表態道：“卑職自當立即動身，無論如何一定會救出戴處長！”

    這可是緊急任務，說走就走，坐船肯定來不及了，馬曉光給吳秋怡（MISS柳）叮囑了下一步的工作之後，連忙叫上了胖子、老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急忙坐車到了大校場機場，軍委會那邊無須擔心，自然有人幫忙打招呼給他請假。

    這回特務處可是上下一心，花了血本，聯繫了空軍的道格拉斯DC-1運輸機——主要是其他的破飛機也飛不了太遠，怕還沒到港島救戴處長，馬老闆先從天上掉下來殉國了。

    雖然是執行特殊任務，空軍還是嚴格檢查了馬曉光一行的隨身行李，武器是不允許帶上飛機的，DC-1飛機可以坐十幾個人，同機的有幾個行政院和中央黨部的要員，不過馬長官這次用的是大漂亮國天馬洋行總經理的身份，卻還讓衆人高看一眼。

    空軍飛機自然不像後世的民航，人員到齊之後，塔臺空管清空了航線空域之後就給出了起飛信號。

    馬長官後世坐飛機是家常便飯，各種情形都遇到過，這三十年代的老飛機雖然密封性不佳，噪聲有些大，但是速度慢，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驚險。

    不過兩位精英胖子和老李可是第一次坐飛機，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精英這回可是無比的緊張，加上空軍飛行員可不像民航，一切以快速到達爲己任，又沒有漂亮的空乘姐姐，兩位大將幾乎是以赴死的狀態飛完了全程。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飛機還是安全的到達了羊城，下了飛機馬老闆屁事沒有，兩位大將雖然臉色發白，腳步虛浮，卻忍住沒吐，讓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別憋着了，找個地方解決一下。”馬長官拿出一隻哈德門笑道。

    兩人聞言，連忙找了一個五穀輪迴之所盡情地釋放了一通，好不痛快！

    沒有在羊城過多停留，三人直接到了番禺蓮花山坐快船，兩個多小時後便到了九龍。

    天馬洋行給馬老闆預訂的是位於尖沙咀疏利士巴利道的半島酒店。

    一個單人間，一個雙人間，正好住下一行三人，套房就算了，沒那個必要，馬長官還是隨遇而安的，這個條件在民國這個時代已經是頂級的了，沒必要讓洋鬼子多掙我們的錢。

    剛剛安頓下來，前臺就打來電話，說是有位陳女士來訪。

    和傳說中的陳女士見面是在半島酒店咖啡廳，馬曉光一進門就見到了一位風姿綽約的美麗女郎。

    “是天馬洋行馬先生嗎？”女郎未等馬曉光坐下後就問道。

    “對，在下就是傑克•馬。”馬曉光彬彬有禮地答道。

    “馬組長，我是陳樺，大家就不要繞彎子了，除了委員長也只有你能救雨濃了……”陳樺低聲說道，說罷兩人面色如常的找了一個卡座坐下。

    聽到“陳樺”這個名字，馬曉光立刻心中瞭然，這位可是戴處長的紅顏知己，現在大家都還名聲不顯，後世她的回憶錄可是賣斷貨了的，而且戴處長曾經對這位紅顏知己有過這樣的評價：“復興社的天下，至少有一半是你打下來的。”

    這在後世就是老闆娘啊！老闆娘面前，馬長官自然是要表忠心的。

    “樺姐無須擔心，老闆吉人自有天相，會逢凶化吉的。”馬曉光出言寬慰道。

    “說是這麼說，但是這裏是港島，大英的地方，而且暗地裏又有人推波助瀾，要置雨濃爲死地，我懷疑是斧頭幫幹的……”

    聽到“斧頭幫”這三個字，馬曉光心裏“咯噔”一下，這王幫主和戴處長不對付這是衆人皆知的事情，自己這一趟怕是不好弄了。

    不過他是什麼人？當下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心裏雖然轉了無數個念頭，臉上卻是悲慼的神色。馬曉光繼續寬慰陳樺道：“樺姐，相信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護老闆周全，就是肝腦塗地，也要救長官脫險！”

    陳樺聞言，眼中隱隱有了淚光，神情間有些落寞地嘆道：“唉，現在這世道，都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偌大復興社也只有你隻身前來……”

    馬曉光怕老闆娘接着傷感弄偏題了，連忙說道：“樺姐，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還是說說事情的經過吧……”

    原來，不久前戴處長收到情報，王亞喬在港島！

    本來去年的刺殺事件就讓戴處長背了不少黑鍋，經過調查，很多線索都指向了這位斧頭幫主，現在有了確切消息，戴處長當即決定親自出馬，到港島密捕這位死敵。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行走江湖多年的戴處長這回在陰溝裏翻了船，他萬萬沒想到會栽倒警察手裏，他和副官賈金楠換掉皮箱情形早就被大英港島警察拍了照片，早已等候多時的警務處長亨利讓手下警察一搜，當場發現了兩隻手槍，就這樣在華夏橫着走的戴處長和副官就以非法持有武器被拘留了，現在還關押在拘留所。

    委員長知道消息之後，當即責令外交部與大英交涉，外交部那幫人表面上忙個不停，私底下卻陽奉陰違、消極怠工，所以過了這麼幾天，戴處長還在拘留所啃老米飯。

    馬曉光聽完事情經過，一下瞭然了，這又是國府內部狗血宮鬥的結果，國府外交部那幫混蛋，從汪兆銘往下好多後來都當了漢奸，和委員長一系的矛盾年深日久，這一次還不趁機修理戴處長？

    不過馬曉光也是大略知道這段歷史的，他一點都不爲戴處長擔心，正打着鬼主意準備好好刷刷經驗值和存在感，與此同時，他反而爲王幫主的安危擔心起來。

    心裏是這樣想，臉上的表情卻越發沉重，馬曉光又寬慰了陳樺一陣，當然也再次拍胸口對燈發誓，一定營救出戴處長，否則誓不回金陵！

    女子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感性的，馬曉光一番表態，讓陳樺心下大定，不再像先前那麼擔心，和馬曉光聊了一陣便起身告辭。

    雖然知道最終港英警方會放人的，馬曉光還是有些犯愁，他犯愁的不是怎麼救出戴處長，而是怎麼讓戴處長和陳樺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這可比直接救人費腦子多了，弄得馬長官哈德門是一支接一支的往死裏抽。

    第二天上午，馬曉光三人來到了港島域多利道及摩星嶺道交匯處的摩星嶺白屋，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皇家港島警察政治部拘留所。

    “老闆，這戴老闆在拘留所，我們能進去？”老李不解地問道。

    “港島，是個講法律的地方，我們只要要按法律辦事，一定能得到公正的對待！”馬長官義正詞嚴地說道。

    “問題是我們不是律師啊，港島可不認我們國府的律師，再說您也沒有律師牌照啊。”

    “這個不存在，有英鎊、美刀或者港幣應該就可以了。”馬長官豪氣地回答道。

    這時代不像後世，ICAC還未橫空出世，港島雖然號稱法治之區，一衆大英官員卻更看重鈔票，沒費太多周折，馬長官就疏通了關係，獲准探視戴處長。

    而且在英鎊的加持下馬長官還給出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人權”，必須尊重被拘留人的人權！

    “啊呀！老闆，您瘦了！”馬長官見到戴處長的時候情緒是激動的，聲音是顫抖的，臺詞是俗套的。

    戴處長神情雖然有些憔悴，卻應該沒有怎麼受罪，應該是殖民者當局考慮他的特殊身份，沒有敢做得太過分。

    “熹然？怎麼是你？”戴處長見到馬曉光也是頗爲驚奇，他知道委員長在設法斡旋，特務處也在想法搭救，卻沒想到原本應該遠在金陵的馬曉光會這麼快出現在這裏，所以儘管馬曉光的臺詞有些俗套，戴處長也是頗爲感動。

    “怎麼會這樣？這些殖民者，他們簡直無法無天！”馬曉光悲憤地說道。

    “唉，熹然，這次我也是大意了，陰溝裏翻船……不要急，慢慢來，我諒這些人不敢怎麼樣……”戴處長在裏面反思良久，早已經想通了前因後果，所以情緒也還穩定。

    “老闆放心，屬下定竭盡所能，早日營救您脫險。”

    “熹然，有心了，其實看到你能來探視，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的，不像有些人……”戴處長感慨地說道。

    和戴處長又聊了一會兒，會見的時間很快到了，畢竟這裏是拘留所，不能太過分。

    當務之急是在外面儘快想辦法把戴處長撈出來，而不是在拘留所和他磨嘰，大家都是做大事的男人這點輕重還都是清楚的。

    馬曉光又留下了一些鈔票讓拘留所的相關人等對戴老闆多加關照，便離開了摩星嶺道。

    回到尖沙咀的三人，見事情有了一點眉目，心下稍安，沒有回酒店，按照馬長官的意思準備找一家粵菜館，品嚐一下心儀已久的港式粵菜。

    剛剛看到對面彌敦道街邊有一間不錯的菜館，正準備過去。

    這時，老李和胖子卻臉色稍變，久經戰陣的老李沉聲道：“不好，我們遇到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