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來我夏國吧!!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087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長安官道上,一羣騎士飛奔而來。

    他們的速度很快,一路橫衝直撞,哪怕是遇到了那些要盤查的士卒,都沒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直接強闖了過去。

    士卒大驚失色,正要高呼,卻急忙被一旁的長官所攔住。

    「不要多事!」

    「沒看到那旗幟嗎?」

    士卒委屈的看着什長,說道:「看到了,可廟堂有令,就算是國尉,也要接受盤查,若是以後問責…」

    什長搖起了頭,「國尉旗加周字旗,這定然是河西國尉絳侯,此君侯爲人橫行無忌,着實冷酷,不要輕易招惹他,不然你等不到以後被問責了…他們家勢大啊,一門三侯,一人執掌南北軍,一人執掌黃頭軍,誰敢招惹?且不必理會,再往後,自然有能攔得住他的人!」

    士卒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一行人,正是凱旋的周勃,周勃在消滅了外羌後,奉命返回長安,一方面是來受賞,一方面是準備卸職進入兵學。

    周勃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他不太願意卸職。

    被強行要求返回長安的不滿直接就寫在了他的臉上,一路上橫行無忌,大概也是在發泄自己心裏的不滿,周勃太容易被情緒所左右,容易做出一些很過火的行爲。

    他身邊的騎士此刻卻有些心驚膽戰。

    這些騎士都是跟隨他最久的心腹,對自己主將的性格,他們還是很清楚的,可是,如今的周家如此之強盛,已經達到了能讓任何君王都忌憚的地步,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一副不願意交出兵權的樣子來,真的好嗎?

    再說了,雖然自家君侯實力強大,可皇帝要是想收拾,那還真的沒什麼難度。

    條侯是執掌南北軍沒錯,可條侯還能指揮南北軍去攻打皇宮嗎?

    就算他願意,他能做到這一點嗎?

    還不如就此低頭,將職位讓出去,安心在長安享樂,做出很感謝陛下厚愛的模樣,這一生征戰,立下了如此多的奇功,何必還不願意放手呢?

    他們無法理解君侯此刻的想法,不知道他爲什麼還要如此倔強的去做一些糊塗事。

    當他們一路狂奔,來到了第三處關卡的時候。

    周勃依舊沒有放慢速度,還是全力奔馳。

    守在這裏的士卒很早就發現了他們,這裏是進入長安的最後一道關卡,守在這裏的軍司馬大驚失色,驚疑不定的打量着遠處那一行人。

    「司馬!有賊寇!幹掉他們!!」

    有個士卒猛地跳出來,精神奕奕的掏出了隨身的強弩。

    軍司馬臉色一黑,要是其他士卒這麼說,他早就一巴掌掄過去了,但是這個人不行,因爲這個人是兵學出來值守的。

    兵學的學子們除卻正常的上課時日之外,其餘時日還要進入南北軍來值守,包括巡邏,守關什麼的,像那些原先有功而進入兵學的人,可以擔任一些軍官,但是通過考核和走後門進來的那些人,就得去當士卒了。

    而分到他這裏的人,是坑爹的夏王。

    司馬對此很是無奈,平日裏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是國尉周公…不能射殺。」

    「周勃?周勃又如何?就是我阿父來了,那也得下馬接受盤查!」

    聽到劉賜的話,司馬似乎想起了什麼,趕忙安排士卒進行阻擊。

    看着幾處路口被拒馬所阻擋,有士卒手持長矛,迅速列陣,周勃頓時皺起了眉頭,揮了揮手,就有騎士衝過了他,先一步衝到了關卡前,大聲說道:「絳侯過關!速速放行!!」

    「嗖~~~」

    只聽到一陣破空聲,弩矢從這位騎士的頭上飛過,那一刻,這位

    騎士嚇得險些從馬背上摔了下去,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這是要射殺了我??

    就算不能放行,也不能直接射殺吧??

    哪裏來的瘋子啊??

    司馬也是嚇壞了,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了一旁的劉賜,劉賜收起了強弩,罵道:「讓他再叫關!不射死這個犬入的!」

    這般舉動,終於逼停了周勃,周勃可能都沒有想到,這夥人居然二話不說,直接射殺。

    那位騎士惶恐的回到了周勃的身邊,周勃放慢了速度,縱馬緩緩來到了關卡之前,他嚴肅的看向了遠處的那位軍司馬,眼裏殺氣騰騰,令人不寒而慄。

    軍司馬咽了咽口水,這位的惡名在各地都是傳遍了的,砍頭將軍啊。

    誰敢去招惹他呢?

    這位夏王可是害苦了我啊。

    可是在這種局面下,他又不敢慫,只好硬氣的說道:「拜見君侯!!請君侯下馬!!」

    周勃冷笑了起來,臉色猙獰,「敢射殺我的人??」

    「嗖~~~」

    又聽到破空聲,箭矢從周勃身邊飛過,周勃麾下的駿馬嘶鳴,他身後的騎士都嚇壞了。

    劉賜手持強弩,對準了遠處的周勃,叫道:「下馬!!否則下一箭就要你的命!!!」

    軍司馬只覺得頭皮發麻。

    周勃倒是沒有害怕,直勾勾的看着那個敢用強弩射自己的娃娃,看着那熟悉的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而他身後的騎士已經將他包圍了起來,此刻,他們心裏的惶恐是藏不住的,急忙叫道:「我們下馬!勿要射擊!勿要射擊!!」

    劉賜看着一旁的軍司馬,說道:「司馬!可以派人去將他們拿下了!他們惡意闖關!」

    軍司馬一動也不敢動,劉賜只好自己下令,關卡的士卒直接將他們圍住,讓他們下馬,交上了自己的武器,周勃很是平靜沒有表現出什麼抗拒來。

    「絳侯,你欲領兵闖關卡,已經是犯下了大錯,我要按着法令帶着你返回長安!將你交給城門校尉!你有什麼要說的?!」

    周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劉賜與諸多士卒們圍在他們的身邊,帶着他們徒步朝着長安街道的方向走去,劉賜就跟在周勃的身邊,滿臉的得意。

    他看了看周圍,隨即低聲說道:「絳侯!絳侯!」

    周勃沒有理會他,劉賜接着說道:「絳侯!我是夏王!」

    「夏王是想要殺我嗎?」

    「什麼話啊,我對君侯是崇拜不已的,我知道君侯在河西國做的事情,實在令人敬佩啊,那些蠢物都對付不了的雜胡,愣是被您給解決掉了,哈哈哈,在我看來,這全天下,唯獨君侯能被稱爲虎將!」

    周勃聽着他的吹捧,平靜的反問道:「那大王還出手想要射殺我和我的人?」

    「這是爲了保護您啊,你不知道吧?

    我這麼做,是受了阿父的指示…您可勿要怪我啊,阿父知道,讓您回長安,您心裏肯定不悅,又得知您在隴西強闖關卡,就派我來攔截…」

    「哦?陛下爲何要這麼做呢?」

    「羣臣可都盯着您呢,您這一門三侯,實在是太顯眼了,這些年裏,彈劾您的文章可不少,我阿父都給拒了…我就是好奇,您又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強闖關卡,有什麼意義?就是爲了發泄自己的不滿?」

    周勃的語氣有些沉重,「名聲太顯,既然陛下要撤了我,就不妨撤的乾淨些…」

    「哦!自污?」

    劉賜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您是想錯了啊,阿父不是信不過您,讓您撤職是因爲兵學確實需要您,而河西國已經沒有了什麼戰

    事…本意是想讓您能安養幾年,順道教一教那些年輕後生…何需自污呢?您實在是太輕視我阿父了…」

    周勃沒有說話,「也並非是自污,我只是想早些看到陛下,跟陛下當面說清楚…我還能再戰,如今身毒尚且需要一位大將,我願意前往…」

    「難怪我阿父都說您是當世虎將呢,果然,可是您這把年紀哪裏能去身毒遭罪呢?就算您不願意在長安教書,也不該採取這般過激的行爲啊,今日若是我不攔着您,讓您闖了過去,那明日羣臣的奏表就要淹沒厚德殿了,然後您就要下獄問罪了,可能連車騎將軍都要受到牽連,難道這就是您所想要看到的嗎?」

    周勃沒有說話,臉色依舊嚴肅。

    劉賜卻笑呵呵的靠近了他,「君侯啊,我其實也覺得您不該前往身毒…您年紀太大,若是出了什麼事,那誰也承擔不起責任啊。」

    「不妨來我夏國!」

    劉賜頓時仰起頭來,「我夏國有鐵騎五十萬,全員披甲,天下無敵,所缺乏的只是一個能統帥大軍的將軍,若是您願意前往夏國,我願意拜您爲將,讓您統帥大軍,我們那裏戰事可不少,連年都有不願意歸順的胡人叛逃,與我們交戰,若是您在夏國,那我還需要擔心什麼呢??」

    劉賜看向周勃的眼神裏都閃爍着光芒,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要周勃的。

    周勃有些驚訝,「這是陛下的意思?」

    「不,這就是我的意思…阿父其實就是讓我站出來,讓您停下來,說您看到我的臉,就一定會停下來,到時候就對羣臣說,連個小卒都能讓您停下來接受盤查,就沒有人再上書說您勢力太大,橫行無阻什麼的…」

    周勃一愣,隨即火冒三丈,「那大王何以要射殺我呢?」

    「我這不是想多給您留點印象嗎?這麼一來,往後您就無法忘記我了,說不定哪天就願意來我夏國了呢,況且,手持強弩,逼退大將軍,說起來我臉上也有光啊「

    聽到這個倒行逆施的熊孩子的自述,周勃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就在剛纔那箭矢射來的時候,他一度以爲,陛下是準備要殺自己了,因爲自己這一家功勞太大,在被劉賜帶往長安的時候,他又在想着陛下或許是想要傷一下自己的威望,給他的兒子立威,可他想了那麼多,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小子自作主張,將原先有利於自己的舉動變成了有利於他自己的行爲。

    「多謝大王的好意,我忽然覺得,留在長安倒也不錯!」

    就在劉賜還在說着自己夏國的美好藍圖的時候,呂產領着人急匆匆的出現在了這裏,看到完好無損的周勃,呂產臉上的惶恐消散了些,誰也不知道,當聽聞有士卒險些射殺周勃的時候,他心裏是多麼的害怕,尤其是在知道這個士卒是誰之後…呂產急忙拜見了周勃,請他上了車,劉賜也想跟着上去,卻被呂產一把推開。

    「你個豎子!!你阿父都氣壞了!讓你攔個人,你…算了,你先滾去值守吧!晚上有你受的!!」

    「啊?阿父可不能過河拆橋啊,我是按着他的吩…」

    還不等他說完,呂產就與周勃迅速離開了此處。

    坐在車內,呂產點頭哈腰的道歉。

    「讓您受驚了,這件事就該讓我來操辦…那豎子就辦不好任何一件事,連您都敢射殺…簡直無法無天!」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劉賜方纔那些話的緣故,周勃此刻已經沒有剛離開河西國時的那種憤怒了,他很是平靜的詢問道:「我只有一個疑問,請您如實的回答我!陛下這次召回我,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呢?」

    呂產苦笑了起來,「您莫要多想,陛下還是很喜歡您的,尤其是您解決了外羌,陛下雖然沒有明說,可心裏的歡喜是藏不住的,陛

    下讓您回來,還真的就是爲了能讓您過的好一些,畢竟您也到這個歲數了,戰場兇險…現在很多老將都在長安的兵學裏…」

    當馬車停靠在皇宮門口的時候,周勃走下了車。

    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暴君。

    周勃一驚急忙行禮。

    劉長卻將他扶起來,「哈哈哈,絳侯何必如此呢?讓您受驚了啊,我那豎子,向來就是這樣,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管教他的…來!」

    劉長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就往皇宮走去。

    「您何必要採取這樣的行爲來自污呢?這讓我真的很不開心,難道我跟阿父那個昏君一樣,還會忌憚你們這些老將軍嗎?我讓您回來,就是爲了您好,您以爲我是放心不下您?這是什麼道理啊?」

    劉長開始了抱怨模式,絮絮叨叨的說着話。

    「若是您不願意在這裏教學,直接告訴我就行了,我會不同意嗎?在我的面前還需要用這種手段來自保??」

    聽着皇帝的話,周勃卻不敢多說什麼。

    兩人來到了厚德殿,劉長將他按在了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絳侯啊,我知道您的脾氣,您是個不太會隱藏自己的人,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怒,我師父說您這個人一旦有點功勞就容易上頭…可是我很喜歡您,像您這般強硬的將軍是越來越少了,就說這個外羌吧,這麼多年,還從未有人敢說敢去追殺他們的,您領着那些歸順的羌兵就上了高原,我知道那邊氣候惡劣,您能扛得住那些,將賊人全部擊敗,我對您是無比的服氣…這件事換個其他的開國大將來,都未必能辦到。」

    「羣臣對您不滿的人倒是很多,大多都是說您橫行霸道,毆打同僚,無視君王的命令等等…哈哈哈,但是我並不在意,有些時候,當將軍的人也不能一點脾氣都沒有啊。」

    劉長笑着說道。

    周勃沉默了許久,方纔說道:「臣並非是捨不得手裏的軍權,只是臣尚未年邁,還能再戰,臣請前往身毒,爲一校尉足矣,絕對不讓安息人威脅大漢之土地…「

    劉長是不太敢讓這位去身毒的,別人怎麼樣不敢說,但是這位去了,大漢跟安息肯定就會徹底打起來,徹底爆發,這位的脾氣極臭,遇到敵人不斬盡殺絕是不會停手的,當初打陳豨的時候,那些被一路追到荒漠的匈奴人就是最好的例子,這樣的暴脾氣太不適合去身毒了,劉長撓了撓頭,「這樣吧,若是與安息發生了戰事,一定讓您來當主將。」

    「您先回去休息吧,亞夫他們肯定都很想您了,您且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商談這些事情!」

    送走了周勃,呂祿看起來有些驚訝。

    「我還以爲陛下會狠狠收拾他一頓呢…陛下不是總是說他桀驁,需要時不時敲打嗎?」

    「他這般年紀…還敲打什麼呢…沒這個必要了,說起來,他的軍功應該已經超過了當初的曹參,光是徹底收復外羌,就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外羌雖然人數不多,可畢竟是很難根除的麻煩…他這爲國征戰了一生,一些壞脾氣,我能忍也就忍了…可是看他的意思,顯然是不太願意留在兵學,可我又不敢讓他去身毒。」

    等到了晚上,劉長剛剛吃過了飯,劉賜大大咧咧的走進了厚德殿。

    「阿父!!絳侯什麼時候跟着我去夏國啊?」

    「去夏國?」

    劉長緩緩站起身來,「他爲什麼要跟着你去夏國?」

    「現在就只有夏國還有戰事啊,而且我夏國也缺一個大將,他難道不是最合適的嗎?如果阿父不想讓他去也可以,淮陰侯去也可以,南越王去也不是不行…當然李祭酒我也不拒絕…若是他們能一起去,那是再好不過…」

    劉長冷聲質問道:「你想的

    倒是不錯,但是我想先問問你,我讓你逼停周勃,你爲什麼要射他和隨行的人呢??」

    劉賜揚起了頭。

    「您就說我有沒有逼停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