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劉敬來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027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陳平沉默了許久。

    因爲,他也是大漢的官員。

    劉長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急忙解釋道;“這些人的奏章,朕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若是下雨乾旱的事情素告也就算了,連最近的瓜果好吃他們都要稟告,而且還不給朕送一些,不給朕送,朕怎麼知道有多好吃呢?”

    “還有清河的那個郡守召嘉,他每個月都要發三次書信來跟朕問好,朕不許他問好,他都不聽,隴西郡守魏邀也是個瘋的,每天給朕稟告盜賊情況,就是他母的不去剿匪,等着朕過去幫他剿匪嗎?!”

    “最離譜的就是滇國的豎子柴奇,他跟朕就沒有成功對上過話,每次朕跟他的書信都是各說各的,完全沒有任何有交集的地方!”

    “您必須要給朕重新組一個內朝了,再這麼下去,要麼是朕逃離長安,再也不看奏章,要麼就是將這些人通通斬首......”

    劉長煩躁的揪着頭髮,陳平卻輕輕一笑,這都是劉長的報應啊,當初劉長剛剛處置奏章的時候,因爲郡縣還不多,壓力不夠大,規格也沒有完全成型,因此是他來折磨各地的郡守,到張蒼時期,大漢各個方面的制度都已經完整,而且地方郡縣數量暴增,官員人數激增,處理的政務也是越來越多,奏章頓時就變成了雪花,是當初的十幾倍。

    在這種情況下,劉長就沒有時日再漫不經心的調戲地方官員了,輪到地方官員開始折磨他了。這些奏章裏,當然也有重要內容,又不能不看。

    “陛下啊,處置奏章,這是皇帝之職責,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陳平沒有笑的很明顯,可從他那慢悠悠的給自己倒茶的行爲裏,劉長還是看出了他的幸災樂禍,這讓劉長很是委屈,自己向來是以真心來對待陳侯,這些年來,對他格外的尊重,將他當作自己的長輩一般對待,他此刻居然還幸災樂禍,對自己保有如此之大的惡意!

    當真是令人心寒啊。

    早知道,就不該帶上雞來看望他。

    好在,劉長並非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他很是乾脆的坐在了陳平的面前,直接將陳平給自己倒的茶一把奪走,陳平大驚,來不及勸阻,茶水就進了劉長的口,長安的衆人都知道,想要好茶,得在陳平家裏去找,其實吃茶在此刻也並非是那麼的流行,唐國和隴西等地區是最愛吃茶的。

    中原地區吃茶的反而是要少一些,也不知爲什麼。而陳平作爲一個中原人,卻也酷愛吃茶。

    劉長吃了一口,可隨即就給噴了出來。

    他吐着舌頭,面色痛苦,恨不得用手將舌頭再刮幾次,“這是什麼啊?!這是什麼茶??”

    陳平皺着眉頭,一把將盞奪了回去,語氣不悅的說道:“鴆酒!”

    “真酒?這是假酒吧!”

    文化水平相對不高的劉長,並不能接到陳平的梗。

    劉長回味了片刻,再次擡起頭來,打量着面前的陳平,心裏卻已經瞭然,那不是茶,那是純粹的藥,也不知混雜了多少的藥物,味道極苦,簡直是難以下嚥,而陳平卻能一臉享受的將其吃掉。

    這個時代的茶不是喝的,大多都是粘稠狀,是吃的。“這是醫者所開,疼痛時可稍作遇制。”

    陳平還是解釋了一句。劉長卻沉默住了。

    “所以說......每次您在商談大事的時候,解決難題的時候,其實都是忍着病痛,不是在悠閒的吃茶,而是在痛苦之中吃藥?”

    “倒也沒有那麼嚴重。”

    陳平說着,詢問道:“這看人,向來是陛下最爲擅長的,何以又問我呢?莫不是無法確定?”

    劉長沉默了許久,搖着頭,“無礙,這些事不急,這食貨府的事情,還是由賈誼來操辦吧,您就在府內休息。”

    陳平善計,每次他說話,總是令人多想,比如現在,若是劉長是個

    多心的,就會懷疑陳平是不是故意讓自己覺得他病重,好躲過這些麻煩事,可劉長並不願意細想,他倒寧願是如此。

    劉長伸出手來,一把將陳恢抓住,拽到了自己的懷裏。

    長安城內的小娃娃們,對劉長都是比較懼怕的,畢竟,孩子們只能是以外貌來辨別好壞,而劉長長得又比較兇,壓迫感極強,在劉長懷裏,這豎子也是極爲的乖巧,劉長揉了揉他的頭,恐嚇道:“可不許惹你大父生氣啊,否則我是要揍你的!”

    “我知道。”

    劉長笑了笑,方纔問道;“仲父,食貨府的事情,您做的極爲出色,這還不到一年的時日裏,您是把能做到的都給做了,我聽間,您還下令給賈誼,讓他準備籌辦商報…厲害啊,如今朕外出,道路都擁擠的無法前進,商賈極多,各地的物資都是足夠的,有錢就能買到…”

    “想起來,仲父大功,我還不曾賞賜過呢。”

    “您是五千戶的曲逆侯......”

    劉長沉思了片刻,隨即說道:“曲逆侯有大功,增五千戶。”

    年幼的陳恢也不知道這個任命代表着什麼,只是開心的大叫着,縱然是向來冷靜的陳平,此刻也是有些驚訝,他原本的食邑才五千戶,這是直接雙倍贈與,他又沒有什麼軍功,在戰場上殺了對方的王,才能得到五千戶,例如夏侯嬰,就是因爲親自殺死了稽粥而加封了四千三百戶。

    夏侯竈都開心壞了,敗家的夏侯生終於有出息了,又給我掙了四千戶食邑!

    “隆下......這......”

    “哈哈哈,領着便是,這是您應得的,大漢之相,沒有個萬戶說不過去!”陳平也不矯情,看到陛下堅持,也就領命了。

    劉長也不再說奏章的事情,陪陳平說了許久的話,這才樂呵呵的離開了這裏,回到了皇宮,劉長以最快的時日叫來了夏無且,夏無且此刻因爲醫家的設立而地位大增,臉色都好了很多,感覺他還能活很久很久。

    “你帶上最好的兩位太醫,住到曲逆侯的家裏。”

    “啊??”

    “陛下,已經有一人常常在曲逆候府了,若是要住進去,怕是他不肯......”

    “他若是不肯,就將他隔壁的府買下來,住進去!”

    夏無且只好稱是,劉長強硬的說道:“不惜一切,給我治好曲逆侯,若是他出了事,呵...你是知道的。”

    “臣知道了......”

    呂祿在忙碌,陪在劉長身邊的人是李廣,在夏無且離開之後,李廣開口說道;“陛下,因疾病而牽連醫者,非賢君之所爲啊.....”

    “朕知道,朕只是警告一下他們,你不知道,這些太醫給那些大臣們治病的時候,是非常拘束的,尤其是面對那些大徹侯,寧願讓對方不治身亡,也不願意對方吃了自己的藥後死亡……都是害怕受到牽連,朕這麼說他們就只能全力救治..不再懼怕受到牽連,反正治不好也是死......”

    “你啊,各方面都是很好的,力氣大,有膽魄,就是…太過稚嫩,想問題還是太簡單,輕視那些你以爲的小人,將事情想的太簡單,可以成爲很好的將軍,卻不能成爲合格的統帥,你看看我老師,每次開戰之前,都會將所有的事情想清楚,做出多個方案,不斷的變換,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慢慢學着吧,你還年輕,總有一天,你能在身毒發揮出大作用來。”

    劉長對這位抱以厚望的年輕郎中如此說道。

    這可是他親自給劉安挑選出來的日後大將,他比周亞夫要年輕的多,在周亞夫達到韓信的地位的時候,他應該能達到如今周亞夫的地位吧?

    ......

    迎着落日的餘暉,商隊正在緩緩前進。

    這一支商隊的規模

    極其龐大,前後都是看不到頭的,有馬匹,騾子,甚至是駱駝,各種不同的車排成了長龍,這就是大漢派往西域的第一支大規模商隊,如今商隊終於是到達了河西,商隊趕路,自然是要比斥候要慢了很多,走了許久,才勉強來到了這裏。

    好在商隊裏的商賈們都是有着貿易經驗的,有很多的準備,這一路走來,消耗倒是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大。

    平陽侯曹窋此刻就坐在馬車上,他跟這些商賈們不同,他沒有過如此漫長的趕路體驗,這真的是險些要了他的老命,他再一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跳望着遠處,眼裏滿是急切。

    “衛嬰!!”

    駕車的家臣急忙回頭,“家主?可是口渴了?”

    “我們還有多久趕到?”

    衛嬰苦笑着說道:“臣也不曾到過西域..不過既然到了河西,就應當是不遠了。”

    曹窋長嘆了一聲,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暴躁,這漫長的道路,實在是太折磨人了,他從未想過,趕路會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他都記不得自己已經走了多久,每一天都在坐在車上,不斷的搖晃着,也就是陛下在各地都修建了道路,否則,他早就要給自己加諡號了。

    等到太陽落山,商隊緩緩停了下來,曹窋在家臣的攙扶中下了車,這周圍還是有一家驛舍的,劉長在主要的商路上設立了很多的驛舍,其他商賈們需要抽籤來決定入住的人選,而曹窋永遠都是有一個名額的,不需要參與這些東西,這裏的小吏也是頭次看到這般規模的商賈,各位好奇。

    看到曹窋這位徹侯,小吏卻又不敢多問,只是畢恭畢敬的伺候着,將自己住的最好的房間都讓給了對方,只是這最好的房間,也不太能讓曹窋滿意,越是往西北走,這條件就越是差勁,曹窋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都不知道,等自己到了西庭國,那裏的驛舍會爛到什麼程度。

    在吃了些不合口的飯菜後,曹窋這才叮囑了幾句,去休息了。直到他熟睡,他的家臣還是守在門外,不敢入睡。

    驛舍的小吏拿來些當地特產,奈何,曹窋已經睡了,小更低頭哈腰的將東西遞給了曹窋的家臣,“君,既然君侯已經熟睡,這就讓給您來吃吧。”

    “不敢,不敢,我不過一個家臣,您不必如此。”

    小吏看這人好說話,便有了攀談的心情。

    “徹侯的家臣,尋常縣令都不敢怠慢,何況是我這樣的小吏呢?您貴姓?”“免貴,我叫衛嬰,您呢?”

    “哦!我們居然還是同名!我叫趙嬰!”

    “衛君啊,你們這次是準備去西庭國?”

    兩人就在門外低聲攀談了起來,最初是聊着商隊的事情,後來又談論到了他們本身,被問起家人的時候,衛嬰笑着說道:“我家裏有個兒子,剛滿一歲,模樣甚是好看,請求家主賜名,家主賜了個文字,可惜啊,他還那般小,等我這次回去,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我…”

    “哈哈哈,居然如此巧合?我也有個兒子,還沒有滿一歲呢!”

    趙嬰開心的說道:“我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過…”

    他有些羨慕的說道:“我真的是羨慕您啊您的兒子是出生在徹侯家裏的,將來定然是貴不可言啊,我的兒子,唉,想來長大了,也只能在耕地裏打滾,沒有什麼成就了…”

    衛嬰長嘆了一聲,“不能這麼說啊,我的兒子身體並不好,體弱多病,想有什麼成就是難的,只要能健康長大,能讓我抱一抱孫兒就好!”

    “哈哈,您這般年輕,就已經想着孫子了?”

    “您有所不知,這家臣不好當啊,我阿父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就逝世了,那時他才三十出頭,我們這日夜不休的,他臨終之前,就屢次說想要看看孫兒……”

    兩人就在門外攀談了許久,次日方纔告別。

    次日,兩人笑着打招呼分別的時候,曹

    窋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家家臣,“你何時又跟此人交往?”

    “回家主,昨晚閒聊了許久。”

    “這類人啊,都是盯着我的身份,不要跟這類人有太多的交際,一事無成…”

    衛嬰笑了笑,連忙稱是。

    “不要去姑臧了,直接去安陵,然後從安陵前往西庭國吧。”

    “這是爲何啊?”

    “去了姑臧,就得見劉敬,商賈這麼多,我怕那劉敬起了歹念啊。”

    “啊??家主,我們奉皇帝詔令,劉公不會如此吧?”

    “你懂什麼,還是得防着那廝!”

    而在姑臧縣內,劉祥也是在給劉敬做着思想工作,劉祥語重心長的說道:“仲父啊,這不行啊,這是陛下親自交代的事情,人家要去西庭國貿易,關係重大,我們去劫了人家,這說不過去,保不準陛下就要砍我們腦袋了,您年近花甲,倒是不怕這個,可寡人還年輕啊!”

    在這個問題上,就是周勃也是保持着一樣的想法。

    “劉相,這可不是閒着玩的,關係重大,淮陰侯或許都在等着這支商隊呢,動不得!”

    看到連周勃都贊同自己,劉祥頗爲感動。

    劉敬卻黑着臉,“我何曾說要去劫了人家?我乃國相,並非賊寇,不做那打家劫舍的事情!”

    “啊,對對對,劉公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周勃好奇的詢問道:“您若是不去劫他們,何必又提議要派人去攔住他們呢?”

    劉敬認真的說道:“如今要跟身毒貿易,我河西國是距離西庭國最近的諸侯國,我的意思是,派遣些國內的商賈跟着這支商隊一同前往西庭國,廟堂能做,我們爲何不能做呢?這件事對我們河西國也是有着大好處的。”

    劉祥沉默了許久。

    “劉公啊,您能這麼想,寡人是很贊同的…可是,咱河西國的大商賈都快被您殺絕了,咱們哪裏還有商賈能跟着他們一起去啊?”

    劉敬搖着頭,“並非如此,我們還有很多商賈的。”

    他從衣袖裏拿出了一封皺巴巴的紙張,一看就知道他平日裏絕對沒有少翻這紙張,他將紙張遞給了劉祥,劉祥一看,這居然是國內的商賈名單,後面寫着他們的資產,以及一些惡行,罪證什麼的,很多商賈上都花了一個重重的圓圈,這是已經陣亡的,剩下的人雖然不多,可還是有的,都是些不曾作惡的。

    “原來真的還有啊…”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周太尉親自前往,讓我們的商賈也吃點肉…”

    劉敬皺着眉頭,不悅的說道;“周太尉並不懂得商賈之事,臣已經準備了許久,可以讓我來負責。”

    劉祥遲疑的看向了周勃,又看了看劉敬,“您去也可以,但是不許帶着軍隊!”

    “唯!!”

    劉敬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裏,劉祥嘆息着,看了看一旁的周勃,詢問道:“這麼安排您覺得如何?”

    “陛下,劉公雖然對豪強商賈厭惡至極,但是他是識大體的,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動手。”

    “那寡人就放心了,要我說,仲父是真的偏心啊,對西庭國各種援助,卻不顧我河西國,西北三國之中,我河西國就是最不受疼愛的,我給阿父寫了很多書信,他卻什麼都不肯給,仲父也是如此…還要我自己解決!”

    在劉祥抱怨的時候,劉敬終於是帶着人追上了商隊。

    “我是河西相劉敬!平陽侯在何處?!”

    聽到質問,商賈先是一愣。

    “不好!!”

    “劉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