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襁褓裏的嬰兒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039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諸侯王們坐在一起,衆人都忍不住朝着劉如意的方向頻頻觀望。

    劉恆是這樣,劉恢是這樣,劉襄是這樣,劉郢客也是這樣。

    劉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向了衆人,有些狐疑的問道:“吃飯啊,不吃飯光看着我做什麼??”

    “吃我吃”

    劉恢下意識就拿起飯菜往嘴裏塞,劉恆卻苦笑着搖頭。

    劉長瞥了如意一眼,對衆人的反應也是心知肚明。

    這也太特麼像了。

    在座的衆人,都與高皇帝是血親,都有些像他的地方,可是如意吧,這傢伙幾乎就是將高皇帝的臉貼在自己的臉上,無論是身高,體型,臉型,鬍鬚,劉如意在所有方面都做到了與高皇帝的高度相似,這玩意要是晚上在皇宮裏走行,絕對能嚇死那些年過半百的老近侍.這相似度簡直不科學,不知道的都得以爲是高皇帝復生了。

    而且相似的不只是模樣,就是一些很細節的習慣,如說話時將頭往前傾斜,吃飯時吸吮手指頭,看人時側着眼看等習慣,兩人都是一模一樣的。

    其他孩子都是劉邦跟別人生的,而如意更像是劉邦自己生的。

    難怪這廝以如此蠢笨的智商還能威脅到二哥的太子之位。

    就這模樣,實在是太加分了,可以想象,高皇帝當時看到他時有多開心,多寵愛。

    劉如意看着低着頭大口吃飯的劉恢,再次將頭前傾,有些嚴肅的教訓道:“你就不要吃了!你看看你!都快比長還要重了吧?還有馬車能帶的動你嗎?!”

    劉恢急忙停止了吃飯。

    劉如意又看了看劉恆等人,“我說他又沒說你們,你們倒是吃呀!”

    劉襄沉默了片刻,方纔開口說道:“仲父啊您能不能把鬍鬚修剪一下.您坐在這裏,我就感覺是大父活過來了盯着我看哪裏還敢吃飯啊.”

    有年紀小的,不曾見過高皇帝的,例如劉建,他此刻就狐疑的看着一旁的劉長,詢問道:“三哥跟阿父長得很像嗎??”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要是給他披上冕服送去太尉府,都能將太尉嚇得跳起來拔劍”

    劉建便很認真的盯着劉如意看,看了許久,隨即搖着頭,“那阿父長得也不好看啊.”

    劉如意耳尖,頓時問道:“你個豎子在說什麼?”

    “我說三哥甚美,無人能及!!”

    原先還有些壓抑的氛圍頓時就變得活躍了起來,劉如意得意的撫摸着自己的鬍鬚,“這可不能修剪啊,我可是留了許久的,多好看啊,我這次上長安來看,一路上都有人盯着我,都是誇讚我的鬍鬚,還有人激動的暈了過去呢。”

    “那是被你嚇得.你要是去長陵那邊,暈的就更多了。”

    衆人輕笑了起來。

    這些時日裏,諸侯王們一直都陪伴在劉長的身邊,這是劉恆的想法,他認爲,此刻的劉長很需要這些親人們的相伴,他們陪伴的不只是劉長,還有劉樂,因爲這些弟弟們的陪伴,劉樂的身體都好了不少,這些時日裏都可以下牀了。

    氛圍很是溫馨。

    劉如意是個話匣子,言語最多,此刻,他又說起了劉勃。

    “這豎子,就是不聽勸告,還說讀了那麼多的書呢,看他取的名字,胡.爲什麼不乾脆叫匈奴呢?”

    劉長卻有自己的看法,“勃不是都說了,胡福,胡福,胡乃是廣大之意,並非是你說的那個胡,而且你的名字也不咋滴啊,如意聽着就不像是人的名.”

    “你的名字好聽,長.人如其名,又高又長!”

    衆人吃好了飯,相繼離去,唯獨劉如意和劉勃留了下來。

    劉長打量着面前的傻兒子,又忍不住問起了孫子的情況。

    “模樣極爲俊俏,酷似他阿母.就是因爲長得太俊俏了,所以取了個胡字,怕他出事”

    說起兒子來,劉勃的心情便好了不少,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在兒子的形容中,劉長大概也能猜出自己孫子的模樣來,劉長臉上滿是笑容,他相信就如劉勃所說的,這是一個非常好看的孩子,畢竟,張不疑的外孫啊,他們這一家的模樣都還不錯,雖然比自己差了一點,但是還不錯,他們的臉加上自己這更加英俊的模樣,這小崽子定然是個極好看的。

    說着這些,劉長的心裏就涌起一股想要前往代國的衝動,真的很想看看這個小崽子。

    可惜,他在長安還有很多事要操辦,還不能急着離開。

    對劉勃的話,劉如意是可以證明的。

    “確實很好看,天生的美人。”

    劉如意說着,三人又說了一會,劉勃也起身告辭了,他還要去看看阿母等人.終於,這裏就剩下了如意和劉長兩個人。

    方纔還格外話多的如意,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卻又變得有些沉默了起來。

    他遲疑了許久,方纔開口說道:“長你.”

    劉長看向了他,主動接過了話,“我無礙人之常情,有人逝世,有人出生,這就是天地的道理了.”

    劉如意點了點頭,在這種時候,他也顯得有些嘴笨,實在不知如何勸慰,還不如太尉呢。

    不過,在劉長接過話頭後,他終於表現出了兄長的模樣,“長弟啊,想來阿母也不願意看到你難過的模樣.你這些年裏,將大漢治理的很好,我是最清楚的,自從你登基之後,趙國可是越來越富有了這大漢,才是阿父阿母留給你的最重要的東西,你一定要治理的更加好,而且,總是有人說你是撿了便宜,因爲有阿母在,你才能治理好天下,你這次就是要給衆人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強!”

    這勸慰甚至還帶點激將法,彷彿在哄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劉長對此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了,三哥。”

    劉如意下意識顫了顫,“你每次喊我三哥,都沒什麼好事.我現在聽到都害怕,都這把年紀了,我已經是你最大的哥哥了,你總不能還害我吧?”

    聽到這句話,劉長終於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隨着時日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諸侯王前來此處,燕王和長沙王幾乎是同時到達的,一人從北,一人從南。

    劉濞看到前來迎接自己的人乃是劉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劉安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劉安很清楚劉濞的爲人,劉濞向來是自己阿父的忠實支持者,在廟堂裏,除卻阿父,幾乎沒有人被他放在眼裏,他未必是輕視自己,覺得不該讓自己來迎接,只是他心裏肯定更希望由阿父繼續執掌大權,不放心自己這些小輩。而長沙王劉友,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劉友是劉長兄弟裏最矮小,最瘦弱的那一個。

    自幼身體不好,不受重視。

    但是他對劉長的感情也是很直白的,當初劉長暈厥的時候,這廝是敢直接帶兵北上的,要不是灌嬰攔的及時,那就得出大事了。

    劉安當然還是原先的那套流程。

    見到皇帝的時候,兩人都格外的激動,一左一右,拉着劉長的手,搶着與劉長說話。

    劉長也頗爲無奈,只好讓兩人坐在自己的左右側,兩人都有數不盡的話要與劉長說。

    劉濞認真的說道:“陛下,您不必再擔心燕國的事情了,燕國如今諸多事情進展都很順利,自從羅公在那裏發現了大量的物資後,燕國是一飛沖天啊,應有盡有,變得格外富裕,就是這個市場還不太好,我們準備組建船隊,前往中原各個地區進行貿易,由我們來提供鐵,煤,銅等等”

    “對各地的部族,我也進行了安排,相互遷徙,反正是鬧不出事來了”

    劉濞主要說的還是地方的情況,說起了這些年裏燕國的成果,燕國一直都算不上是太富裕的國家,而這些年裏,燕國是真的有了起色,情況越來越好,劉濞遇到誰都想要多說幾句,誇一誇自己的燕國,劉長聽到他說的那些成果,臉上也掛滿了笑容,當初那個混亂貧苦的燕國,能變成如今的規模,劉濞有巨大的貢獻,當然,這成就還是自己的,畢竟是在自己的治下啊。

    而比起劉濞,劉友就要沉默許多,他只是心疼的看着弟弟,用着很蹩腳的話來勸慰弟弟。

    劉長知道六哥的情況,便調轉了話頭,詢問道;“長沙國的情況如何呢?”

    劉友很是認真的說道:“很好。”

    “那灌相呢?他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劉友搖了搖頭,“他說走不了這麼長的道路了。”

    劉長滿臉的無奈,灌嬰這個老頭,實在是太倔強了,這也是大漢開國猛男天團的特徵之一,一個比一個倔,死活不願意放手。

    灌嬰的身體情況並不好,他實在是太年邁了,而治理長沙國需要極大的精力,不是一個老頭所能做到的,因此,劉長下了命令,想要將這老頭給換下來,奈何,灌嬰死活不答應,他之所以不答應,卻不是因爲捨不得權力,只是他覺得,自己在長沙國的謀劃還不曾完成,不放心交予別人來進行。

    劉長也不好直接罷免他,畢竟開國天團也沒有剩下多少人,如此對待功臣是不妥的。

    可灌嬰卻如陸賈那般,出現了疲憊暈厥的情況,劉長知道,不能再讓這廝扛下去了,因此就安排了人來接替他的位置,而沒有正式宣佈,因此,長沙國出現了兩個國相,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灌嬰自己當然不知道,只覺得新來的這個陳拾是自己的助手,廟堂派來幫助自己的,而羣臣們也都相當的配合,每次遇到灌嬰都高呼灌相,完全沒有讓他知道。

    陳拾則是接過灌嬰手裏的不少事,主動操辦着灌嬰要操辦的事情,在灌嬰面前,他就以相府長史來自居,弄得灌嬰都對他很是喜愛,常常對外說自家的長史非常的靠譜,能幹。

    長沙國的兩位國相,齊心協力,使得長沙國整整日升,直到如今,灌嬰都已經走不動路了,可還是倔強的要前往那些部門來監察,陳拾還會跟他匯報工作的情況,這次太后逝世,灌嬰其實很想來的,但是陳拾自告奮勇,提出要代替他前來,灌嬰同意了。

    灌嬰到底知不知道長沙國有了新國相,衆人都不知道,但是他們都知道,這老頭活得很開心,隨着長沙國的逐步富裕,他的心情也越來越好,總是能看到他坐在車上,笑呵呵的看着遠處繁榮的市區,直到天黑了方纔回家。

    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會發生在劉長的治下,這是屬於大漢皇帝的溫柔。

    劉友講述起灌嬰的情況,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位老人的敬意。

    劉濞都忍不住感慨了起來,“賢臣啊。”

    劉長贊同的點着頭,“阿父向來是不缺賢臣的.”

    劉濞此刻忽然開口說道:“陛下,您的身邊也不缺乏賢臣在臣看來,全天下也沒有人能比得上您.我在前來的時候,聽到一些小人在議論,說陛下有隱退的想法,要讓太子來繼承位置。”

    “有些話,我本來是不該說的.若是說了,定然會有人說我對太子不敬,有謀反之心,可是我還是要說。”

    “太子安是個賢能的人,可是他遠不如陛下.有陛下在,大漢才能愈發的強盛,各地的諸侯才能心安,一切都是離不開陛下的.何況陛下身強力壯,遠遠還不到隱退的時候,還請陛下以國家爲重,以大漢爲重.若是陛下執意要這麼做,臣不會反對,但是陛下可以領着臣前往,臣近來操練水軍,燕國水軍足以阻擋一面,而我的太子賢已經磨礪了很久,完全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我願意陪着陛下一同前往,殺敵立功!!!”

    劉長笑了起來,“您都是諸侯王了,還如何立功升爵啊?”

    劉濞卻搖着頭,“陛下,您勿要看我年邁,可我雙臂還是有力氣的,還能拉的開強弓,若是陛下要走,我留在國內又如何呢?倒不如跟隨陛下一同前往,殺幾個敵人,與陛下吃酒,死在路上,倒也值當!”

    劉友急忙說道;“我也一起走”

    劉濞有些不悅,“長沙王摻和什麼.長沙王這般年輕,孩子都不到足以接替的程度,何以一同出征呢?”

    劉長勸住了面前的兩個人,他很瞭解劉濞這個人,劉濞向來桀驁不馴,廟堂一直都將他當作一個潛在的威脅,可是,他對劉長是真的很尊敬,他現在說要跟着自己出征,未必不是真心,當然,其中也有自保的意思,他並非是高皇帝的子嗣,而且廟堂又不喜歡他,若是劉長不在,鬼知道廟堂會不會對他下手,劉安或許不敢對自己的親仲父們下手,但是燕王.

    而且燕王的黑料並不少,齊王有個母族的問題,燕王的問題可就多了,他曾私自對外開戰,領兵出國界,殺俘,濫用刑罰,拒絕廟堂的詔令他過往所做的這些事情,每一個都能被當作是除國的罪名。

    他當然是不願意輕易接受的。

    劉長心裏其實也想過要不要帶走一些人,劉濞的話再次提醒了他,他認真的說道:“燕王不必着急,那些不過是他人的謠言,我是不會退隱的,我還身強力壯,怎麼可能讓安來接替呢?我只是想要外出征戰,衆人不知情況,誤以爲我要讓位,燕王放心吧,等出征的時候,或許就真的要仰賴您的水軍了!”

    劉濞這才鬆了一口氣。

    很快,他們倆都出去了,說是要去拜見其餘諸侯王。

    呂祿站在一旁,開口說道:“我終於知道陛下爲什麼要說不能退位了,這情況,陛下確實不能退位,否則會造成極大的恐慌,就如這燕王,除了您,誰還能容得下他?您當初重用他,是因爲燕國混亂,只有他這樣強勢的人才能壓得住,可是他爲了治理燕國,用了很多不正當的手段,這些廟堂都是知道的,可廟堂卻不在意他的成就,只是知道他不聽話,是個威脅。”

    “就是太子不會對付他,他只怕也會自己嚇唬自己,沒準就會弄出大動作來。”

    “而各地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只相信陛下能容得下他們,不相信廟堂的大臣可以陛下一旦表露出要退位,他們都會很懼怕.”

    劉長嘆息着,“是這樣的,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們一直都與我相處,而不曾與安相處,不知道安的治政風格,害怕自己遭受追究.看來,這件事還是要妥善的安排。”

    “陛下就非要前往海外不可嗎?”

    “哈哈哈,告訴你,大漢的未來,就是在工部和海外.唯獨這兩個,才能從真正意義上,讓大漢崛起”

    “現在還不算是崛起???”

    “當然不算,現在的大漢,不過是個襁褓裏的嬰兒,頂多個頭有些大,想要讓大漢變成真正的巨人,這過程還有很長很長,我們是看不到的,就是劉安,劉遷,怕是也看不到但是總會有那麼一天到來,我只是希望,那一天能來的更快一些.海外是必須要開拓的,嬰兒若是得不到充足的奶水,要如何長大成爲巨人呢?!”

    “陛下英明!!”

    “莫要學張不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