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羣賢再畢至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164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陛下...其實袁公人也不錯啊。」

    晁錯看着站在自己的大個子,一時間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申屠嘉還不如袁盎呢,袁盎跟自己雖然也有很大的過節,可這廝打不過自己,地位也不如自己,沒有什麼權力,頂多就是給陛下寫信來污衊自己,可申屠嘉這個玩意吧,長得跟牛一樣,頑固,倔強,這廝在一旁盯着自己,自己還得擔心他會不會忽然帶着甲士將自己抓起來送回長安。

    申屠嘉可是實打實的九卿,麾下有兵,晁錯根本就不能反抗。

    申屠嘉倒是無所謂,他雖然也不喜歡晁錯,可皇帝讓他負責這件事,他就會恪盡職守,絕對不會做出違背天子命令的事情,卻也十分看重禮儀和規格。

    歷史上,漢文帝寵愛鄧通,鄧通因此有輕慢不禮的行爲,申屠嘉對此不滿,隨即下令讓鄧通來自己府內。

    鄧通很害怕,找文帝,四哥就告訴他,不必害怕,有朕在呢,朕會及時派人去接你,放心,隨便去。

    然後鄧通進府,申屠嘉當場就叫來甲士,就要砍了他的頭,嚇得鄧通叩拜,連頭都磕破了,哭着求饒。然後四哥派來的人姍姍來遲,將鄧通帶走,鄧通哭着跟文帝說丞相要殺自己,四哥當然也是一頓安撫,一切照舊,不過,從那之後,鄧通就再也沒有無禮的舉動了。

    四哥對鄧通有多寵愛呢,賞賜億錢,給與銅山,讓他私自鑄錢,而鄧通對四哥有多疼愛呢,四哥身上長癰,鄧通經常替他吸吮膿水,還說什麼太子是天下最愛您的,然後四哥讓劉啓來吸,棋聖聽說是鄧通操辦的,當下就拿着小本本記下了他的名字。

    後來棋聖登基,即刻罷免鄧通,下獄,又收回四哥賞賜的全部錢財,抄了他的家,還要讓他賠錢,鄧通身無分文,長公主給他賞賜錢財,棋聖就派人要回,最終,這位富甲天下的寵臣因爲貧窮飢餓而死,不得不說,棋聖也是惡趣味。

    老劉家都很記仇,可這些人裏最記仇的,大概還是劉啓,張釋之得罪了他,他登基後直接將張釋之派往淮南國,甚至是死在了淮南國,連他兒子都被罷免,終身不仕。

    申屠嘉在歷史上差點嚇死鄧通,可最後卻是被晁錯所氣死的。

    晁錯爲了辦事方便,直接挖了宗廟的牆,申屠嘉想殺了他,棋聖卻不許,申屠嘉回到府內,氣憤吐血而死。

    兩人那是相當的不對付,生性不和。

    可是在劉長面前,晁錯和申屠嘉都沒有表露出彼此之間的厭惡,只能是默認了。

    「前往地方之後,先別急着做事,多做考察,這可是大事,不能有害民的行爲!」

    劉長再三警告,這才讓他們兩人離開。

    他們兩人走出去之後,坐在一旁的劉安也站起身來,疑惑的問道:「阿父,這兩個人能辦成事嘛?」

    「你覺得他們不行?」

    「兩人矛盾重重,到達地方,怕是就要互相爭鋒,反而耽誤了阿父的大事啊。」

    劉長搖着頭,「你不懂,申屠嘉能力不足,若是論治水之策,他根本就比不上晁錯,凡事定然是以晁錯爲主,不可能出現想法不一的情況,申屠嘉壓根就沒有什麼想法,他根本不懂治水,可申屠嘉辦事認真謹慎,他能防止晁錯亂來,不能治水,卻能治晁錯,事情讓晁錯來辦,晁錯讓申屠嘉來辦,這就可以了。」

    「身爲皇帝不能不懂得用人,如果朕派遣袁盎,那才會造成兩人相爭,政見不合,耽誤大事,如今的安排,頂多就是給晁錯上個鎖,若是晁錯不胡來,申屠嘉是無法干預他的。」

    「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劉長得意的說道。

    對於這一點,劉安還是服氣的,在提拔賢才,運用賢才等方面,他還真的是遠不如阿父,無論什麼樣的貨色,在阿父手裏都能變成寶貝,就連那不學無術的柴奇,如今都做的挺好,勘探道路,充分發揮出了自己愛霍霍別人的優點。

    「天下的賢臣哪裏會那麼多呢,主要還是朕,有朕這樣賢明的君王,才會有這麼多賢明的大臣啊...」

    「如此看來,還是大父最爲賢明,他麾下的賢才何其多啊....」

    「你大父那純粹是運氣,都讓他給碰到了,跟朕可不一樣!」

    劉長提醒道,劉安瞪圓了雙眼,「可大母告訴我,用人之能,您只有大父的七八成...」

    「她放...咳,這個主要是啊,阿母對阿父一往情深,故而會偏袒他一些,這個是可以諒解的,你看,就比如那個緹縈,她不也常常誇讚你的學問嘛,你有什麼學問呢,不過都是偏愛你而已...」

    「對了,唐國的事情如何了?」

    劉安這才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即刻彙報道:「我已經下令給張相如和李左車...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從朔方和九原出兵,要以將軍魏尚爲先鋒,李太尉坐鎮後方,而造城的地方都選好了...阿父,您看,這是將軍魏尚的書信...」

    這件事如今由太子來操辦,也算是劉安第一次自主辦事。

    劉長看都沒有看一眼,大手一揮,「好了,這類的事,你自己操辦就好,最後將成果告知朕就好,你要操辦這樣的大事,你和舍人卻留在長安,你留在長安哪裏能知道塞外的事情呢?」

    劉安眼前一亮,「阿父的意思是,要我領着舍人們前往唐國,親自來操辦這件事???」

    「這件事就是你來操辦,還詢問朕做什麼?朕將你綁起來了嘛?!」

    劉安大喜,他終於明白了阿父的意思。

    「阿父,我準備帶着舍人前往晉陽,留在當地,帶領那裏的大臣們來修城!」

    劉長輕輕點着頭,「去吧...」

    他想要吩咐幾句,卻又止住了,「去吧。」

    劉長盼着劉安長大也不是一兩天了,這豎子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可做起事來,還不是那麼能讓劉長放心,要是劉安再大三歲,劉長就能讓他來監察百官,自己親自去身毒,跟他們談一談貿易和朝貢的事情。

    他也希望這個豎子能儘快成長起來,如今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班底,往後多磨礪一段時日,等到他成家,自己就可以藉着巡查的名義離開長安了吧?

    劉安搓着手,他心裏有不少的想法,這次前往唐國,就能試着做一做,沒有人再能管束自己,哈哈哈,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日夜令人奏樂,高朋滿座,飲酒賦詩,下棋作畫,劉安的雙眼都亮了。

    劉長眯着雙眼,在那一刻,他就看出了這豎子的想法。

    「你知道唐國都是朕的老部下吧?」

    劉安一愣,聽懂了阿父言語裏的警告,急忙拜謝道:「請阿父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厚望!」

    劉安快步準備離開,走到了門口,忽然停下,又轉身回到了劉長的身邊。

    「阿父啊...還有一件事,就是...」

    劉安扭捏了片刻,方纔支支吾吾的說道:「我這次前往唐國,也算是長途跋涉,我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就怕到了那裏,水土不服,或者患上什麼疾....」

    「滾!!!」

    太子匆忙逃離了厚德殿,呂祿都看懵了。

    劉長卻不屑的說道:「這廝想說什麼,朕實在是太清楚了,他這是想將緹縈帶上,那還了得,若是讓他帶走,等他回來,朕都是三個孫子的大父了!!」

    呂祿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着,「知子莫若父啊!」

    「不說這個豎子了,你今晚不是要在家裏設宴嘛?東西都準備好了嘛?」

    聽到這句話,呂祿臉上頓時有了苦澀。

    「陛下啊,您自己就有府邸,爲什麼非要我請呢?」

    「這不是我們約定好的嘛?況且你家大業大,還在意這些?」

    上次呂祿將周勝之和樊伉給坑慘了,這次讓他設宴也算是對他們進行賠償,而且呂祿家確實很有錢,很多美味只能在他這裏吃的到了,兩人都明確的說了,要去呂祿家裏吃牛肉,呂祿有些不情願,先前就天天吃我家的羊,如今都要吃我家的牛了,以後你們還想吃什麼?是不是連我都要下鼎來食?

    「不少人都要來,你多準備一些...」

    「唯..」

    「你怎麼這麼不情願呢?」

    「唉,您倒是不必交稅,就我那院落,居然要我繳納四十萬錢的稅....我現在也是窮啊,房屋要收稅,家裏的車要收稅,牛,羊也要收稅,個戶要收稅,我都開始變賣家產了...」

    「那劉公也實在是太狠了...我這都有些扛不住了...」

    「呵,就你那府邸,沒收你百萬都算是看在朕的面子上了,安心去準備你的!」

    到了晚上,劉長換上了一套趙國風格的衣裳,頭上

    是鵕翿冠,也就是插着鵕翿的羽毛,冠上飾羽是趙冠的特色,而劉長就插上了很好看的羽毛,同時在冠上垂下了一條葳蕤樣的纓,隨風飄動,特別有俠客的風範,而穿着的是絝褶,更好的能顯示出劉長那身材比例,彰顯出他的高高鼓起的肌肉。

    腰間具帶,上有黃金獅比,外穿貂服,乍一看,倒是格外威風。

    劉長雖然喜歡楚風的衣裳,可還是趙國的衣裳更適合他,穿起來更好看,楚國的衣裳太寬鬆,套在劉長的身上,反而失去了那種靈動和灑脫,趙衣正好。

    當劉長坐車來到了建成侯府的時候,呂祿早已出門等候。

    「長...來吃羊了嗎?」

    呂釋之笑呵呵的看着劉長,開口詢問道。

    劉長一驚,回過神來,呂祿正疑惑的站在他的面前,「陛下?怎麼了?」

    劉長搖了搖頭,神色怪異的打量着呂祿,呂祿都被他看的有些發毛。

    「像啊...鬍子再長點就更像了。」

    說着,劉長便走進了府內,呂祿急忙跟在他的身後,呂種跟在他們的身後,三人剛在院中坐下來,其餘的羣賢們便已經趕到了,樊市人攙扶着樊伉,樊伉一瘸一拐的,邊走邊罵道:「祿!你個犬入的,你跟勝之過不去,禍害他便好了,何故連我一同謀害呢?!」

    「哈哈哈,那也不能怪我,我只知道周老婦人在宮內,不知姑母也在啊...」

    呂祿笑着起身相迎,樊伉拜見了劉長,咬着牙,艱難的坐了下來,樊市人則是抱怨道:「兄長還好意思說,你自己捱打就捱打吧,何故將我也牽聯進來,還非說來之前提前告知了我,你何曾告訴過我呢?」

    「你我兄弟,作哥哥的捱打,作弟弟的豈能不陪同?」

    「那我有難的時候,你怎麼不陪同呢?」

    「作爲哥哥,你犯了錯,我當然要代替阿父來訓斥你!」

    樊市人一把鬆開了扶着哥哥的手,樊伉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呼了起來。

    很快,周勝之和周堅倆兄弟也走了進來,這兩兄弟的關係還不錯,周堅跟在哥哥身後,對哥哥還是很尊重的,周勝之黑着臉,正在吩咐道:「稍後啊,你不必客氣,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就帶走,知道嗎?」

    宣莫如是最後一個到的,看起來精疲力竭,無精打采的。

    「欒公這個兒子啊,真的是愁死我了,這才來長多少天啊,那麼乖巧的孩子,居然就跟周左車這些人混在一起,整日在城內縱車,我這是...唉....」

    羣賢們或多或少都爲當初的年幼無知而付出了代價,

    其中付出代價最大的,大概就是宣莫如了。

    年少時他是羣賢,長大了,他卻要跟下一代的羣賢繼續打交道。

    羣賢畢至。

    宴會就這樣開始了,看着這些大多已爲人父的好友們,劉長心裏也是忍不住的感慨,時日過的何其快啊。

    「我聽聞夏侯竈襲擊天使被罷免了?」

    「沒有罷免,他在路上帶着人襲擊柴奇,被朕罰了一年的俸祿!」

    「這廝還有俸祿可罰嗎?您上次不就因爲他毆打西域外王罰了他一年的俸祿嗎?」

    「還有上上次,我記得是因爲他劫掠外王百姓而被罰了一年的俸祿吧?」

    劉長搖着頭,「反正朕也記不住了,罰了太多次了...別人做官是領俸祿,這廝做官卻是倒貼錢,給朕送俸祿當官,也是難爲他了,就是委屈了汝陰侯啊,家底都快被這廝給敗完了。」

    「哈哈哈,還是陳買厲害,聽聞今年巴郡大治,糧產甚至超過了中原的很多郡縣,位列大漢第四...」

    「灌阿也不弱,他不是位列第七嗎?」

    「話說誰是第一啊?」

    「聽聞是齊郡。」

    幾個人閒聊着,劉長吃了一口肉,隨即看着樊伉,說道:「朕要將你派往馬韓之地了,讓你安心負責倭島的事,安排那裏的朝貢問題,開採之事,運輸之事,你覺得如何?」

    樊伉一愣,急忙笑了起來,「好啊,好啊,陛下要給我什麼官職?」

    「平倭將軍。」

    「雜號?」

    「不,開府納屬。」

    樊伉大笑了起來,「多謝陛下!臣一定能辦好這件事!!」

    「朕會派人來協助你,你要確保物資能順利運到馬韓,另外,你要讓這些島嶼上的諸國朝貢,你明白朕的意思嗎?有必要的時候,還會讓你運輸人丁往燕國,燕國正缺人呢。」

    「唯!!」

    聽到劉長的安排,周勝之頓時就有些急了,「陛下,他做平倭將軍,那我呢,我的樓船將軍,您可是給撤了,總不能讓我去給這廝當副將吧??」

    「不,朕準備讓你前往九真郡...擔任開南將軍。」

    「開南將軍?爲什麼不是徵南將軍呢?」

    「哈哈哈,等你征服了南邊的諸國,再封你爲徵南將軍。」

    「你從九真出發,沿岸修建碼頭和可以駐紮的營地,看看南邊到底是個什麼場景,你的船隻出海是有些風險,不過沿着岸邊航行,有足夠的補充和臨時休息站的話,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唯!!」

    羣賢們都有些羨慕的看着他們,將軍啊,大漢的將軍那都是實打實的,不好拿,不過,兩人當將軍,倒也名副其實了,畢竟他們的敵人更加兇險,他們要對抗的是那大海,一望無際,擁有無邊偉力,他們每次出海其實都是在賭命,誰也不敢肯定自己這次出海就一定能活着回來。

    樊伉的生母就很不希望兒子統帥黃頭軍,還曾找到呂后,希望能讓她下令。

    只是,呂后的態度很強硬。

    給出了答覆。

    若能爲王事死,其幸也!!

    劉長抿了抿嘴,吃了一口酒,「朕曾答應讓你們封侯拜相,可惜啊,如今卻讓你們前往最兇險的地方,亞夫和他之在塞外的戰場,竈在西域,延在滇,阿在蜀,買在巴,皆是窮山惡水的地方..如今你們又一北一南...」

    「朕算不上是好大哥...」

    「哈哈哈,陛下何出此言呢?」

    「羣賢之中,有兩位三公,兩位郡守,四位將軍...這都是因爲您的厚愛啊..陛下,那柴奇也是個妙人啊,有羣賢之風,不如我們賺他上廟堂!」

    「哈哈哈~~~」

    劉長大笑了起來,拿起酒盞,「來,來,痛飲!日後,定然讓你們都出將入相!!」

    「只要能跟着陛下吃肉飲酒,便是做一甲士都無所謂!」

    「好,你說的啊,不許反悔!來人啊,封市人爲甲士!」

    「陛下!!臣戲言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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