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萬戶侯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132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當凱旋大軍過隴西的時候,沿路都能看到飛馳的騎士。

    騎士們手持旗幟,大聲的叫着:“大軍凱旋!距長安四十裏!

    ”

    隨即朝着長安的方向飛馳而去,等騎士到達下一個地方,又有騎士接手,不斷的高呼着凱旋大軍的消息。

    道路兩旁站着不少的百姓,看到凱旋大軍,百姓們紛紛歡呼了起來,對着那些被押解而來的俘虜們大聲呵斥着,夏侯竈滿臉的得意,騎着高頭大馬,忍不住朝着周圍的百姓們揮着手,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來到了中軍的位置上,看向了坐在戰車上的劉恆。

    “哈哈哈,御史公啊,陛下給了好大的排場啊,這沿路有騎士說功,還有百姓來迎接,我過去打過那麼多仗,可從未受過這般的待遇啊!”

    劉恆的臉色倒是很平靜,“廟堂裏不贊同對安息出兵的人不少,如今獲勝了,自然是要大張旗鼓的宣傳,減少廟堂裏的反對聲,再說了,這一戰,保障了身毒近十年的太平,至少十年內,大漢都再也不必擔心來自安息的威脅了,如此排場,倒也說的過去。”

    夏侯竈搖着頭說道:“可惜,只是派了些騎士來,要是陛下親自騎着馬來奔走高呼我們的戰功,那該多好啊。”

    劉恆還沒說話,一旁的阿列卻忍不住了。

    “將軍慎言啊。”

    這次返回長安,連同三王在內的諸多有功將士全部都返回了,先前劉安覺得爲難,也是因爲這一點,要賞賜的人太多了,而又要講一個先後順序,不好劃分。唯一沒有回來的人是申屠嘉,因爲他還得坐鎮身毒,連馮敬都得到了機會,跟着一同返回,見見在這裏的親人和友人,雖然他的家人早就被接到了身毒,可在這裏還是有不少的長輩和朋友,他在身毒也有很長時日了,趁此機會來看一看。

    夏侯竈卻並不害怕,“你放心吧,陛下這個人啊,你要是立了功,別說讓他騎馬奔走了,就是騎着他當馬,他都不會揍你,不過要當心,這人心眼比較小,一旦沒用了,無法立功了,他就得報復回來...就當初那夏無且,曾抽了陛下一耳光,你看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不就是因爲他有功勞嗎?我們這次立下這樣的功勞,我更是立下了首功,領兵斬獲最多,我怕他做什麼?”

    阿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了劉恆。

    劉恆板着臉,提醒道:“我聽聞朝中爲了將軍的封賞之事吵得很激烈,您是徹侯長子,不像周亞夫那樣可以自己單獨封侯...廟堂不知該怎麼辦,您可要當心些啊。”

    夏侯竈勐地驚醒,“對了,還有這件事呢!”

    他即刻就老實了起來,不再言語,阿列此刻卻有些忐忑,“我不曾到過長安,我這....”

    劉恆看了他一眼,安撫道:“您不必擔心,大漢不曾有什麼種姓的說法,在廟堂的大臣裏,就有一位月氏人,不會有人敢輕視您的,此番,您的身毒軍也立下了極大的功勞,單攻一線,面對安息不落下風....此番是爲了受賞,有陛下在,您還擔心什麼呢?”

    中軍的三人商談了起來,而走在前軍位的周亞夫也在跟柴武交談着情況。

    柴武對周亞夫是相當的敬佩。

    “自從淮陰侯封王之後,老夫從未打過這般暢快的戰役,當真是後生可畏啊,本以爲您與那夏侯竈相差不多,今日才知道,您是堪比淮陰侯的能將,就我們這些愚鈍且無用的老人,是沒有能比得上您的了...”

    周亞夫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面對來自老將軍的吹捧,他只是平靜的說道:“比之淮陰侯遠遠不如。”

    這句話還真不客氣,幾乎就是說自己就是比這些老將們都要強。

    柴武笑了起來,“果真類父!”

    周亞夫的嘴角動了動,始終沒將“阿父不如我”的話說出來。

    柴武是真的很欣賞周亞夫,甚至連周亞夫的這種傲氣,他都挺欣賞的,他覺得周亞夫有點淮陰侯的意思,絕對是下一代將軍們裏最爲頂尖的那一個,自己那個蠢兒子,跟人家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全方面的被碾壓。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自己的孫子身上,希望能跟他阿父不同吧。

    而在後軍的位置上,自然就是三王同行了。

    李廣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危,三國的軍隊跟在最後,三位大王的車架卻是挨着的,三人愜意的聊起了這番進入長安的事情。

    當前軍進入了長安近郊的時候,隔着老遠,周亞夫就鎖定了目標,騎着白馬的巨人。

    劉長領着羣臣,親自前來迎接。

    當周亞夫和柴武急忙下車的時候,劉長都已經衝到了他們的面前。

    “拜見陛下!”

    劉長將兩人扶起來,正如夏侯竈所說的那樣,面對立下了如此大功的將軍,劉長的態度是真的很不錯,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上來就和善的拍了拍周亞夫的肩膀,“不愧是朕親自培養出來的無敵將軍啊,這一戰打的甚是漂亮!”

    他也沒有忘記柴武,拉着柴武的手,“老將軍老當益壯,這般年紀,愣是打的安息首尾不能自顧,立下如此奇功,實令朕欣慰!”

    兩人都不敢居功,連周亞夫都不敢在劉長面前呈現出那般傲氣來。

    三人就在前方等候了起來,中軍位置的車架開始迅速朝着前方奔馳而去,劉長就在這裏等待着,跟周亞夫和柴武詢問起邊塞的情況,又忍不住說道:“夏侯竈那個渾人,這般立下如此大功,不知張狂到什麼地步去了!”

    很快,劉恆,阿列,夏侯竈三人也來到了大軍的最前。

    劉長最先去迎接兄長。

    劉恆增添了幾分軍旅氣質,模樣也變得更加硬朗,在衆人面前,他也沒有自持兄長的身份,畢恭畢敬的朝着劉長行禮拜見,劉長急忙將他扶起來,“使兄長受了罪,我心裏實在是不安啊。”

    “此皆將士之功,我有何苦?陛下身居長安,心繫身毒,吾等皆感陛下之恩德....”

    劉恆說着,就看向了身邊的甲士,意思很明顯,讓劉長多去親近將士,別管自己了。

    劉長瞭然,看向了阿列。

    阿列此刻有些慌張,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未見過這般架勢,面對那麼多人的注視,他只覺得手腳都有些不協調,好在劉長及時抓住了他的手,笑着對衆人說道:“此乃朕之良將也!”

    衆人皆笑着行禮拜見,阿列急忙回禮,“臣粗鄙之將,無甚功勞,當不起陛下如此禮遇。”

    “哈哈,將軍堅守防線,牽扯安息士卒有二十餘日,若無此功,亞夫又豈能大破安息呢?”

    說起來,這次戰役裏,阿列的功勞算是最小的了,畢竟他所帶領的軍隊是身毒兵,屬於大漢的外籍兵團,雖然裝備方面沒問題,皮甲率方面不如北軍這樣的中央精銳,可是跟三王的地方軍差不多,但是戰事不是看誰的裝備好就能取勝的,在戰鬥力方面,外籍軍團的戰鬥力尚且不如諸侯王的地方軍,在三王的軍團裏,以西庭國的兵最強,可就是最弱的北庭兵,也遠遠超過身毒兵。

    阿列領着這麼一幫人去攻打安息的防線,結果就是進攻戰打成了防守戰,被安息人追着勐揍,但是阿列還算是指揮得當,身先士卒,拼死擋住安息人的攻勢,給周亞夫的挺進創造了機會。

    原先劉安是沒有重視對他的封賞,是呂后加大了對他的賞賜,按着呂后的話來說,封賞不只是純粹的看軍功,還要考慮諸多的政治因素。

    劉長說了幾句,這才看向了最後的夏侯竈。

    “竈啊,這次可是立下了首功啊!”

    夏侯竈急忙笑了起來,很快又變得嚴肅,朝着劉長行禮,“臣粗鄙之將,不敢當陛下如此禮遇。”

    “嗯???”

    劉長驚愕的看着他,這廝是被什麼髒東西給附身了嗎??

    就在劉長還沒回過神的時候,行走在後軍位置的三王也來到了這裏。

    劉長眼神複雜的看着面前的西北三傻,此刻,三人都激動的看着劉長,三雙大眼睛裏寫滿了“仲父快來誇誇我”,就差吐舌頭了。

    想到老劉家的下一代都是這般模樣,劉長深感憂慮。

    “起來吧!”

    “你們三人,這次也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勞,算是沒有辜負我的期待...河西王年紀最長,可以讓權與能將,西庭王出謀劃策,北庭王親自作戰,斬殺諸多...你們三人,可以算得上是宗室裏的賢王了!”

    當着如此多的大臣面,劉長當然還是說了些好聽的。

    三人眉開眼笑,各個欣喜不已,畢竟都是自家人,劉長也沒必要跟他們多說什麼,又勸說了一番李廣和馮敬,最後方纔領着諸將離開了這裏。

    慶功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劉長坐在上位,他將宴會設立在厚德殿內,在這裏,羣臣可以愜意些,不會像宣室殿那般嚴肅,羣臣分別坐下,除卻太尉不曾前來,其餘大臣差不多都到齊了,劉長大手一揮,先是說出了衆人的功勞,隨即就讓衆人自由玩樂,吃吃喝喝的,不必拘束,這氛圍居然開始有點像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

    劉長正拉着劉恆的手,跟他詢問身毒的情況。

    兩人低聲交談,也沒有人聽到他們的話。

    而在下方,場面可就熱鬧了起來。

    夏侯竈露出個大牙齒,就坐在“夏侯生”的身邊,“阿父,冀城侯!五千戶啊!關內啊!”

    “率部破敵兩萬啊,首功啊,這汝陰比起冀城如何啊?阿父?你幾千戶來着?”

    夏侯嬰此刻只是一盞接着一盞的喝着苦酒,一言不發。

    夏侯竈有些狐疑,“莫不是耳朵又出什麼問題了?”

    至於西北三...王,此刻也是圍繞在劉安的身邊,他們兄弟幾人,太久沒有相見,再次看到太子,他們也是難掩心裏的激動。

    “安啊,我們可是許久不曾相見了,我們都被那寒風吹的蒼老了,就你,還是這般模樣,不曾變化!何時跟着我們去西北吹吹風啊?”

    “你們得多立功啊,這樣我就可以藉着賞賜的名義去西北了,當然,犯錯也可以,我可以用懲罰的名義過去嘛!”

    劉安面對這幾個兄弟,也沒有平日裏的謹慎,很是開心的與他們開起了玩笑。

    劉祥好奇的詢問道:“聽聞勃已經就了國?”

    “對,現在大概已經到了代國吧,只是與你們都不近...”

    衆人都找了與自己親近的人來聊,就連阿列都找上了太僕,兩人言談甚歡,唯獨周亞夫,此刻卻是坐在了欒布的身邊,兩人正低聲交流着什麼,看起來很嚴肅,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

    在宴會結束之後,衆人都回去休息。

    次日,終於是迎來了對衆人的賞賜,衆人所得到的賞賜都不少,夏侯竈更是從普通的侯直接變成了徹侯,爵位直逼其阿父。李廣封爲車師侯,嚴格來說也算是關內侯了,誰說西域就不算是在國內呢?周亞夫只能是增爵,周亞夫本來的爵位就很高,這麼一疊加,頓時就成爲了罕見的萬戶侯,爵位穩壓所有的年輕將領,甚至跟過去的開國將軍們去比,也能名列前茅。

    劉長當然是要在私下裏再次召集他們,就在呂祿的五鼎樓裏,召開了羣賢們的聚會。

    長安的羣賢們紛紛到場,衆人難得齊聚一堂,心情都很不錯。

    盧他之有些不情願的看着周亞夫和夏侯竈,罵道:“說什麼統帥南軍,結果你們都出去撈軍功了,就剩下我一個人鎮守在這裏,什麼都沒撈到,還因爲抓捕官吏的事情,弄了一身的惡名...”

    夏侯竈笑了起來,“盧生啊,你還年輕,不要急,將來還有很多的機會,作爲徹侯啊,我要勸你,年輕後生,不能急躁...”

    “你這廝還小我兩歲呢!

    ”

    “可我是徹侯啊!”

    “我也是啊!”

    “可你是繼承來的爵位,我是親自打出來的啊!”

    “你...”

    盧他之指着夏侯竈罵道:“升爵長氣勢的見過,長輩分的第一次見!”

    衆人大笑了起來,宣莫如撫摸着下巴,“徹侯什麼的就不必拿出來說了,在座的衆人,誰又不是徹侯呢?”

    周堅沉默了片刻,“咱還是換個話題吧。”

    劉長頗爲得意的說道:“當初我就說要領着你們建功立業,讓你們都當徹侯!如今總算是沒有食言,當初跟隨我的兄弟們,如今都當上了徹侯!”

    呂祿幽幽的說道:“是啊,要不是陛下,我這輩子怕是都做不了建成侯,那樊亢也當不了舞陽侯,陳買也當不上曲逆侯...跟隨陛下後,我們果然都當上徹侯了...”

    衆人有說有笑的聊着天,又吃起了酒。

    夏侯竈不知何時坐在了劉長的身邊,正拉住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陛下,有件事,亞夫讓我不要說,我也怕說了你會撤掉我的爵,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劉長很是大方的表示:“無礙,你儘管說吧,我絕對不會生氣!”

    夏侯竈清了清嗓子,“陛下知道那個巴特國吧?就是當初的大夏國?”

    “知道啊....”

    “他們對您那是真的很推崇啊,在市中心給您樹立了一座巨大的凋像,足足有四五丈吧,手持長矛,怒視前方,當真是惟妙惟肖...十分了得,我都看懵了!”

    劉長大喜,一把抓住夏侯竈的手,激動的詢問道:“此言當真??爲什麼不抓幾個匠人回來,在長安也修建幾個呢?”

    “陛下,勿要着急,是這樣的,這凋塑啊,它沒穿衣裳啊,渾身都是光着的....”

    劉長一愣,隨即揮了揮手,“這算什麼,這是人家的風格,人家就推崇這腱子肉,知道吧?看看我這一身的肉,不凋塑出來都是浪費,這般健壯的體魄,就該被更多人看到,我怎麼會因爲這個生氣呢?”

    夏侯竈遲疑了片刻,“可是吧...這...這個吧...”

    “有話就說,何以如此吞吞吐吐的!”

    夏侯竈將心一橫,附身靠近了劉長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那一刻,劉長的臉色頓時漲紅。

    “欺人太甚!

    安敢辱我??”

    周亞夫急忙開口說道:“陛下,他們並非是羞辱,而是真的尊重,他們覺得越小越聰慧,代表了智慧,他們覺得您是有着健壯的體魄和無上的智慧...”

    “放屁!我現在就去將那個巴特王入了,讓他知道我這個人有多愚鈍!

    ”

    呂祿等人還有些不解,在周亞夫的解釋下,衆人更是哈哈大笑。

    夏侯竈有些狐疑的問道:“陛下,不會因爲我這些話,就取締了我的爵位吧?朝中大臣可是說,讓我將軍功算在阿父的爵位上的...到時候不會給我撤了吧?”

    劉長板着臉,“放心吧,不撤,到時候將爵位合一就好,你想選哪個就選哪個...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沒有人可以撤了。”

    聽到這句話,夏侯竈頓時鬆了一口氣,他仰起頭來,渾身都變得愜意。

    他指着劉長,“那陛下還愣着做什麼,給我倒些酒啊!”

    很快,羣賢們就打成了一片,五鼎樓內雞飛狗跳,兄恭弟睦,哀嚎連連,把酒言歡,拳打腳踢,其樂融融。

    ps:我聽聞,真正的羣賢都是會投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