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新裝備（一）

    自大陸攻略開始，元老院的許多機構就逐漸搬遷到廣州，有些雖然總部沒有遷徙，只在廣州設立分支機構。但是業務繁多，所謂的分支日漸龐大，總部反倒成了類似留守處一般的存在。一些部門便開始了整體搬遷。

    總參謀部和陸軍部，是較早整體搬至大陸的元老院中央機構。按照1635年底大會的決定，中央各部門先在廣州設立辦事機構。然而隨着軍事鬥爭的持續深入，總參和陸軍還是總體搬遷了。畢竟大陸攻略重點在地面戰鬥，總參謀部和陸軍部卻在海對面，這是不利於軍事鬥爭的。

    最初到大陸的時候條件非常有限。總參和陸軍湊在一起，在廣州城東的原明軍校場落腳，四周用柵欄圍起來，除了部分舊房之外，多數人搭帳篷辦公。

    野戰狀態持續了將近半年，由於大部分元老都被充實的一線部隊去了，用帳篷也勉強湊合了。

    自然，這麼簡陋的環境誰也吃不消，戰爭進入到相持階段，聯勤的洪主任便跑馬圈地，

    在廣州東門外，緊鄰珠江的地方圈了一塊地，大致就是舊時空的達道路一帶。用來建設新的指揮部。這次帳篷換成了簡易房，原本的鐵絲網＋竹籬笆也換成了正式的磚牆。之後，圍牆上又增加了棱堡，配套的兵營、壕溝、炮臺……紛紛建起來，成爲拱衛廣州的軍事要塞，其內部的簡易房也逐一改建成樓房。到1637年初，這個被暫時命名爲“華南指揮部”的地方，終於拆除了所有的簡易建築。辦公樓，有線電報，專用碼頭，宿舍，自來水塔，堆煤廠，鍋爐房，澡堂等基礎設施基本到位。成爲陸軍在廣州的最大據點。

    總參和陸軍部也隨之全部遷徙到了廣州。隨之而來的便是一些前期設置在香港的訓練基地也紛紛遷往大陸，畢間，香港的條件還是太多的局限性，且水資源有限，在那裏放置太多的大型機構，會與相影響各自的日常運作。

    陸軍和總參暫時還擠在一棟L型的三層樓裏，但條件比起之前是大有改善。有元老開玩笑，要是敵對破壞份子，給這樓來一發火箭彈的，伏波軍直接就半身不遂了。

    在主要戰事和剿匪戰鬥基本告一段落後，伏波軍和國民軍都進入了休整階段，總參和陸軍部的工作也就相對輕鬆起來，可以更多的着重於部隊建設和整訓工作了。

    軍隊在差不多兩年的大陸攻略和治安戰中體現出了它作爲元老院的頭號吞金獸的價值。自然問題也暴露出不少。於是這些問題就演變成了對於軍事體制是否需要變革和武器要不要升級換代的大討論。

    這兩個話題，在元老院算是年經話題，每年都要拿出來被討論一番。結論嘛……沒有。

    正如第一武器設計局的某位元老憤憤不平所言：“慣性的力量總是超過技術變革的慾望”。這話原也沒錯，但是慣性之所以大，很大程度上在於技術變革需要的成本和帶來的收益。

    和元老們想得不同，軍隊的管理者，不管是第三世界的軍隊還是冷戰之後獨孤求敗的米國軍隊，本質上對“技術領先”並不感興趣，更多的還是考慮“成本”。

    當然，作爲戰將來說，自然是武器越先進越好，最好是天頂星科技打石器技術。但是武器本質上是一種沒有產出只有消耗的“廢物”，軍隊的管理者們不得不考慮維持和運用的成本。

    1637年的4月，廣州已是春意勃發。總參大院內的各種花樹爭相開放，給這裏帶來了一抹鮮豔的色彩。伏波軍總參常務祕書東門吹雨，正在這棟L型樓裏辦公室裏看着一份信件。

    雖然他的頭銜自始至終沒有變化過，始終是“總參常務祕書”，也沒有實際擔任過部隊主官或者負責過某個重要部門，但是東門吹雨的軍銜卻是穩步上升，要不是他比較謙虛，堅持拒絕了晉升，現在已經可以掛上少將的軍銜了。

    東門吹雨雖然還是個上校，卻是伏波軍裏最有權勢的元老軍官――沒有之一。

    雖然按照軍銜和職務，他的前頭還有好幾位元老少將，還有陸軍部長同志，但是掌管着總參日常事務使他擁有的權力大大超越了前者。

    此刻在他的辦公室裏，東門元老正在撰寫一封回信。

    信件是儋州工業區管委會發來的公函，信件內容是關於“聯勤37號兵工廠”的事宜。

    雖然叫“聯勤N號兵工廠”，實則聯勤並不具體管理和建設兵工廠――這還是工業部門的事情，所以這事還是由工業區管委會來函協商。

    來函並非某位元老所書，這種親筆信的公函在辦公廳的體系裏叫做“備忘錄”，算是最高級別，而是管委會主任祕書落款。內容是37號廠落地的問題。

    這事終究還到了眼前了。東門吹雨接到來函的時候想。

    步槍1635年設計，1637年定型。事情就出在定型後。

    既然定型了，武器設計局就提案要求進行換裝。企劃院很自然的，徵求相關部門意見及換裝方案。

    新型後裝步槍好處多多，這個不用論證。是個人就看得出來，何況元老們早就偷看過作業答案的。

    於是總參謀部寫了一個很詳細的報告。首先高度肯定了武器的優秀：這是一款革命性的新式步槍，在它的裝備後，陸軍現有戰術體系將會全部改變。

    問題就出在“戰術體系全部改變”這句話上了。

    武器決定戰術，戰術決定編制。米尼步槍雖然對於燧發槍是進步，但是總體上並沒有改變武器的投射速度，所以1860年的陸軍依然是排隊槍斃的那一套。到了拿三的法國、奧地利和普魯士在德意志統一戰爭中一開始使用的基本戰術依然是前裝槍時代的橫隊和縱隊――雖然他們已經用上了後裝步槍。

    如果陸軍進行全面換裝，就意味着現有的陸軍訓練、編制和戰術體系全部作廢。陸軍要進行全面的重新訓練、整編。舊的戰術體系拆掉了，新的還沒形成，部隊會處於虛弱狀態。對於士兵來說，可能影響不大，幾個月的集訓就能適應新武器。

    但是對於軍官卻是悲劇性的。

    陸軍系統的元老經過長期的實踐摸索，已經完全吃透了線式戰術。軍官和軍士的養成教育也是基於該戰術原則進行的。雖然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打過一次正經的野戰會戰，但經過多年的經驗總結和演習訓練，基本確定了大型會戰的組織方式。

    重新設計戰術，陸軍將直接喪失主動野戰能力。大規模交戰只能採用防守反擊的戰術。

    現在正處於大陸攻略狀態，明軍、農民軍、滿清的進攻，或地方勢力的武裝暴動隨時會發生，陸軍將長期處於戰備狀態，隨時接戰。大規模改動軍隊的組織結構和戰術，勢必會造成混亂。

    軍隊是政權的基本保障，不能亂。因此要不影響現有部隊的戰鬥能力，最理想的辦法是建立新部隊，新部隊採用新式武器和新式訓練。問題這麼一來，軍隊的規模陡然變大不說，由於新步槍對米涅步槍有絕對優勢，新部隊必須由元老擔任關鍵位置。

    元老擔任營一級軍官這件事，眼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陸軍的元老軍官們對全面換裝這件事完全是一種愛恨交加的矛盾心情。

    他們自然希望部隊裝備精良，但是又不希望自己建立起來的一切又得重新再來。

    從至於聯勤的看法就相當的不客氣了。

    大陸戰爭開始後，隨着控制區的深入，戰線越來越長，陸軍規模會越來越龐大。1637式會對後勤和工業產能同時造成極爲巨大的壓力。特別是彈藥的消耗和補給上限。

    索普同志在報告中指出，新戰術下，士兵處於散兵狀態，缺少軍官的控制指揮。在複雜地形和激烈的戰鬥中，士兵會傾向於向可疑目標進行預防射擊，以求在潛在敵人發起攻擊前打倒更多的敵人。客觀上加大了槍彈消耗。

    全自動武器反而不會，因爲士兵知道手裏的武器能在極短時間內發射大量槍彈，打倒多個目標。

    米尼步槍士兵知道槍裏就一發子彈，裝彈時間長，開槍會更謹慎。

    換用新型步槍，槍彈消耗的增長將是無法預料得大。

    由於內陸地區還於原汁原味的17世紀，運輸成本極高，如果採用新式武器，巨大的彈藥消耗量，後勤需求和成本將大到超乎想像。

    在17世紀的交通條件下，前裝武器的彈藥消耗與後勤極限是相符合的。

    聯勤表示，武器是高級的，但是我們只能供應最合適的。先進並不代表合適。如果要全面換裝1637式，需要增加大量的運輸工具，船、馬車、牲口等等。

    海軍的報告就非常簡單了，只是表示說這槍好，如果能夠縮短長度可以作爲一款優秀的海軍步槍使用。並且重點指出海兵隊非常裝備這種新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