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夏侯太尉從不令人失望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205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止步!

    !”

    甲士一聲呵斥,守在城門的甲士們魚貫而出,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驚呼,連忙躲開,很快,甲士們就將一行人給團團圍住了,長安的百姓還是比較大膽的,面對這樣的情況,居然還有心情上前觀望,都在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甲士們所包圍的這一行人,看起來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足足有十餘人,都是精壯的漢子。

    爲首的那個身材高大,渾身泥濘,看起來像極了西羌的野人,面對忽然包圍了自己的甲士,這人憤怒的舉起了手裏的大弩,罵道:“你們包圍乃公做什麼?乃公不過穿的破爛了些,你們就要來抓乃公嗎?!這長安何時變得如此勢利?難道我爲人樸素也是過錯嗎?!”

    甲士們冷冷的盯着他,武器全部出鞘,弓弩對準了他。

    “你先把你手裏的大弩給放下來再說話!

    ”

    那人這才注意到了自己手裏的強弩,強弩在大漢是管控最嚴格的裝備,因爲這東西威力太大,而且任何人都可以用,不需要弓箭那樣的熟練度,就是長老爺,在披了重甲的情況下,也不敢離這玩意太近,因爲這玩意是可以造成破甲效果的,你私藏甲胃,還有活着的可能,但是私藏強弩,那基本就是沒有什麼活路了。

    可那人並不害怕,反而是憤怒的叫囂道:“乃公別說強弩了,就是披甲持弩也沒有人敢管我!去將呂產給我叫過來!

    快去!

    ”

    甲士們聽到他的話,反而是有些不敢動手了,敢在長安城外這麼胡鬧的人,不多見,同樣也很不好惹,就在甲士們與他繼續對峙的時候,呂產急匆匆的趕來了,呂產的臉色很不好看,剛剛到休息時日,回到家,準備跟妻寒暄一次,就忽然被甲士們給打斷,帶到了這裏,呂產黑着臉,來到了這裏。

    那人看到呂產來了,當即揮着手,叫道:“產,快讓他們放了我!”

    呂產狐疑的看着面前這野人,這野人是越看越熟悉,看了許久,他勐地反應過來。

    “夏侯竈???”

    “是啊!怎麼,我不過去了西庭國幾年,你就認不得我了?”

    夏侯竈非常的生氣,呂產上下打量着他,夏侯竈他當然認識,長安羣賢這些人,長安的年輕人都是認識的,就是化成灰了都認識,不過,夏侯竈這個模樣...呂產急忙令甲士們退下來,遲疑的走上前去。

    “我聽說過西庭國貧苦,但是沒有想到,居然貧苦到這個地步...你在那裏擔任太尉,連件衣裳都沒有?”

    呂產的眼神有些複雜。

    夏侯竈低着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想要說些什麼,抿了抿嘴,卻沒有說出來,呂產長嘆了一聲,領着他進城,邊走邊說道;“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啊...西庭國如此貧苦,我也不能坐視不管,這樣吧,你稍後去找我弟弟祿,他家裏很有錢...”

    夏侯竈支支吾吾的哼哼了幾聲,就領着人朝着皇宮的方向匆匆趕去,一路上,都是那麼的引人矚目,要不是呂產派了甲士跟着他們,這一路上都不知要被甲士們抓住多少次了。

    “竈???”

    劉長瞪大了雙眼,看着面前這灰頭土臉的野人,幾乎都認不出他。

    “陛下~~~”

    夏侯竈哀嚎了一聲,流着眼淚和鼻涕就朝着劉長衝了過來,一把將劉長抱住,隨即哭喊道:“您無礙就好,無礙就好啊!

    ”

    劉長嫌棄的推着他,也沒有推開,“放開乃公,乃公這新做的楚服啊!”

    夏侯竈發泄了情緒,這才坐在劉長的面前,抹着混雜着眼淚的鼻涕,這模樣看的劉長是直搖頭,“你這是從西庭國一路滾過來的?還是半路上被盜賊給劫了?”

    “咳咳,我是太擔心陛下了,長途跋涉,就成了這個樣子。”

    “長途跋涉的朕見過,你這樣的絕對不是長途跋涉,你這是長途逃命,難民都沒你這模樣的...說實話!”

    夏侯竈支支吾吾的,不願意明說,還是他身後那個副將模樣的人忍不住,主動坦白道:“陛下,其實夏侯太尉不曾說謊,他確實是因爲太擔心陛下,長途跋涉,才成了這般模樣...我們一共六輛車,二十八個人,坐車剛剛從府出發,夏侯太尉就撞在了城門上...一輛車報廢,四個人受傷,隨即太尉又撞上了路上的樹...又毀了一輛車,傷了兩個人...”

    “等我們到北庭國的時候,我們已經是步行了...”

    劉長點着頭,“那爲什麼不跟當地借車呢?”

    “借了...北庭國借了六輛車,還沒到隴西,全毀了...我們就這麼一路借,一路撞,一路賠償....差點死在路上啊...”

    副將說起來全部都是淚,聲音悽慘,令人心酸。

    劉長再次搖起了腦袋,自己面前這玩意真的是夏侯嬰親生的嗎?

    “你這麼火急火燎的從西庭國趕來,就是爲了看我一眼??”

    “我在西庭國,聽聞陛下被石頭砸了腦袋,我就馬不停蹄的往這裏趕,本來大王要自己來的,可是他不能出國,就讓我代替他前來...我太着急了,因此失誤,毀了幾輛車...”

    “不,不,這是你的正常水平...我是知道的,你不必多說...不過,朕都已經頒發了報紙,讓各地去看,你怎麼還過來?”

    “報紙?”

    夏侯竈一臉的茫然,隨即很憤怒的說到:“但是沒有人給我送來報紙啊!”

    劉長朝着自己的額頭勐地拍了一下,“算了,當朕什麼也沒說,來人啊,帶這個野人下去給他洗漱一番,給他喂點吃的...稍後夏侯嬰將軍要是看到他這個模樣,我怕他老人家氣的直接就去見我阿父了...”

    夏侯竈被帶了下去,劉長看向了一旁的呂祿,詢問道:“你說讓他當太尉是不是太冒險了?”

    呂祿忍不住笑了起來,“能讓陛下懷疑自己用人的,也就夏侯竈這麼一個人了...夏侯竈爲人不太聰慧,但是好在他勇武,而且便於安撫,在西庭國當太尉,也是物盡其用了,若是放在中原,指不定惹出什麼大亂子...”

    “朕都不敢讓他出征,怕他一迷路,直接帶着軍隊就去羅馬了....”

    “陛下,騾馬是何意?”

    “哦,西邊一個大國,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應當是能見到的...先前讓馬韓王和扶余王奏樂,這實在是配不上朕的功德,若是能讓羅馬王和波斯王爲朕奏上一曲,那才是禮儀之邦啊。”

    呂祿發現陛下的言語是越來越難懂了,不過,他也習慣了,陛下從小就是這樣,總是說着一些他人聽不懂的話,喃喃自語,還記得年幼的時候,趙王就總是說,這孩子是年幼時燒壞了腦袋,不能將他的話當真....

    “夏侯竈這遠道而來,畢竟也是好心,要不再賞賜他一番?”

    這一刻,呂祿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啊,我這年的俸祿還不夠我發一次賞賜的...您就是賞賜,也不能這般啊!

    人家給您辦事都是拿俸祿,我倒好,賠錢辦事!”

    “哎,怎麼會讓你賠錢呢?朕這裏可還有不少的點子,每一個都能幫你掙大錢!尚方正在打造一些新東西,這些東西以後也會那給你來***如說...水泥,你想不想要啊?”

    “什麼泥?”

    “水泥,往後就可以代替磚石木材,用於建築,你想想,整個大漢的建築量是多少,若是你能做這一行,能掙多少?”

    “除卻水泥之外,還有朕最近想出來的新磚石,燒出來的,質量非常的好,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好東西,這些都讓你來做!”

    在劉長的蠱惑之下,呂祿還是屈從了。

    夏侯竈很快再次走進來,終於是有了點人樣,他撇了呂祿一眼,好奇的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鬍鬚了?”

    “放屁!乃公一直都有!

    ”

    劉長示意夏侯竈坐下來,隨即很認真的說道:“快把啓給你的書信拿出來吧。”

    夏侯竈瞪圓了雙眼,“陛下怎麼知道他有書信要給您呢?”

    他說着話,就從衣袖裏拿出了書信,遞給了劉長,那書信也不太乾淨,劉長擦了擦,也沒有回答夏侯竈的問題,認真看了起來,看了許久,劉長才將書信放在了一旁,看起來有些嚴肅。

    “諸侯之內,果然只有啓是最令人安心的啊...竈啊,這段時日,你就先別急着走了,西庭國目前缺少官吏,朕會幫你們操辦,到時候,你帶着那些人一同過去。”

    “唯。”

    “陛下,我這段時日裏,一直都是在四處走動,長安和西庭都走了幾個來回了,您就是不說,我也不能走了,我得休息一段時日了....對了,我還從西庭國給陛下帶了禮物!”

    夏侯竈說着,就令人拿上了竹簡,劉長一愣,這年頭還有人用竹簡?

    夏侯竈坐在劉長的身邊,安心的翻開了竹簡,從裏頭拿出了一把匕首,那一刻,呂祿瞪圓了雙眼,要不是相信夏侯竈的爲人,他現在就要拔劍砍下去了,他不由得呵斥道:“夏侯竈!你想幹什麼?!”

    劉長是一點都不慌,一把奪走了那匕首,放在手裏就把玩了起來。

    那匕首格外精緻,刀把處都是寶石,還刻着很多劉長都不認識的字,甚至有黃金的裝飾,劉長這輩子都不曾見過如此精緻的匕首,這實在是太好看了,閃爍着寒光,實在不凡,劉長看呆了。

    “好刀啊,這東西切肉肯定很不錯!”

    “你能送我這樣的寶刀,我很高興,可是我還是想要問一下,你將刀藏在竹簡裏拿出來是什麼意思???”

    夏侯竈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讀過律法!皇宮不能攜帶匕首進入!”

    劉長沉默了許久,“唉...好吧,這匕首當真是非凡啊,祿,你看,這是身毒的匕首吧?這上頭還有字呢,是身毒那邊的字?”

    呂祿也把玩了一番,點着頭,“好像是,我也不太肯定,竈啊,這匕首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這可是我的戰利品,我遇到了身毒貴族,直接將他制服,從他身上拿下了這件寶貝,獻給陛下!

    ”

    夏侯竈開心的說着,隨即得意的形容了自己的戰鬥,說起自己輕易制服敵人的模樣,夏侯竈的臉上滿是笑容,說不出的開心,手舞足蹈,劉長和呂祿看的都是哈哈大笑。

    “不錯啊,你這莽夫,總算是做了件人事啊,對得起你這力氣,不錯,以後就要做這樣的事情,知道嗎?少做蠢事,你看看你,你的優勢還是在戰場上啊,這戰利品不錯,朕非常的喜歡,身毒貴族的寶刀,哈哈哈,朕正好拿來切肉!

    ”

    “呂祿!

    賞他百金!

    ”

    這一次,呂祿甚至都沒有任何的不悅,他也很爲自己這位兄弟開心,急忙答應,滿臉都是欣慰的笑容,夏侯竈大喜過望,急忙拜謝,兄弟幾個,其樂融融,劉長把玩着寶刀,臉上的笑容卻迅速凝固。

    “竈,這不對啊。”

    “陛下?怎麼了?”

    “你當初沒有跟着太尉去出征身毒啊?”

    “你怎麼會有戰利品的?”

    夏侯竈笑着說道:“我是在別處遇到的身毒人。”

    “別處?哪裏?西域還是孔雀國?”

    “在藍田縣。”

    那一刻,劉長和呂祿的臉色都變了,劉長再次看着手裏的匕首,擡起頭來,看着夏侯竈,看了許久,勐地跳起來,一腳將夏侯竈給踢翻,追着便打,夏侯竈不斷的躲避,“陛下!

    陛下!

    別動手!別動手!我有什麼錯?!這是戰利品!

    ”

    “戰利品!

    你阿母的這是搶劫!

    ”

    “你居然敢去搶劫,朕今日不打死你!

    ”

    “陛下,是那些人先動的手,我走的好好的,他們非要來訓斥我,還要我給他們行禮,他們還搶佔了當地百姓的房屋,我漢人豈能被他們如此欺辱?!”

    聽到這句話,劉長又收了手,疑惑的看向了呂祿。

    “爲什麼大漢境內會有身毒人??”

    呂祿遲疑了片刻,問道:“該不會是...來拜見陛下的百乘國太子吧...”

    “身毒以南的孔雀國死敵百乘國不是說也要讓他們的太子來長安就學,作爲質子嗎?”

    劉長臉色一黑,“八成就是他了...那這廝也是倒黴啊,遇到了夏侯竈這強盜,不過,他若是真的在大漢境內肆意妄爲,欺辱我漢家百姓,那也活該...”

    夏侯竈急忙點着頭,說道:“欺辱了,他絕對欺辱了!”

    “你給朕閉嘴!

    !”

    劉長謾罵着,又問道:“那些人呢?你不會割了他們的腦袋吧?”

    “就割了一個拿鞭子的,那廝在路上鞭打了一個農夫,我就殺了他,搶了其餘之衆,其他人都求饒,我就沒殺,脫了他們的衣裳,奪了錢財,就把他們給放生了...我還是很仁義的...”

    “你個犬入的...現在就帶着人去找他們,那個百乘國的王子要是死了,我非砍了你不可!

    ”

    “我知道了...大不了給他賠命便是了。”

    夏侯竈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這裏。

    劉長揉着額頭,“我聽過殺質子的,沒聽說過搶質子的,我大漢的顏面何存啊....你也快去找城陽王,發動所有人,儘快找出那些人,若真的是太子,儘快接到長安來,好好安撫吧。”

    “若是他死了呢?”

    “不至於,他身邊隨從那麼多...”

    .........

    長安即可派遣了大量的人馬前往隴西,夏侯竈是最先出發的,他領着一羣騎兵,開始原路返回,這一次,他沒有再駕車了,夏侯竈這一路上都在謾罵着,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事情,難道還要讓身毒人在大漢的土地上耀武揚威嗎?殺了又如何,不過一個蠻夷的太子,何以如此看重呢?

    儘管嘴上罵的厲害,可夏侯竈找的還是很費心的。

    畢竟,陛下有多生氣他是看到了,他這個人不怕死,但是很怕疼,他不想捱打,陛下打人還是很疼的,尤其是當他徹底發怒的時候,那一拳上來,自己都站不穩。

    經過了整整十二天的搜尋,終於,在一處官道上,夏侯竈遠遠的,就看到了那一行人馬。

    那些就是自己曾經動手的一行人,他們此刻格外的狼狽,衣衫襤褸都不足以形容他們,比夏侯竈的野人形象還要野人,看起來悽慘無比,他們正顫顫巍巍的趕路,就看到了迎面衝來的夏侯竈。

    有一人大叫道:“太子!強盜又來了!”

    一位膚色極爲黝黑,身材瘦弱的年輕人,此刻看着遠處那衝鋒而來的騎兵們,嚇得幾乎跳了起來,轉身就跑。

    “別跑!再跑我可就要射箭了!

    ”

    “還跑是吧?!乃公可要真的射死你們了!

    ”

    “犬入的身毒人!

    居然敢輕視乃公!

    ”

    “將軍!將軍!他們是身毒人!聽不懂您的話啊!他們的譯者已經被您砍死了!

    ”

    很快,夏侯竈就追上了這些人,這些人再次求饒,夏侯竈揮了揮手,衆人就將他們抓了起來,也不管他們的嘶吼,朝着長安就出發了。在這一刻,百乘國太子心裏是說不出的悔恨,在孔雀國臣服大漢之後,有了強大的扶持,躍躍欲試,準備收復原先的土地,而百乘國是從孔雀帝國分離出來的,也是他們的目標。

    百乘國王爲了保護自己,決定效彷他們,派遣自己的兒子前往大漢,表達歸順的想法。

    可太子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吃着大漢蒸餅,一路唱着歌,就突然被土匪給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