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親如一家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歷史系之狼字數:5048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太尉啊!!”
“臣做不到啊!!!”
陳陶滿臉的絕望,看着面前依舊是面帶笑容的韓信,渾身都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韓信卻搖起了頭,“您不要謙虛,我過去是對你們有些輕視,沒有看到你們的本事,可這些時日裏與你們相處,我算是看清楚了,難怪劉安說這修仙之術就在尚方,你們這本事,確實與鬼神也沒有區別了!”
陳陶倒是寧願太尉還是對自己輕視一些。
太尉此刻就是太看得起他們了,這些時日裏,太尉開始充分的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對尚方做出了一點點的小要求,最初,尚方還是能實現他們的這些想法的,如地雷,延時引爆,包括火器與火炮的瞄準儀,快速裝填,將火炮變成可移動的等等...可韓信在嚐到這滋味後,就開始逐漸的放飛自我了,要求也就越來越離譜,尚方是再也不能完成他的這些想法了。
就在此刻,韓信居然要求他們做出能載士卒翻閱山嶺的飛行器。
陳陶完全懵了,我們這連地上跑的都沒能做出來,您讓我們做天上飛的??可韓信卻覺得他們一定能做到。
“你們先前不是給我看了嗎?那個點了火就可以昇天的東西,如果將這東西做的很大,不就可以帶着士卒去飛了嗎?”
韓信說的正是熱氣球,這項技術並非是來自尚方,而是來自太子府,劉安的門客鑽研了許久,弄出了一套很簡陋的裝置,將牛皮縫製到固定的器械上,在器械上生火,不斷的燃燒牛皮內部的空氣,於是乎這牛皮球就開始帶着器械升空....劉安認爲這是跟空氣有關,認爲熱空氣應當比冷空氣要輕,故而能產生浮力。
太子的門客們深以爲然,紛紛投入到了該領域的研究之中。
這原先只是太子府內的一個小玩具,但是傳到尚方之後,尚方又對其進行了改進,使其能上升到更高的位置上...韓信看到了他們的研究,於是乎,韓信就有了這個構想,讓熱氣球帶着甲士飛天,控制升起和降落,可以控制其方向...這在戰事裏可是太有用處了,像偵察之類的不說,光是在足夠的高度往下投放炸藥,誰能受得了這個?
若是做的足夠龐大的熱氣球,豈不是能帶着數百人直接空降到對方的身後嗎?韓信的想法很多,可問題是,他卻想讓尚方來爲他完成這件事。
陳陶人都懵了,這玩意能浮起來是不錯,可這如何能帶的動人呢?況且這人上去後要怎麼下來?若是半空中炸了怎麼辦?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根本就不像韓信所想的這麼簡單!
光是火焰的問題就很難解決,這除非做個能噴火的裝置,否則要產生帶着一羣甲士浮起來的熱量,這得放多大的火啊!
不只是陳陶,他周圍的那些匠人,都是一臉的苦惱。
太尉來罩着他們,這當然很好,自從太尉前來尚方之後,就沒有人敢來欺負他們了,外頭都不敢隨意評論尚方了,過去大臣們常常上奏稱尚方誤國浪費錢財什麼的,現在卻是什麼都不敢說。
雖然有好處,但是太尉這些奇思妙想,實在是太要命了。
陳陶只好爲韓信解釋其原理,其中的困難,韓信聽的也很認真,等到他說完,韓信方纔說道:“我明白,這些事情確實不容易,不過,你們儘管放手去做,就算做不出來,我也不會怪罪你們,若是做成了,我會親自上書皇帝,讓他賞賜你們,對了,若是有人說你們浪費錢財什麼的,儘管來告知我...”
陳陶頓時也無法再反駁了,只好點頭答應。
劉長在長安內給韓信安排了一處全新的府邸,這府邸可比韓信過去住的那個府邸要大多了,內飾也是相當的奢華,這次是真的按着諸侯王級來打造的,而且這府邸距離皇宮非常的近,劉長坐車片刻就能趕到此處。韓信對自己的新府邸,卻沒有那麼的滿意,這府邸主要就是太大了,韓信覺得走回內屋都很麻煩,況且這麼大的府邸,又沒多少人,顯得空蕩蕩的,很無趣。
韓信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家的府邸,看着依舊顯得陌生的內飾,他嘀咕了幾句,就要走進內屋裏睡覺。
可韓信並沒有能如願,因爲在他走進內屋的時候,一頭大野豬正坐在他的牀榻上,肆無忌憚的翻看着自己的兵書。
看到師父回來劉長當真是一點都不見外,急忙起身,笑呵呵的扶着韓信在一旁坐了下來。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劉長的府邸內。
這種反客爲主的生活方式,劉長已經保持了很多年,衆人也早已是見怪不怪了。“師父啊,您怎麼來了?”
“廢話,這是我的府邸,我不來這上哪裏去??”“我以爲您還要住在尚方府呢。”
“倒是你,你個豎子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這不是找個清淨的地方讀書嗎?讀書是好事啊...”
韓信眯着雙眼,也不知有沒有相信他的解釋,只是令人收起了自己的那些兵法,劉長卻將那兵法偷偷藏進了衣袖裏,隨即說道:“不愧是師父啊,您寫的這個水軍兵法,我看過了,非常不錯,我拿回去再多看幾天,我覺得,該換個名了大漢現在不是要建立水軍,是要建立海軍,過去只是巡邏在各個河水周圍,抓捕水賊,但是現在是要出海航行,前往海外之地,所以您這兵法,也該換個名字..”
“不換。”“爲什麼啊?”
“換了名只怕就不是我的兵法了,就得被某人騙了去...”
劉長對此很是不解,“啊?怎麼可能呢?這本來就是您書寫的,還有人能偷您的書不成?有我在,您不必擔心這個!”
“我擔心的就是你!”
韓信收起了其餘的兵法,問道:“除了註上自己的名字,你還有什麼事?”“哦,還有尚方府的事情。”
劉長笑着說道:“這些時日裏,陳陶可是被您折騰的不輕啊,師父,這人年紀也不小了,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我只是給了他一些建議而已。”
“我都聽說了您讓他做飛機對吧?所以說呢,不愧是師父啊,我以爲自己讓他坐火車就很過分了,您居然讓他做飛機...得虧您沒讓他做個導彈什麼的...”
韓信認真的說道:“其實有很多發明,他們自己覺得沒有什麼用處,可是我卻覺得能應用在戰事裏的,他們做出了一個玩具,生火後就能浮起來,可他們都沒發現這東西的妙用,還有那燃燒後光芒極爲刺眼的新火藥,這東西用來打騎兵再好不過....還有...”
韓信陸陸續續說出了一大堆的東西,這些東西在韓信眼裏各有用處,在尚方這裏卻被埋沒。
劉長若有所思,“熱氣球啊...您說讓他們做出帶着人飛起來的,是讓他們做熱氣球?這個倒是可行啊。”
劉長輕輕撫摸着鬍鬚,“只要這浮力夠大,若是能做出飛艇之類的,還真的能帶着很多的甲士,直接空降到敵人的身後。”
韓信一愣,“你有辦法能做到??”
“不敢說能做到,但是能給他們不少的建議...或許真的能做出來。”
就在兩人聊着天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劉姈的叫喊聲,兩人同時看向了門口。
劉姈很是開心的走了進來,她與劉長一樣,走到哪裏都是不需要稟告的,直接撞進去就是,可等她撞進來之後,卻驚訝的發現,阿父居然也在這裏,她很是開心的撲了過來,劉長笑呵呵的讓她坐在了身邊。
“你怎麼也來了?”
劉姈得意的說道:“我是來跟大父學兵法的!”
劉長瞥了韓信一眼,“我拿本兵法都被罵這麼久,她卻可以直接來學?”
韓信仰起頭來,“她又不會在我的兵法上注自己的名字,況且,她將在來扶南,學點水軍的戰法,不是很應該嗎?”
劉姈急忙說道:“阿父啊,您有所不知,我現在是很勤勞的,上午跟着四伯父學治政,下午就來找大父學兵法...兩不耽誤,對了,今日伯父還誇讚我,說我頗有明君之資呢!”
韓信好奇的問道:“他是不是說你跟你阿父不一樣?有明君之資?”劉長板着臉,“能我有半成就算得上是明君啦。”
劉姈當然是迫不及待的說起了自己跟劉恆的學習經過,她認真的說道:“我發現治理政務最重要的還是要懂得用人,伯父能將府內上下數百個官吏全部記在腦子裏,誰擅長什麼,誰能做什麼,誰有什麼缺點,他記得很是清楚,他甚至有個本子,專門記錄這些官吏們的事情....我現在也差不多將官吏們認全了,每次遇到事情,就知道該讓誰來做事了。”
劉長頗爲不屑,“這算什麼,我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整個廷尉的官吏,十來歲就認識了所有上街巡邏的士卒...”
劉姈又繼續說道:“伯父還教了我一個獨特的本領,治政就要心細,要注重細節,伯父在治理政務的時候,甚至能將該做的具體工作在腦子裏過一遍,具體到一些物資的購買問題上...”
韓信一臉寵溺的看着她,“看來你跟他學的還是不錯的,以後要更加認真的學習,成爲一代明君,好了,接下來我就教你兵法,來,拿上這本書...”
韓信將一本兵法拿出來,遞給了她,完全不理會一旁的劉長,自顧自的開始了講學。
劉長待了許久,只覺得無趣,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韓信講的那些東西太過基礎,對劉長來說,實在是沒有繼續學習的必要。
走出府邸後,劉長方纔拿出了那本被他藏起來的兵法,遞給了一位甲士。
“將這個兵法給我送到扶南國去,交到夏侯竈的手裏,就說是我特意爲他寫出來的,讓他多學習,然後將周圍的水賊也給我剿滅乾淨!!”
“唯!!!”扶南國。
這裏是扶南國的一處邊界,也是扶南國最大的雨林地區,這裏幾乎沒有什麼行人,沒有什麼百姓,更沒有城池,這裏與滇國的勢力範圍接壤,可是雙方卻從不往來,主要就是因爲這雨林非常的難走,無法通過。
夏侯竈領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馬,正站在這裏,手持各類的武器,與面前的一羣甲士對峙。
夏侯竈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爲追殺盜賊所致。
夏侯竈成功的與當地部族交好,並且說服他們交出了部族裏的勇士,組建了一支強軍,從而討伐國內的盜賊,這些盜賊對夏侯竈來說,簡直是不堪一擊,夏侯竈都沒有耗費太大的精力,愣是將一路上的盜賊打的死去活來,這些盜賊爲了應對夏侯竈的討伐,甚至組成了聯軍,聲勢浩大的想要伏擊夏侯竈,最終卻造成了夏侯竈這一方六個人陣亡的代價,然後自己就全軍覆沒了。
到這個時候,夏侯竈常勝將軍的威名方纔徹底在扶南國傳開,那些部族首領們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再一次的轉變,她們過去敬佩夏侯竈只是因爲他的身份,而現在卻是因爲他的勇武了,包括那些跟隨他的士卒,也是從最初的不情願,變成了如今的狂熱,跟着夏侯竈打了數十次勝仗之後,他們對夏侯竈是心服口服,絕對服從,就是夏侯竈要帶着他們謀反,只怕他們也不會遲疑了。
夏侯竈對沿路的戰利品看的並不重要,分發給了自己的這些士卒,對他們很是呵護,而且非常的護短。
當地的這些勇士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況且自家這位主將每次衝鋒都是在最先,無人能擋,於是乎,他這支軍隊就成爲了上下一心的能戰之師,心裏沒有畏懼,打起這些盜賊來,簡直是以一敵百,局勢完全逆轉。
盜賊們因爲惶恐,一路逃到了北部的雨林裏,想着如此能逃過夏侯竈的追殺,國內的很多大臣也建議,既然對方躲進了雨林,就停止討伐,反正那裏沒有人,讓他們不敢出來就好,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可是夏侯竈卻是不同意的,他認爲,面對這些盜賊,就非要將他們徹底滅絕,讓扶南國的人都知道,當盜賊只有死路一條,無論逃到山崖海角都被抓起來處死,如此才能更好的治理當地,他執意要討伐,也沒有人能阻攔,就這樣,夏侯竈帶着軍隊一路殺進了雨林裏,他帶的這些人本來就是當地人,也不怕鑽雨林,通過幾次追擊戰,夏侯竈愣是將盜賊們追殺到了滇國的邊境。
而如今,與夏侯竈對峙的這些人,就是滇國的士卒。
那個持刀站在夏侯竈面前的男人,就是夏侯竈過去的老對手,柴奇。兩人冤家路窄,再次相見,頓時都有了火氣。
柴奇的阿父柴武在北庭國,而西庭國跟北庭國不合,夏侯竈當初曾多次與柴武對罵,還曾毆打過柴奇,雙方的關係極爲糟糕。
柴奇不悅的打量着面前這個傢伙,冷笑着說道:“你屢次帶着士卒想要闖進我滇國之內,你是想要謀反嗎?!”
夏侯竈仰起頭來,不屑的說道:“那些盜賊都覺得你更好欺負,每次我一追,就跑到你那裏去了,我能怎麼辦呢?若是你有種,就勿要對我喊叫,去將那些逃進去的盜賊殺乾淨啊!”
柴奇頓時火大,他憤怒的罵道:“犬入的,你個無恥的狗賊,我用了足足六七年的時日,才將這裏的賊寇徹底消滅,你這廝故意驅趕那些盜賊進我國內是吧?你能一路追着他們來我這裏??”
“放屁!那些都是軍功,我跟你關係又不好,爲什麼要送軍功給你呢?是他們跑的太快,而且你又太慫,爲什麼一羣盜賊你都收拾不掉??”
柴奇咬着牙“乃公都是滅國之功,能看得上那些個盜賊??”
“乃公在西庭國的時候滅了六個國,有六次滅國之功,你有幾次??”“你打的不過是一些部族而已!!”
“你打的還都是野人呢!”
兩人誰也不讓誰,雙方的甲士和勇士都開始推搡了起來。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就看到一輛馬車從遠處行駛而來,很快,就來到了他們的身邊,一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看向了夏侯竈的方向,笑着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夏侯竈。
夏侯竈都被驚呆了,他遲疑着看向面前這位忽然非禮了自己的人,正想要給他一拳頭,忽然,他想到了什麼,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延??是你嗎??延???”
蕭延擡起頭來,眼眶泛紅,“是我啊...我們倆有十年不曾相見了吧...你在北,我在南,我每日都在思念着你們,可是又不能離開...”
夏侯竈更加激動,他拉着這位幼年好友的手,眼眶同樣發紅,“對了,你是在滇國爲相,我該來找你的,我忘記了...我們有十年不曾相見了啊...”
夏侯竈猛地對周圍的人說道:“將兵器都收起來!!”
衆人急忙收兵,而蕭延只是看了那些甲士們一眼,他們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兄弟!走!我們倆好好談談這殺賊的事情,往後,我們倆國就是聯盟了!誰來都沒用,咱倆就從這雨林裏殺出一條路來,從此親如一家!!!”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