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忘初心

    剛一進大門，卻碰上了“笑面虎”，看着馬曉光抱的哈德門“笑面虎”眼珠都要掉下來了，立馬過去板着臉說道：“馬曉光學員，抽太多煙對你的健康有害，而且不符合新生活運動精神，就由本教官給你保管吧……”

    說完不由分說，把一整箱哈德門就給抱走了，要不是馬曉光以準備以死相拼，是一點也不給他留的，不過好歹還是留下了一條。

    回到主樓下午的課程已經結束，大家都回到了宿舍，馬曉光拿出了好東西給宿舍同窗們分享。

    大家都知道這“四同”是很容易拉進感情的，大家都是年輕人一個多星期的相處都已經熟絡起來，都沒客氣，除了不抽菸的季明皓其餘兩人自是一點不客氣一人拿了一包。

    馬曉光一回到宿舍倒不是着急抽菸，卻拿着大茶缸灌了一肚子水，水喝下去適才覺得沒有那麼齁得慌。

    兄弟幾個自是不斷取笑馬曉光，對他問長問短，馬曉光卻一笑而過，並未多言，開玩笑特工首要的就是要學會保密。

    就在兄弟幾個在宿舍笑鬧之時卻又聽見門外笑面虎的聲音：“馬曉光，出來，跟我走。”

    兄弟們都以同情目光看着馬曉光走出了宿舍，地獄似的特訓又開始了……

    就這樣，單調而緊張的培訓生活就伴隨了馬曉光一整個夏天。

    培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在這期間，MISS柳基本十來天就來看馬曉光一次，不過天氣熱了吃的放不住，所以也就沒帶美食了，帶來的只有兄弟們的問候和一些日常的事情，讓馬曉光有些恍然覺得這炎熱的夏天都是如此歲月靜好。

    時間到了九月初，培訓班的學員們業已到了結業時間。

    第一項是政治思想考覈，馬曉光又被帶到了上次甄別那次的辦公室，又是那兩位，不過這次是他們先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椅子後面，這回可要搶佔先手，免得馬曉光這廝又出怪招。

    “學員馬曉光，關於效忠領袖，效忠黨國你有什麼看法？”餘樂行板着臉問道。

    “報告教官，職部必將終身效忠黨國、效忠領袖、效忠處座，生是特務處的人，死是特務處的死人，就算埋到土裏也是特務處的屍首……”

    兩人聞言相視一笑，笑面虎說道：“好了，學員馬曉光，政治考覈你過關了，回去準備下一科吧？”

    “這就過關了？”馬曉光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

    “怎麼？還想怎麼樣？”餘樂行在對面獰笑道。

    “不不不，謝謝教官！”馬曉光忙不迭地答道，一個敬禮之後一溜煙地跑了。

    其他科目的考覈和政治考覈一樣馬曉光都是輕鬆過關，有些甚至就是個形式，這個培訓班很多人員職務都很高，要是刷一兩個下來，黨國的精英們臉上可不好看。

    想到很快就會脫離兩個魔鬼的魔爪，馬曉光現在的心情不言而喻——美滋滋！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笑面虎豈是等閒之輩，他和餘樂行對馬曉光說道，上峯有人特別關照，要是他們的特訓考覈馬曉光考試過不了，他們不介意都在上山陪馬曉光過年，左右有哈德門抽着又有兩份薪水可拿，又不擔事情，山上環境又好，伙食也不錯，這樣的好活可不多。

    考覈的都是每天特訓的內容，密碼學、行動術、偵查學、情報學、契卡特工技能、日語還有搏擊，他麼的這是兩個怪物，本來特訓班所有課程都是甲的馬曉光，在他們這裏一門課都沒及格！馬曉光看着同學們一個個帶上行禮興高采烈地陸陸續續踏上歸途，心裏是一萬頭神獸跑過，畫着圈圈詛咒二人。

    又一次搏擊考試沒有通過，這次更慘，是一招KO——他麼的，這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還要不要人活了？

    馬曉光躺在院子裏的花壇上，眼睛看着白雲蒼狗，身體則裝着死狗，正在懊惱着。

    “怎麼樣？馬曉光。”笑面虎美滋滋地抽着哈德門，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馬曉光身邊問道。

    “不怎麼樣？”馬曉光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是不是在恨我和老餘？”笑面虎還是笑着說道。

    “不敢，不敢。”馬曉光有氣無力地說道，心想老子就躺平了，愛咋咋地。

    “學員，馬曉光，跟我來！”笑面虎突然嚴肅地說道。

    “是！”馬曉光不知笑面虎又有什麼招數，但是作爲一個軍人、一名學員、一名特工的本能他還是起身立正之後，跟着笑面虎走到了平時學習的偏院。

    這時間尚在白天，進入教室卻黑咕隆咚一片，“怎麼個意思，要趁黑打死我？”馬曉光心裏忐忑想到。

    “學員馬曉光，坐下。”笑面虎沉聲命令道。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馬曉光找到了椅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卻有一束光亮起，對面牆上開始出現了影像，卻是開始播放電影，那時候的電影技術可不能和後世相比，但是卻有一種原生態的味道，尤其這部電影開場主題曲一響起，來自後世的馬曉光差點淚目，原來歌曲是他無比熟悉的一首歌——《義勇軍進行曲》，這原本就是電影《風雲兒女》的主題曲。

    “學員馬曉光，今天你的任務就是看完這部電《風雲兒女》。”笑面虎沉聲嚴肅地說道。

    一個半小時之後，伴隨着《義勇軍進行曲》的再次響起，淚點其實很高的馬曉光已經徹底淚目了——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了下來。

    馬曉光就這麼傻傻地站着，一動不動——第二遍《義勇軍進行曲》響起的時候他已經站起來了，聽着電影裏嘹亮的小號聲，隨着電影裏的旋律大聲的唱着，雖然有些五音不全，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地唱出來，喊出來……

    “學員馬曉光，有什麼感受？”聞超羣大聲地問道。

    馬曉光抹着臉上的眼淚沒有說話，一時間他確實無言以對。

    “也許你在埋怨，我和老餘對你太過苛責，可你不止一次地口口聲聲說要驅除日寇，還我河山，但是不是你嘴上厲害日寇就會投降。當然，以你的成績已經是這次培訓班出類拔萃的，就是放在日軍的中野學校也是能夠名列前茅，但是你要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你也是當長官的人，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多一份本事就多一份保命的希望，你知道嗎？要不是蔣將軍臨行囑託，誰願意訓練你這個混蛋！老子早就上去東北了……他麼的，馬王爺？你他麼就是一草雞！”平時笑呵呵的聞超羣化身咆哮帝，額頭上冒着青筋，口沫飛濺地一氣咆哮着說了一大段話。

    “他麼的……別他麼逼逼，老子要擊倒你！”聞超羣一番話極大地刺激了馬曉光，赤紅着雙眼看着聞超羣。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馬曉光雖然振作起來準備使出渾身解數擊倒笑面虎，但是每次卻都還是無一例外地被擊倒。

    不過，這一次馬曉光沒有躺平，他被一次次擊倒、又一次次站起來，終於能夠走過五招了……

    過了兩天，他能夠走過十招來……再後來是二十招，但是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無論他是用詠春、少林或者洪拳，又或者用西洋拳擊、暹羅泰拳還是巴西柔術都沒有辦法走過二十招，實力的差距不是突然奮起就能趕上的。

    但是這一天馬曉光是想橫了，管他麼的，老子就是要和你打，比你年輕，打不死你累死你。

    所以這一次馬曉光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站起來，不斷變幻着招數，有一次甚至用上了兒時打架的奧義——王八拳。

    而且這次馬曉光完全不講武德，根本不用正規拳法，什麼招數好用用什麼，猴子偷桃、挖眼睛、掰手指甚至牙咬都用上了，平日裏英明神武的馬老闆可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不過招數卻是有效，好幾次聞超羣始料不及都險些中招，要不是他江湖很老，功夫着實太高，估計早就倒下了。

    不過拳怕少壯，千百次的被擊敗之後，笑面虎終於有些支持不住了，這馬曉光就是一個瘋狗，越打他越咬，還越咬越兇……

    十次，被打倒的馬曉光又站起來，接着對戰。

    二十次，被打敗的馬曉光又站起來，繼續纏鬥。

    三十次，被打得遍地鱗傷的馬曉光又站起來，繼續撕咬。

    不知道被打敗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站起來了多少次……

    這樣無休止的對戰不死不休，就是上帝也會疲憊的，聞超羣不是上帝，而且畢竟已經年近五旬，哪裏能想到馬曉光這次這麼無恥，用了這樣的無賴戰術，開始有些心浮氣躁，終於被馬曉光找到了一個破綻。

    馬曉光也是看準了機會，就算以前不會，被打了千百次，有些招數看也看會了，這一次他靈光一閃，同時一下燃燒了自己全部的小宇宙，使出了自由式摔跤裏的一招纏腿，兩人纏在一起，無論笑面虎怎麼蹂躪他、毆打他、折磨他……就是雙手鎖着笑面虎的脖子不鬆手。

    “好了，好了，鬆手，你過關了。”笑面虎喘着粗氣說道。

    這就過關了？馬曉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不相信，我可以作證，你過關了。”一旁的餘樂行過來拉起二人。

    “其他的呢？”臉腫成豬頭的馬曉光條件反射似的問道，這二位的人品他可信不過。

    “老實說吧，其實你早就過關了，是蔣將軍和戴處長特別關照要我把本事全交給你，現在也沒什麼可教的了……知道將軍最欣賞你的是什麼嗎？是你的赤子之心！”站起身來的聞超羣說道。

    “我會的技能你早已經都已經會了，有些甚至已經超過了我，現在更多的是在實戰中運用，爲何要把這搏擊作爲最後一項內容？那是因爲一名特工用到這項技能的時候都是生死之際……而且練技次要的，重要的是煉心！記住自己的初心。”聞超羣接着說道。

    “好好回去休息吧，學員馬曉光，你畢業了，明日即可回去。”餘樂行在一旁說道。

    次日一早，培訓班大門外，餘樂行和聞超羣一身戎裝，軍服筆挺，給最後一名學員馬曉光送行。

    “熹然，此去珍重，後會無期。”聞超羣說道，神情間有些黯然。

    “好好保重。”餘樂行沒有更多的話。

    馬曉光注視着兩位教官，緩緩地擡起右手，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對兩位教官敬禮……

    汽車啓動了，兩位教官的身影和培訓班的大門慢慢地消失在視野裏……

    回到了金陵城，一切依舊，首先是回洪公祠覆命，卻沒見到戴處長，只見到了臉上帶笑的王蒲臣。

    “啊呀，馬組長，你這是培訓結束了？戴處長讓我給你帶話”王蒲臣笑道。

    “請戴處長訓示！”馬曉光立馬一個立正肅然道。

    “戴處長訓示，馬曉光很好！”王蒲臣鄭重道。

    大約又過了半分鐘，也可能更短。

    “就這些？”馬曉光有些忍不住了，好奇問道。

    “可不就是這些……”王蒲臣很肯定的答道。

    “謝謝王祕書，代我謝謝戴處長。”馬曉光明白過來，頗爲客氣地對王蒲臣說道。

    從戴處長那裏出來，自然是挨個去徐科長、唐樅、各大科室串門，刷刷存在感，這也是一名職場精英的日常啊。

    回到雞鵝巷特別行動組，早就等候在這裏的諸位兄弟自然是一片歡騰，大家都鬧着要給馬長官接風。

    當夜自是一夜歡飲不提。

    兄弟們都興盡而歸，MISS柳和老劉去會賬，坐在駕駛座上的胖子衝後座的馬老闆做了個鬼臉，問：“老闆，這段時間好東西吃了不少吧？”

    馬老闆沒好氣地瞪了胖子一眼說道：“你小子教MISS柳做菜是不藏了幾招，這兩個月，老子差點沒被弄死……”

    “天理良心，我可是都教完了的，連老爺子教我的壓箱底本事都教了……”胖子連忙叫着撞天屈。

    其實馬老闆又冤枉胖子了，誰知道什麼事情都是從容不迫的MISS柳一上竈臺就六神無主，要不就是弄錯了鹽和糖，要不就弄錯了醬油和醋，還不懂掌握分量要麼就是太多，要麼就太少，更不要提火候，唯一可以稱道的是刀工，比多年的大廚都不遑多讓，可惜其他方面的廚藝技能只能呵呵了。

    兩人正在笑鬧之際，MISS柳和老劉回來了，看着兩人臉色怪異，MISS柳好奇問道：“說什麼這麼高興？”

    “我們在說，誰要是以後不聽指揮就送他去特訓……”馬老闆連忙掩飾道，弄得前排的胖子憋得好生難受。

    回來的一個多星期一直平靜如水，和所有其他同仁一樣，馬曉光過着早九晚五的平淡生活，沒有他擔心的幺蛾子發生。

    平靜的生活總是短暫的，沒過多久的一天，馬曉光就接到了命令，讓他去杭城——查探日本人動向，伺機獲取日本領事館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