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洋航線

    “與他無關麼……”

    過了良久，高義緩緩出聲，言語裏滿是對維樂這人的不信任。

    這傢伙來路不明，至今逗留在東海的原因同樣成謎，不久前又剛剛在kk遊樂園出沒過，要說高義已知的人裏面，誰嫌疑最大，這個答桉顯然非他莫屬。

    “對了。”

    高義這時想到了阿深說他在撰稿的事，向電視另一頭問道：“睡覺前的那段時間，他在撰什麼稿？有沒有留下照片？”

    “當然。”

    阿深作了個稍等的手勢，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不一會兒，客廳的電視顯示有一則訊息，高義切換到了雙屏，將訊息內附帶的長圖放大，粗略瀏覽了幾眼。

    嗯？居然是正經事？

    他有些意外。

    拋開大多數富麗堂皇的官話，高義發現這是一則類似合作的協定，上面詳細介紹了雙方——也就是國際性質的安全委員會，以及九州地區方面官方性質的執行局，有關今後一系列合作的事項。

    這份資料倒給了高義一種新奇的體驗。

    先前他不出東海，無從瞭解國際形勢。但在這兒，他首先發現，這個世界對“國家”的概念並不明顯，顯然是因爲層不出窮的詭異事態，令掌權者們不得不通力合作。

    這樣日積月累，不同社會間的壁壘自然薄弱了許多，到現在爲止大家以“地區”命名區別，各自安好。

    九州地區，就是囊括了東海市在內一衆幅員遼闊地區的總稱，而面向國際安全委員會這個處理專門事件的組織，作爲官方代表的，自然是執行局了。

    “原來如此。”

    高義點點頭，接着看了下去。

    事項很多，但大多都與自己沒有直接的關係，完全沒有研讀的必要。

    一頁紙下來，高義只看明白這些事項的對接人是維樂，也就是說，這傢伙其實是有公務在身的，雖然不理解他爲什麼謹小慎微的行動，但至少他出現在kk遊樂園是有理由的。

    “……”

    “兔子”這個線索，從頭到尾貫穿了整條洽談會從有到無的時間線脈絡，而維樂作爲一個外國人，與本地體制又毫無瓜葛，要說摘桃子的是他，聽上去未免太魔幻了點。

    高義暫時打消了疑慮。

    “高先生，如果沒什麼問題，我就結束通訊了。”

    另一邊，阿深結束了此次通訊，看着電視屏幕上回來的動畫片，小笛卻已經沒心情再看了，它看着若有所思的高義，把腦袋湊了過去：“……是不是又出幺蛾子了？”

    “嗯。”

    “在哪？！”

    “不過沒事了，它們全家老小已經被我爆金幣了。”

    將它從自己面前挪開，高義沒好氣道：“看你的片去，別打擾我數錢。”

    “錢？”

    小笛歪着腦袋，不明所以。

    這個意思只有高義知道，他說的錢，指的是眼前系統正在針對本次事件的獎勵結算。

    【叮！】

    ……

    凌晨，大洋航線以北。

    相比城市日夜不歇的燈紅酒綠，海上則孤寂了許多。

    沒有一絲光亮的天空，夜色依然籠罩着這方世界，船舶航行在平靜的海面上，周圍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浪聲。

    這種單調的聲音對大陸上的人來說，或許有着千萬般詞藻的歌頌與創造，但對那些一次出航往往需要兩三月之久的海員來說，稀鬆平常之餘，甚至有些厭煩。

    海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今晚又是他值夜，相比那些打着哈欠回船艙裏休息的同伴們，他則需要對着面前駕駛臺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屏幕負責。

    “大李，換班還有多久？”

    海鷗站在電子海圖前，向另一邊問道。

    昏暗的駕駛臺內，暱稱叫大李的年輕人同樣有些疲憊，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快了，就剩不到半小時了。”

    “小心別睡着了你，注意看着點周圍情況。”

    “放心。”

    海鷗伸了個懶腰，忽然輕咦了一聲：“是不是起霧了……”

    他來到了駕駛臺的窗邊，面色微變。

    “怎麼突然之間起霧了？”

    都都都都！

    這時，船用雷達忽然響了起來，海鷗與大李兩名值夜的海員一個激靈，立刻來到雷達的顯示屏前，只見位於顯示屏邊緣的區域上，一個忽明忽暗的小點正飛快移動着。

    “是其他船隻？”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船舶識別系統識呢？”

    “無法識別！”

    呲……

    大李用手支撐着桌面，打開了無線電頻道：“bstru fairway.”

    （警告，航道有障礙物。）

    呲——！

    “ course.”

    （指示，調整航向！）

    “怎麼一點反應沒有？！”

    大李氣急敗壞的敲了一下桌面，這時的身後已經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同僚，他轉頭焦急道：“快準備燈光信號！他們的通訊設備可能出問題了……”

    回過頭，他再度不厭其煩的喊話：“ course！”

    紛亂的人羣中，海鷗抓起一個望遠鏡，快步來到了窗戶前，朝那個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波濤翻涌的海面，上面瀰漫着濃濃的霧氣，令他的視線受阻，完全看不清太遠位置的情況。

    這時忽然，前方傳來層層疊疊的海浪被破開的聲響，迷霧豁然開朗，隱隱露出一個漆黑的輪廓，它如同大片陰影流淌在海平面之上……

    見鬼！

    海鷗睜大了眼，他看到了什麼？

    構成這艘船舶的居然不是鋼鐵，而是木板。

    這些彷彿還停留在古早時期的建材，黝黑得像是已經被海水浸泡了幾個世紀之久，上面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叢生的海藻與貝類，令整個船身看上去如同被厚重的淤泥包裹。

    而與之相反，它的桅杆高聳，張着滿是破洞的帆，在風勢與洋流的推動下，以一種無比詭異的速度卯足了勁的向前航行着！

    “幽靈船？！”

    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這艘船的樣貌，頓時忍不住驚呼出聲，駕駛臺周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彙報與發號施令的聲音。

    “緊急避讓！”

    最終，它們以擦肩而過的結局告終。

    所有人鬆了口氣。

    側邊的玻璃前，海鷗望着眼前這艘古老的艦船，目送着這位不速之客的龐大身影，徐徐被遠處濃密的霧氣吞沒，再無蹤影。

    嘩嘩……

    潮溼的海浪聲依舊，它卻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