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近墨者黑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歷史系之狼字數:5086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文君啊,這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這也並不違背律法啊,北方本來就在召集商賈來幫着開採,只是多少的區別而已,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我能爲廟堂出力,定然是全力而爲啊!”
鄭季臉上滿是笑容,配合他那出色的相貌,令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他很是親切的拉着衛文君的手,眼裏滿是慈祥與和善。
按着大漢傳統的道德觀念,在迎娶寡婦之後,對對方的孩子也就有了撫養權,大漢律法規定,當雙方結合的時候,雙方對彼此的孩子都有撫養權,除非是分離,不然,就算是寡婦逝世了,那迎娶他的人都要將對方的孩子撫養長大大漢律法禁止棄子棄嬰的行爲,這不是律法上的約束,還是道德上的約束。
漢人不怕違背律法,就怕受到道德上的指責,大漢將道德當作最高的標準,一個違背律法的人未必會被他人鄙夷,但是一個沒有道德的人肯定會活不下去直接被自己的宗族所排斥,因此放眼看去,除非是少不經事的紈絝,就算那些大豪族,也很少有直接跳出來欺負人,敗壞自己名聲的。
若是鄭季敢不將衛文君當作兒子,那他就要遭受諸多的非議,往後再也沒有人接納他。
同樣的道理是,衛文君對鄭季也有了義務,他必須要對這個繼父尊重,要聽他的話,否則一頂不孝的帽子,可以直接弄死他,若是按着律法,父告子忤逆不孝,最高是可以判死刑的,若是按着道德,在大漢這個道德社會,揹負了不孝的名聲,那是舉步維艱,連乞丐都看不起你。
衛文君認真的說道:“阿父有所不知,我不過是爲太子養馬的侍人,無甚麼地位,在太子面前也說不上話這件事,只怕是難以操辦。”
鄭季再次說道:“何以謙遜呢?太子對你可是極爲寵愛的,總是將你留在身邊,親自教導,如今還能爲了你三個妹妹的事情而出手.這點事,對你來說算得上什麼呢?你是不能幫,還是不願意幫啊?”
衛文君平靜的回答道:“是無法相助,此國事也,豈能論私情?”
“說的好,是這樣的!”
鄭季笑了起來,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既然無法相助,那我也不找你了,安心留在太子身邊,好好服侍他,要保持這樣的想法,成爲有用的賢才,知道了嗎?”
衛文君一愣,急忙拜謝,“多謝阿父理解。”
“看你這說的,我的孩子這般有出息,我怎麼能不理解呢?若是遇到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以你爲子,你就當以我爲父!”
鄭季說着,又令人拿來了一件新衣裳,遞給了衛文君。
“這是我令人爲你做的,拿去吧!”
“多謝阿父!”
“你既然那麼關心你三個妹妹,那就好好照顧她們,往後多來看望你阿母,也要來看望我,這裏是你的家,知道了嗎?”
鄭季又囑咐了幾句,衛文君這才轉身離開了內屋,當他離開之後,鄭季的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反而有些陰冷。
一旁的僕人忍不住說道:“家主,您對他倒是寵愛,看你看看他的樣子,哪裏像是將你當作阿父的,居然還要將三個妹妹接回去,這是覺得她們在家裏會遭受委屈嗎?這是不孝的行爲!!應當懲罰他!”
鄭季冷笑了起來,“本以爲納了她,就能借太子的勢,不曾想,好處一點沒有,針對和爲難卻越來越多了.不過,我也不能做虧本的生意啊,這廝頗得太子的寵愛,只要我不與他阿母離合,他就是我的兒子.等他建功立業,我也能沾沾光啊,你去告訴那個蠢婦人,讓她不要老是針對人家,勿要耽誤我的大事!”
僕人急忙低下了頭,“唯。”
當衛文君走出內屋之後,並沒有再去後院裏打擾自己的阿母,筆直的朝着大門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了門口,忽然,衛文君聽到背後有破空聲。
衛文君猛地轉身,就看到木棍貼着自己的身體,狠狠從面前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衛文君的眼都沒有跳一下,平靜的看向了身後。
那是一個年紀與衛文君相仿的孩子,模樣與鄭季有七分相似,身材粗壯,手持木棍,惡狠狠的瞪着衛文君,身後有三四個幫閒,直接圍住了衛文君。
衛文君絲毫不懼,打量着面前的孩子,心裏大概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兄長,何以要如此呢?”
儘管不知道對方的年紀,衛文君還是以兄長稱之。
鄭沘勃然大怒,罵道:“哪個與你是兄弟?!”
“你這僕生子,也敢與我稱兄弟?”
衛文君問道:“那閣下有什麼指教?”
“呵,指教?就是你這廝害的我阿母整日以淚洗面,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訓你!!”
鄭沘大喝了一聲,掄起棍子就朝着衛文君打去,衛文君後退了一步,輕易的躲過了他的棍擊。
“往後我不會再來這裏的,就此停手吧。”
“呸,今日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姓鄭!都給我上!!!”
幾個幫閒同時動手,衛文君憑藉着自己瘦小的身材,在人堆裏來回的躲閃,愣是沒有捱上一下。衛文君雖然沒有打人的經驗,但是捱打的經驗是很充足的,這些年裏,他先後被劉長,雷被,趙佗等人來回的毆打,躲閃的本事可謂是一流,而這些人的攻擊,比起原先要揍他的那些人來說,簡直無法比較。
看到幾個人同時動手,都碰不到這廝,鄭沘當時就急了,罵道:“你這犬入的野種,怎麼與你阿母那般圓滑?!”
“嘭。”
這次,衛文君沒有動,一把握住了迎面砸來的木棍,眼神有些冷酷,死死盯着鄭沘的雙眼。
“勿要羞辱我的阿母。”
鄭沘看到他不躲了,大喜過望,叫道:“羞辱了又如何,你個妓生”
“嘭~~~”
鄭沘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圍的幫閒們驚呆了,再次怒吼着衝上去,衛文君躲過木棍,木棍被他揮舞的飛起,招招都是直攻要害,打的都是下陰,關節,當他收手的時候,那幾個幫閒全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其餘的僕人姍姍來遲,大聲的叫囂着,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來到了這裏,將這裏團團圍住,就在衛文君做好了拼死的準備的時候,有另外一個少年人走了出來。
此人與鄭沘有七八分相似,走到了弟弟的身邊,看了看他的狀態,隨即吩咐道:“將他帶回去。”
僕人們急忙將鄭沘抱起,離開了此處。
鄭奇看向面前的衛文君,沉默了片刻,方纔說道:“這件事是沘的不對,自作自受,不會有人問責的,我的弟弟頑劣,往後我會多管教他的,你且走吧。”
衛文君丟下了手裏的木棍,“多謝兄長。”
鄭奇的臉色忽然有些悲傷,“勿要稱我爲兄長自從阿父認識你阿母之後,就再也不曾理會過我阿母.阿父常年在外,從不做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阿母來打點的,此刻我阿母卻落個不能容人的惡名阿父還因爲你阿母的事情,打了我阿母.爲人子,不敢對爲父者說什麼.我阿母整日以淚洗面,我這弟弟,也是一直都忍着憤怒.天下哪有這樣對待糟糠之妻的道理呢?”
衛文君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不會與你爲難,但是,我也絕不會接受你們這一家人。”
鄭奇說着,帶着弟弟,轉身離開了此處。
此刻,在劉安的府邸門前。
劉彘擺弄着身上這不倫不類的衣裳,他從未穿過這樣的華服,“兄長,我們爲什麼要穿成這樣啊?”
劉遷站在一旁,也是穿着小兒版的華服,認真的說道:“我仲父說了,見美人時要穿的得體些,說話要很客氣,讓人家知道自己的才學和君子做派。”
他說着,又幫着劉彘整了整衣裳,“這華服是我過去穿的,你可不要弄髒了,我最喜歡這般穿衣了,是不是跟大父很相似?”
劉彘回憶了一下,隨即連忙點着頭,“確實很相似!!”
“可是兄長啊,爲什麼要讓美人知道自己的才學啊?美人又是什麼意思?”
劉遷撓着頭,“我也不知道,仲父沒說,不過聽他的準沒錯,仲父可是整個長安最聰慧的人了!”
“那我們要一直站在這裏等着她們來嗎?”
“那要等多久啊,咱們還是先在院落內玩,等她們來了再說!”
就在兩個豎子在院落裏玩耍的時候,衛文君卻帶着自己的妹妹們回到了太子府內,衛文君有三個妹妹,最大的妹妹叫衛君孺,因爲年幼時的經歷,故而很是內向怯弱,不怎麼愛說話,第二個妹妹叫衛少兒,活潑好動,不太穩重,而第三個妹妹叫衛子夫,性格有些類似兄長,溫柔和善。
此刻,三個妹妹坐在兄長的身邊,臉上滿是欣喜。
衛少兒忍不住說道:“終於能回去了,我是受夠了那邊,要是再待下去,我遲早要戳瞎了鄭沘的眼睛!”
衛文君提醒道:“二妹,勿要這般言語。”
“兄長,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對我們有多壞,總是變着法子來欺負我們.我很懷念在太子府的時日,阿母又不許我們回去。”
“唉,阿母也有自己的難處,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稍後啊,我帶着你們去拜見太子和太子妃,你們能回來,都是因爲他們的恩德,要拜謝他們,知道了嗎?”
“知道啦!”
衛文君帶着三個妹妹到達太子府,就急忙前往內屋裏去拜謝太子與太子妃。
劉安不爲所動,緹縈倒是對她們很疼愛,大概是她們的遭遇讓緹縈也有些憐憫。
“起來吧,起來吧,不必如此。”
緹縈招呼她們到自己的身邊來,隨即笑呵呵的說道:“往後啊,就將這裏當作是自己的家,不要讓你們兄長擔心”
衛文君則是朝着劉安再次大拜,“多謝太子殿下,殿下大恩大德,此生再難報答.”
劉安很是隨意的揮了揮手,“不必如此,是阿父讓我來操辦這件事的要拜謝就去拜謝陛下吧。”
“陛下??”
衛文君有些驚訝。
劉安板着臉,很是不悅的說道:“也不知是誰跟阿父說了你的這些事情.”
衛文君頓時明白了,朝着太子再次行禮,正要說些什麼,就看到兩個小娃娃闖了進來。
彼此還在抱怨着,“都怪你,玩過頭了,人家進來了都沒發現.”
兩人一路走到了那三個女孩的面前,只見兩人都是穿着華服,像模像樣,劉安都驚呆了,劉遷的眼神在面前的三個人裏來回的轉動,跳過了年紀太大的衛君孺,落在了衛少兒的身上,笑呵呵的說道:“在下劉遷,受封爲夏王,家父大漢皇帝,爲人儀表堂堂,滿腹車輪,見過美人!”
劉彘也是有樣學樣,他看向了年紀更小的衛子夫,“在下劉彘,受封爲夏王,家父大漢皇帝,爲人姨父,滿腹車輪,見過美人。”
那一刻,緹縈笑得前仰後翻。
劉安的那張臉極爲漆黑,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
“雷被!!準備馬車!!”
劉安氣勢洶洶的離開了這裏。
兩個小家夥卻找到了玩伴,聚在一起聊起了天,劉遷好奇的看着衛少兒,詢問着他家裏的事情,而劉彘則是大大方方的吹噓着自己的事,讓衛子夫來聆聽。
衛文君皺起了眉頭,深吸了一口氣。
緹縈笑呵呵的調侃道:“現在可曾得知太子對你的心情?”
衛文君恍然大悟。
當太子火急火燎的來到兵學的時候,某位夏王並不在這裏,得知他在厚德殿,太子再次驅車前往。
當劉安闖進了厚德殿的時候,看到劉賜正跪坐在阿父的身邊,聽阿父說着什麼。
劉安幾步衝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劉良的眼裏滿是驚恐,急忙叫道:“大哥!是我!是我!我是良!!”
劉安再一看,果然是劉良,無奈的丟下了他,嘀咕道:“長得像誰不好,非是這麼一張臉”
“怎麼,你對這個臉有意見?”
劉長開口詢問道。
劉安看着與雙胞胎極爲相似的這張臉,也不好多說什麼,苦澀的坐在了一旁,抱怨道:“阿父啊,這賜是不能不管了,我孩子都被他給帶歪了,不只是遷,連彘都被帶歪了.讓他繼續待在長安,不出三年,將來的大漢宗室全部都要變成他這般的了”
劉長示意他且坐一會,隨即再次看向了劉良。
“北地近些時日裏災害不斷,你身爲諸侯王,是要去安撫人心的,我不是讓你去就國,讓你去犒勞季公在內的賑災大臣們,就是讓你幫着去安撫當地的百姓,有你這個諸侯王在當地,季布很多事情都會好辦一些.你不必插手任何事情,就聽季布的安排,他讓你做什麼,你便去做什麼,明白了嗎?”
劉良再次點着頭,“我知道了。”
“嗯,那就去吧,做好準備。”
等到劉良離開後,劉安方纔狐疑的問道:“阿父要派良前往北地賑災?”
“季布還在那邊忙碌,讓良去看望一下季布,也是幫着去安撫下當地百姓”
劉長解釋了幾句,隨即又說道:“說吧,因什麼事來找我?”
劉長當然不覺得自家大兒子會因爲劉賜的事情就找上門來,那豎子不聽話,揍他就是了,沒必要專程闖進厚德殿裏來。
“阿父,是太尉往南的事情。”
“怎麼,你也覺得太尉會去南邊謀反?”
“當然不是.朝中那些大臣,不過是離間君臣,阿父不必在意。”
劉安認真的說道:“阿父,太尉此行前往南國,身邊沒有什麼親信,南邊的人對他多是驚懼,我想,不如讓我跟着他一同前往,這絕非是因爲對太尉的不信任,一方面是我可以幫着太尉出面解決很多事情,有我在,事情也會好辦許多,另外,我也可以去看看水軍和開海方面的事情,將來大漢的目的在海外,可我卻不曾去過那邊.另外就是我的門客,我想借這個機會,培養出一些足以爲以後開海水軍所用的賢才”
“哦,想去南邊啊可以,但是不能待太久。”
“阿父,我還有一件事,不知是否該說.”
“你說便是了。”
“阿父,過去您曾召集一些造船匠,研發出車船這樣的船隻,可是這在長安造船,終究是閉門造車,不如將長安內的造船匠交予我,由我帶去南邊,南方有諸多不同的船隻,如身毒,扶南等地的船隻,也是各有自己的特點。”
“若是我們能在南邊開設廟堂的造船處,召集天下各地的船匠,包括身毒等地的船匠.在那裏進行研發,或許能有更大的成果.車船之後,大漢的船隻就很少有得到發展,反而是南越和吳國的船隻,卻一直都在提升.我覺得,廟堂的製造能力實在不該弱於地方.我想要在琅琊郡設立廟堂的造船廠,專門爲廟堂設計和研發各類的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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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