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長老爺的外交天賦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052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因爲尚方每年從廟堂所領取的援助相當之多,羣臣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尚方,因此尚方各位的注重新發明的實用性,對於一些花裏胡哨,卻對國家沒有什麼作用的東西,他們是不會進行鑽研的,哪怕是無意間做出來了,也不會對外公佈。

    這些不實用,但是能起到裝飾作用,或者具有娛樂性的東西,會引起羣臣的污衊,認爲尚方府利用這些技巧來蠱惑君王,不幹正事,影響聲譽。陳陶這樣高爵位的匠人出現,嚴重的影響到了士人的地位,士人對此很是不滿,我們辛辛苦苦求學幾十年,最後爵位和社會地位甚至還不如這些玩木頭玩鐵的,情何以堪啊?

    士農工商,這都要變成工士農商了。

    陳陶在這方面一直都是很謹慎的,可是對尚方曾經做出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卻記得很清楚,很多東西,在原理是共同的,這些小玩意,在某些方面也能起到參照的作用。

    在聽到呂祿的需求之後,陳陶在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小玩意,裝飾性的紙張。

    這紙張是在改造紙張的過程之中被做出來的,只是因爲沒有實用性而被雪藏起來,但是,此刻好像不同了,若是呂祿的錢莊需要外人無法僞造的憑證,那這裝飾紙就是最好的替代品,這東西只有尚方的那位老匠人知道做法,製作技巧還不曾流露出去。

    雖然做法並不困難,但是尚方可以對此進行再加工,以如今尚方的實力,想要將紙張的製作工藝提升到外人無法模仿的程度,這並不困難。

    呂祿頓時就坐不住了,拉着陳陶的手,非要親自前往一觀。

    陳陶只好跟呂祿上了車,兩人朝着郊外的尚方府匆匆趕去,坐在馬車上,呂祿笑着說道:“當初陛下對尚方格外看重,言尚方有神仙之法,能成人所不能成,我還不太在意,只當是陛下言過其實,沒有想到,尚方之能,果然是深不可測啊,能成人所不能成,果然沒有說錯!”

    陳陶卻說道“實際上,能成人所不能的是陛下,尚方如今的諸多成果,很多都是當初陛下親自設計過的,陛下多國事,在匆匆設計之後,就交予尚方來鑽研,否則,若只是尚方自己來鑽研,也不會有如此之多的成就…”

    這句話,若是講述給旁人聽,大概只會覺得陳陶是在奉承皇帝,可是一直跟隨在皇帝身邊的呂祿卻知道,這廝說的是真的,他沒有說謊,呂祿也不知道自家皇帝哪來那麼多的奇思妙想,無論是在自己的經商領域,還是這些尚方府的科研領域,皇帝的想法那是用之不竭的。

    他親自設計過的新發明數量高達三百多個,只是,親自參與研究的卻很少,熟悉劉長性格的呂祿卻不太理解,明明那麼的喜歡功勞和成就,爲什麼皇帝不直接自己完成呢難道他只記得成型之後的物品,卻忘了如何去做這怎麼可能呢能設計出來,卻不會做,這也太奇怪了。…

    兩人正聊着天,呂祿看着前方的道路,他眼尖,看到了什麼,急忙叫道:“停下車!”

    馬車急忙停了下來。

    呂祿跳下車,急匆匆的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幾個人,走進了最裏頭,一把拽住了樊市人,驚訝的詢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在人羣之中,樊市人看起來有些狼狽,衣裳很髒,還破了幾個口子,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鬥的,呂祿猛地看向了對面,卻是看到了幾個穿身瀰漫着酒氣的人,這些人身材高大,呂祿從他們穿的鞋履,就輕易判斷出了他們的身份,這些都是些年輕的軍中中層將領,此刻,他們還是在罵罵咧咧的。

    樊市人無奈的說道:“這幾個人喝醉了,在酒肆飲酒之後不給錢,毆打店家,我正好路過,前來勸阻…”

    呂祿臉色大變,冷冷的看着那幾個醉鬼,“來人啊,將這些人抓起來…丟到廷尉!”

    護送着呂祿前往尚方的幾個家丁即刻出手,也就是這些人喝了太多酒,神志

    不清,被家丁們輕易制服,捆綁了起來,樊市人將他們所欠下的錢交給了店家,店家卻不敢太受,連連再拜,呂祿呵退了衆人,拉着市人走到了一旁。“幾個醉漢,怎麼還讓你吃了虧呢,

    “我並未動手,只是勸阻他們…他們卻與我動手。”“哎,你啊,還幫他們給錢…你認得他們”

    “想來是亞夫麾下的將領,只擔心會牽連到亞夫,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鬧的太大…”

    呂祿卻很生氣,“放屁,亞夫治軍甚嚴,麾下哪裏會有這樣的將領你還是回去上點藥吧,我會處置好這件事的。”

    在處理好事情後,呂祿上了車,與陳陶繼續前進。

    陳陶疑惑的詢問道“出了什麼事?”

    “無礙!”

    兩人很快就趕到了尚方府,進了大門,呂祿就不能繼續前進了,尚方府是有三層的最外的那一層是迎接外人,乃至匠人的休息區,可再往內,就是一些重要的研究,任何人都是不能進去的,除非得到陳陶的授權,呂祿就在外頭等候着,過了許久,陳陶方才拉着一位匠人前來,三人一同進了內屋。

    這匠人就是新紙張的發明者,他疑惑的拿出了珍藏起來的紙張,遞給了呂祿,呂祿則是激動的看了起來,果然,這紙張從觸感來說,就與尋常的紙張不同,放在半空中,依稀能看到裏頭的水印,在歷史上,這種紙張的誕生時日尚未確定,真正流行是在隋唐時期,在後來發行紙幣的時候,這東西起到了一定的借鑑作用。

    那匠人也是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做出來的這個東西還能有什麼作用,對比尋常紙張來說,不方面書寫,造價還高,算不上是什麼改進啊。

    “不錯,不錯啊…”

    呂祿激動的撫摸着那紙張,隨即看向了那匠人,詢問道∶“能否將這東西做的更加精緻,變得他人無法僞造”…

    匠人點了點頭,“可以增加原料,多重打壓,不過,這麼做會提高造價,這有什麼作用呢

    呂祿笑了起來,“有用!有大用!!!”

    “要是這件事能成,你起碼能升四個爵!”

    “真的不需要朕親自過去嗎?”

    此刻,劉長正坐在厚德殿內,周圍是張不疑,欒布,季布,周亞夫等心腹們,他們正在商談着身毒的事情,巽伽願意歸順大漢,這對大漢來說,算得上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了。

    大漢目前在身毒是沒有推進的力量的,巽伽的歸順,能更好的推行韓信的蠶食之策,這是大漢打開身毒的第一步,必須要沒有任何的遺漏。

    西北有專門負責外交的馮敬,還有大軍在手的韓信,想必是不會有什麼遺漏的。

    而唯一的麻煩,就是面前這位皇帝了。

    馮敬給季布的書信裏,幾乎哀求般的寫道:“別讓他來”

    這位皇帝在外交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年幼的時候就寫信辱罵冒頓,那言語就是正直如司馬喜都做不到如實記錄,只能寫上一句“大罵”,“粗鄙”,“不能爲人知”之類的話,就是希望後人能通過這些明白涵義,知道自己不能直說…

    面對滇國獻上來的祥瑞,這位皇帝選擇與其肉搏,制服之後食其肉。

    面對肅慎的進貢,皇帝選擇脫了他們的衣裳,將他們綁起來鞭打,恐嚇他們,要求他們獻出更多的糧食。

    面對馬韓王和扶余王的投降,皇帝選擇讓他們爲自己彈奏樂器,並且毆打他們,讓他們書寫認錯書,並且發行在報紙上。

    面對康居王的書信問候,皇帝回之以老狗。

    這些行爲,就是放眼歷代的君王,怕是也沒有人能比得上,說是喪心病狂也是沒有問題的。

    想到陛下可能會來西北會見巽伽,馮敬真的是害怕極了。

    他這次能做出什麼事來,毆打?辱罵?還是要入他?

    而對馮敬的惶恐,羣臣也

    是能理解的。

    陛下的外交實力是很恐怖的,在這方面,一直都是秉持着不當人的原則,絕對是不能讓他親自去見面的,哪怕是讓太子去見面都比讓陛下去見要好很多。

    因此,在劉長只是表現出一點點想要去見對方的傾向之後,羣臣就即刻勸阻,力圖打消皇帝的想法。

    劉長撫摸着下巴,看着他們,心裏也是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如此不願意讓自己前往身毒,自己在外交上可是一把好手,就是馮敬也遠不如自己啊。

    “那要怎麼辦呢?”

    “全權交給馮敬來操辦?”

    張不疑開口說道“陛下,這番相見,雙方是要談妥各方面的合作,陛下不必親自去做,不過是蠻夷之國,陛下只管下令,讓馮敬知道您的想法,讓馮敬來操辦就好。,

    欒布也開口說道∶“馮敬早已想好了這些,陛下不必擔心,這次能收復巽伽國,往後大漢定能收穫巨大的好處。,…

    劉長這才打消了親自前往的想法,周亞夫此刻卻說道∶“陛下,對比巽伽,陛下更應當在意匈奴人的事情。

    “匈奴人單于的腦袋都被你給砍了下來,朕還需要注意什麼呢,

    “正是因爲匈奴遭受重創,才應當注意。”

    “身毒諸王,也並非都是庸主,匈奴這一次,幾乎失去了所有擁有決策能力的人,部族四分五裂,往後安於享受,戰鬥力肯定大減,我們之所以能跟身毒諸國如此輕易的聯繫,就是因爲有匈奴人的威脅,匈奴人在身毒不斷的進攻,使得他們人人自危,他們有求於大漢,故而巽伽都答應的如此迅速…”

    “若是匈奴人完全喪失戰鬥力,那身毒諸國與大漢的關係便就不像從前那樣了…有求於人,和無求與人,是截然不同的,因此,陛下應當更多的在意匈奴人。

    韓信當初驅趕匈奴人的時候,就是想着要以匈奴人爲獵犬,以大漢爲獵人,獵犬撕咬獵物之後,由獵人來收穫獵物。

    而如今,獵犬卻已經半殘了,主要是稽粥那個弟弟,做的實在離譜,全盤推倒兄長的政策,驅逐了大部分的能人,敗壞了家底。

    劉長頓時就有些爲難了。

    “朕就是在意又能怎麼辦總不能讓朕派人去支援匈奴人吧”

    “匈奴人的領袖就是那個德性,除非是讓朕來擔任單于,否則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啊。

    周亞夫愣了一下,這才低聲說道:“陛下可以停止對匈奴人的襲擊,可以在私下裏與他們進行貿易…”

    劉長重重的點着頭,接下來,他們就開始商談如何制定對巽伽的目標。

    目前的大漢對巽伽沒有領土上的需求,因此,割讓土地是不必的,而對於巽伽內部的政務,大漢也沒有代爲管理的想法,像滇國如今的政務都全部掌握在了大漢手裏,國相蕭延的命令比他們的王的命令還管用,這一國實際上都變成了大漢一個特殊的郡,可對巽伽國,是不能如此的。

    且不說距離問題,就是那位有着大志向的巽伽王,也不會允許大漢派人取代他的權力,這是他的底線。

    但是,不代爲管理,不代表大漢不插手他們的政務。

    “應當派個人爲國相,可以沒有治理地方的權力,但是一定要能影響到他們國內的政策,影響到他們的君王和大臣,能在他們境內爲大漢謀取更大的利益…”

    “這個人必須要有足夠的閱歷,身體要健康,爲人要機智,並且要靠得住…”

    幾個人商談了起來,當然,在用人這方面,還是得看劉長。

    若不是陸賈此刻正在處置縣學的事情,他可能會是最佳的人選。

    衆人都沒有商談出結果來,劉長卻不由得笑了起來,“朕倒是有個人選,這一點不必糾結,繼續往下說

    除卻委派國相外,最重要的其實就是經濟上的合作了,在這一點,羣臣…

    的意見都是一樣的保證商道的穩定,不斷的派遣商賈們前往巽伽,歡迎巽伽的商隊前往西庭,在兩者之間修建出道路來,縮短路程派出大量的人員前往身毒,加深對身毒的瞭解,加強大漢在身毒的影響力等等。

    在確定了大概之後,劉長就讓他們離開了。

    劉長還有要事在身,要找出幾個能幫着自己審閱奏章的年輕人,不能因爲這些瑣事而被耽誤。

    就在他們往外走的時候,一直都在門口等候着的呂祿卻一把抓住了周亞夫,拽着他就走進了殿內,看着去而復回的周亞夫,不只是劉長,周亞夫自己都有些愕然,呂祿卻急忙將自己今日在路上所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亞夫啊你年少成名,如今更是一家兩徹侯,如此戰績,如此爵位,不知多少人嫉恨呢,你怎麼還能如此縱容部下呢都說你治軍嚴明,就這麼個嚴明法我已經把人送到了宣莫如那裏,有他在,還好解決,若是到了張釋之手裏,你可得跟着連坐了…”

    周亞夫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這不是我的部下。”

    “我的部下是不會做出這般事情來的。,

    呂祿看着如此自信的周亞夫,“你見都沒有見,怎麼就敢如此確定呢

    “當然敢確定,我的部下還都在西域,沒有返回,這次跟我回來的是夏侯將軍的部下…”

    “那你直接就說沒回來唄,你這說的我還以爲是你對自己的治軍有着那般強大的自信呢。

    劉長此刻卻皺着眉頭,“軍中將領,良莠不齊啊…”

    周亞夫開口說道:“陛下,臣有個想法。”

    “你說。”

    “如今的太學,有農學,有醫學,甚至如今還增加了所謂的工學,卻唯獨沒有兵學…”

    “哦你的意思是,

    “太學生都要學習一定的兵法,可大漢卻沒有一個專門培養底層將領的學府,大漢的底層將士們是甲士廝殺出來,故而很多人是不識字的,不曾讀過兵法,在很大程度上,這限制了他們上升的道路,同時也削弱了些戰鬥力,若是我們能設立如此學府,專門負責培養底層將領,如今軍中的底層將領也能帶過來進行培養…”

    劉長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點着頭,“你這個想法不錯,朕會考慮的,你先回去吧。

    “唯!!”

    周亞夫離開了,呂祿卻笑了起來。“陛下!!事成矣!。”

    呂祿急忙將尚方的那種新紙張的消息告知了劉長,劉長頓時也很激動,劉長的腦海裏,總是會情不自禁的浮現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而這錢莊就是其中之一,或許不是這個名字,但是用途是相同的,可劉長也不敢確定,這究竟是自己的胡思亂想,還是真的能執行的。

    於是乎,呂祿就成爲了他最好的實驗品,幫着他來確定這些想法是否可行。

    若是尚方真的有辦法做出他人不能僞造的紙張,那這事還真的能成。

    到時候,商業定然會更加繁榮吧。

    “現在就去辦理!接下來的時日裏,你不必再來皇宮了,安心操辦這件事!我等你的好消息!”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