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安我家者,太子也!!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034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當劉安坐在上位,嚴肅的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屋內格外的安靜。

    無論是前來找他的大臣,或者是那些有頭有臉的徹侯們,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神色驚愕。

    就連劉安麾下的舍人和門客們,此刻也是瞪大了雙眼。

    「殿下?您說什麼?」「我說阿父做的很對。」

    「太學是爲國選賢舉能的地方,唯有才德者居之,若有才德,還怕什麼考覈呢?若是沒有才能的,縱然是皇親國戚,又有什麼顏面待在太學內?!」

    「爾等以爲太學是什麼地方?是給子孫謀取官爵的地方嗎?!

    「先秦之時,有爵位的人只要不是因爲戰事而死去了,他的兒子繼承爵位就要降一級,我大漢高皇帝仁慈,給與爾等世襲罔替的待遇,難道你們這些人還不滿足嗎?!非要去與那些有真才實學的人去爭奪位置嗎?!」

    「若是你們覺得這還不夠,我明日就上奏阿父,請求他恢復秦國時的政策,取締了這世襲罔替,改以秦法!!」

    「既然知道自家孩子沒有什麼才能,就讓他們安心待在家裏,繼承爵位,多生幾個孩子,不要放出來害人!!」

    劉安的語氣瞬間變得冷酷。衆人都驚呆了。「殿下何以輕辱?」

    河陵侯郭歐憤怒的質問道,他目前在奉常府任職,乃是奉常府的二把手,算得上位高權重,他阿父是河陵頃侯郭亭,乃是呂澤的部將,呂家之心腹,在廟堂裏說話也很有底氣,劉安的話顯然是激怒了這位重臣。

    劉安卻看向了他,「這怎麼能算是辱呢?若是你的孩子有才學,便讓他參與考覈,考覈能有什麼難度呢?通過了,不就是證明了自己的才學嗎?您的兒子郭客,我是知道這個人的,常年在太學裏橫行霸道,欺辱他人,所犯下的罪行並不比張侈要少,一年之前,他曾在酒後毆打了一位祭酒,若不是您強勢壓下,只怕早就被太學生們給打死了...聽到要考覈,他又開始上躥下跳的,還敢召集太學生,說要反對廟堂的考覈!!」

    「難道你的兒子比張侈還要尊貴嗎?!」「還是您比我的姑母要更加有權力?!」

    「我沒有處死你的兒子,你卻敢在這裏與我叫囂?!

    劉安幾句質問,弄得郭歐啞口無言,苦澀的低着頭,郭歐其實人不錯,有些能力,私德對比其他徹侯也算是好的,跟劉安是不錯的朋友...可惜,就是他這個兒子,實在不堪,乃是太學裏有名的惡人。

    郭歐轉身就要走,剛走出了兩步,就有人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正是張夫,張夫此刻不屑的看着他,「殿「滾開!!」

    郭歐上手就要推張夫,張夫直接一拳打在了郭歐的腹部,郭歐頓時倒地,痛苦的捂住了腹部,猶如龍蝦般縮起了身體,張夫對着他的頭又是一腳隨即獰笑着要拔出劍來,周圍幾個大臣此刻都驚呆了,急忙開口說道:「殿下!!徹侯不能隨意處死啊!!殿下!!」

    劉安卻只是平靜的看着張夫,沒有半點要阻撓的意思。

    劉安的突然轉變,嚇壞了這些羣臣,眼看張夫手裏的劍就要捅進郭歐的脖頸,大臣和徹侯急忙行跪拜禮,哀求劉安饒恕郭歐。

    劉安這才伸出了手,「好了,莫要髒了這裏的地,送去廷尉,讓廷尉徹查他兒子這些年的行爲!!

    張夫有些無奈,嘀咕了幾句,很不情願的收起了長劍。

    郭歐毫無形象的被張夫拖了出去,羣臣心裏憤憤不平。

    太中大夫棘陽侯杜但咬着牙,悲憤的說道:「殿下,臣請辭!這番回去,臣就不會再來找殿下,臣要辭了官職,返回家鄉...」

    劉安甚至都沒有

    聽他說完,很是乾脆的打斷了他。

    「很好,程不識,你來接任,做這個太中大夫,對了,還有想要辭官的,現在就一同辭了吧下有三千門客,足以擔任任何職務!!我麾下我麾下有三千

    門客,正愁着得不到升遷的地方,若是你們願意辭官,直接言語便是!!」

    劉安大手一揮,「送客!!」

    羣臣和徹侯們幾乎是茫然的離開了

    的離開了太子府,他們已經徹底懵了,他們也不明白,平日裏仁義愛民的太子殿下,爲什麼忽然就變得跟那位暴君一樣呢?大家一直都在期待着這位仁義愛民的太子能繼承大位,想着情況可能會不同,可

    同,可今天看着,這位怎有機可能會

    太子怎麼卻是一副暴君模樣???

    不說他們,就是劉安的舍人和門客們,此刻也很是驚訝。

    劉安看着他們都走了,不知爲何,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極爲暢快,笑得肆無忌憚,那笑聲甚至有點類似厚德殿裏的那位。

    「殿下爲何發笑啊?馮唐開口詢問道。

    「馮公啊,我從未如此暢快過,如此開心過.真好啊,大母說的對,大丈夫堂堂正正,我身爲太子,何以懼怕這些人呢?!我阿父還活着.

    劉安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弄得馮唐都有些愣神。

    馮唐反應過來後,也是笑了起來,「殿下說的不錯,殿下有什麼要懼怕的呢?天下的士人都願意跟隨您,他們算什麼東西?!」

    劉安只覺得渾身都是那麼的輕鬆,他再次召集了自己所有的舍人們。

    「諸位,這次太學的事情,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阿父要舉辦考覈,查清太學生的情況,將門客都派去太學,讓他們去查清這些太學生裏是否還有像張侈郭客這樣的人,一旦發現,無論其身份,都給我拿下!!」

    「唯唯!!」

    劉安大手一揮,就讓衆人離開了,頓時,數千門客前往太學,浩浩蕩蕩的,其中名士無數,弄得整個長安都是一陣雞飛狗跳。

    當劉安回到後院的時候,緹縈都被前院的舉動給嚇壞了,急忙詢問:「您這沒...」

    還不等她問完,劉安直接將她橫腰抱起。「殿下!!現在還是白天!!」

    「哈哈哈,稍後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晚上的事情,得提前辦了!!」

    「我大哥瘋了。」

    「真的瘋了,我沒騙人。」

    某位大夏王此刻坐在諸多同門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着如今轟動了長安的大事。

    「你們是沒看到啊,那幾千人,浩浩蕩蕩的前往太學,那些都是有學問的人,太學生還未必能辯論的過他們,他們一天就抓走了數百人,不是徹侯也是關內侯...我幾個好友都被抓了,聽聞已經有徹侯死在了牢獄裏,還是個有幾千食邑的大徹侯,叫郭什麼的,直接在牢獄內自殺了,外頭都說是張夫將他辱殺的.....」

    「我大哥絕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附身了...前幾天還多正常的一個人啊,這兩天跟瘋了一般,平陽侯曹奇知道吧?他本來今天就要啓程去服徭役的結果在昨天晚上,大半夜的,我大哥特意去了平陽侯府,到了後按着曹奇一頓打,打的曹奇鬼哭狼嚎的,曹奇在那裏哭喊,我大哥就在那裏大笑...哭的越慘,笑得就越厲害....曹奇到現在都不知道爲什麼太子特意要在大半夜過去打他一頓...」

    「他現在是見誰咬誰,還強行推動自己的政策,說但凡反對他的人都要被處死...朝中對他議論紛紛.

    「我阿母都驚呆了聽到這件事後就往厚德殿跑..我也就趁機跑出來了。」

    劉賜說着這些事,胡毋生,公孫弘,董仲舒等人就坐在他的面前,認真的聽着他扯淡。

    劉賜低聲說道:「我琢磨了一晚上,終於想明白了,我大哥這是覺得自己當太子太久了,所以想要提前奪了位啊!我現在也很遲疑,你們說,依當今的局勢,我是該助長?還是助安?」

    董仲舒很是平靜的聽着他吹噓,清了清嗓子,示意了下他的身後。

    劉賜的臉色頓時僵硬,緩緩轉過頭來。

    劉安就站在門口,正滿臉溫和的聽着他的言語。

    「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你考慮該幫助哪一方的時候來的。」劉安一把掐住他的後脖頸,將他拽起來,隨即丟給了身後的一個門客,「將這廝也帶去廷尉,不要以諸侯王的身份對待他,關上三天,讓他也吃吃苦,反省一下!!」

    劉賜嚇壞了,大叫道:「大哥!!我助你!!我助你!!」

    「關七天!!!」

    門客們將劉賜拖走的時候,他還在悲憤的大喊大叫,劉安溫和的坐在了幾人的面前,看向了胡毋生。

    「我這次來,是爲了您和公孫弘而來的。」「奉常府有點空了,想請您來接任郭歐,協助陸公,不知您可願意?

    胡毋生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劉安,反問道:「殿下向來是以緩行事的,何以忽然如此呢?」

    「我過去是那樣,往後也是那樣,我做不到阿父那樣的程度,我只是覺得,不必太過退讓而已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太學的事情要徐徐圖之,但是不是因爲害怕豪族鬧事,而是因爲擔心操之過急會對真正來求學的士子們不利....」

    劉安此刻極爲自信,「奉常府權力極大,您也知道,想要擔任三公大多都是以奉常來作爲跳板的,如今的奉常府裏,大多都是些蟲豸,不可與之共事,我知道您的爲人,也知道您的才學,這個位置,非您莫屬..請您不要拒絕!!」

    胡毋生不再遲疑,起身行禮拜見,「臣領命!」劉安大喜,笑着扶起了胡毋生,說道:「我身邊就是缺乏您這般的人啊!」

    「既然受到殿下舉薦,那臣有一番話就必須要說了.....我觀殿下近日內的行爲,雖不能說是錯的卻一反常態,濫用私刑,此事不妥,還請殿下收起門客,坐鎮太子府,令羣臣前來拜見,以廟堂之令行之!」

    胡毋生嚴肅的勸諫道。

    劉安的臉上沒有半點的惱怒,很是開心的拉着他的手,「您說的很對,我這就改正,請您站在我的身邊,時刻督促我的行爲,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您隨時可以提出來,我一定改正!」

    胡毋生答應了,劉安這才看向了公孫弘,「你今日起擔任長安令,現在就去接任!」

    公孫弘沒有半點的不滿,急忙起身應答。

    董仲舒早就驚呆了,此刻只是低着頭裝鴕鳥,希望太子不要注意到自己,可劉安還是看見了他,劉安有些不悅的說道:「當初讓你跟隨劉賜,是想讓你將他帶上正路,不是讓你跟着他瞎鬧!劉賜都去了廷尉,你也別閒着,進去陪他吧!往後他要做什麼混賬事,你就給我勸住他,要是勸不住,就一同受罰!!」

    「唯....」董仲舒滿臉的苦澀。

    當初我爲什麼要來學公羊傳呢??

    對比長安的喧鬧,此刻的厚德殿裏,也是極爲的熱鬧。

    劉長坐在上位,左右皆是親近的大臣。

    張蒼,張不疑,晁錯,欒布,太僕,陸賈,王恬啓,盧他之,周亞夫,宣莫如,張孟,國內的重臣基本上都到場了,按着順序坐在劉長的左右,他們的面前擺放着各類的酒肉佳餚,證明這次只是天子單純的宴請他們,並非是要商談什麼

    大事,劉長的臉上此刻掛滿了笑容,看起來極爲的開心。

    說起來,劉長也是被劉安給驚到了。

    劉安沒有按着他的吩咐來搞什麼紅臉白臉,而是直接掀了桌子,讓那些人都知道了什麼叫大權在手的太子,仗着自己身後有人,將豪族和羣臣折騰的不輕。

    劉長可是高興壞了,這豎子居然有這般的膽魄??

    不錯,是朕的兒子!

    這麼多年的培養,總算是看到了些結果。

    大家都覺得劉安的做法忽然開始類父,可劉長知道,他們兩人還是不同的,劉安雖然抓人,但都是在規矩之下,是有罪名可以依循的,就說那個郭歐,他的兒子曾殺過人,他還幫着隱瞞,就憑這個,抓他是一點都不冤枉。若是劉長做事,那就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有沒有罪什麼的,只要跟自己作對就直接開幹,比起劉長,劉安還是穩重了不少,最大的改變其實就是不再想那麼多了。

    書讀的太多,人的想法就會多,做事之前會想到很多種後果,充滿了各種憂慮。

    這才是太子最大的缺點,而在今日,他終於克服了這個缺點,先做了再說!!

    看着劉長這般開心的模樣,張不疑也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恭賀陛下!!」

    「諸君,爲陛下賀!!」

    張不疑舉起了酒盞,爲皇帝敬酒。

    「臣過去曾說,陛下教子有方,太子雖不及陛下,可爲守成之良主,可如今看來,太子未來,定然能爲賢明之主,雖不如陛下,卻勝於他類!!」羣臣的心情此刻都有些複雜,可聽到張不疑的話,卻也只能強行笑着同意。

    欒布卻開口說道:「陛下...只有一點,太子以私客辦公事,頗爲不妥...還請陛下及時告知太子,莫要再這般做事。」

    在這種時候,也就只有欒布敢這麼說了,劉長大手一揮,「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就在方纔,他就已經上書,稱述自己的過錯,並且已經改正.這豎子還是有些本事的。」

    欒布聽聞,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也是贊同的點點頭,「太學出了這樣的事,嚴厲些倒也無妨。」晁錯有些不高興,臉色頗爲難看。

    他開口說道:「陛下...太子這番舉動,未免有些太過激進,既然太學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不如就讓殿下收手吧....」

    「嗯??你居然會覺得那豎子做的太過分了?」欒布冷笑着說道:「他這是覺得太子搶了自己的事,人都被太子給抓了,他抓誰去啊..」

    羣臣忽然笑了起來,晁錯臉色通紅,卻無法反駁。

    又有宗正劉廣忍不住開口說道:「陛下...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夏王也被太子給抓了,關進牢獄內,太子還不許他們留情...這...」

    「活該!賜這個豎子,不這麼捱上一頓,是不會明白是非的!關他十天!

    羣臣們一同飲酒,吃肉,氣氛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僵硬。

    吃飽喝足劉長有些醉醺醺的看着衆人,「老了啊...我們也都老了啊...來人啊!奏樂!!

    有樂師開始彈奏歌曲,劉長拉着欒布下場起舞,羣臣大概也是喝醉了,不再顧及什麼君臣的身份,紛紛跳下場來,劉長高歌那歌聲雖是難聽,卻因爲是他所唱的,居然別有一番豪氣,君臣衆人一直玩到了深夜,劉長方纔被幾個甲士扶着返回了內殿。

    曹姝,樊卿,雍娥三人居然都沒睡,還在等待着他回來。

    劉長回來之後,就被她們三個人所圍住了。曹姝最是擔心,「陛下怎麼又喝這麼多?安呢?安那邊的情況如何啊?」

    聽到劉安在外頭做的事情,後宮裏的這三位巨頭當然也是很害怕

    的,尤其是曹姝,這幾天都沒能睡好覺,而氣人的是,這個豎子居然也不前來告知,居然只是給他阿父上書講明情況什麼的,曹姝不知道他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一直都在等着劉長回來給她解釋。

    劉長醉醺醺的擡起頭來,伸出了手,大聲叫道。

    「安我家者,太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