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君臣之重擔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596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馬車停靠在耕地邊下,張蒼一臉嚴肅的看着遠處的耕地。

    如今正是農忙之時,整個大漢都在熱火朝天的投入到耕作之中,這是張蒼接手後的第一次春種,下一年前半年還都是劉敬等人來負責操辦,而這一年開始,這些事情就完全落在了張蒼的手裏。

    遠處那些勤勞的人正在來回的走動着,能看到耕牛在緩緩前進着,可張蒼卻緊鎖着眉頭,眼裏滿是擔憂。

    陛下制定了一個難以實現的宏偉藍圖,而張蒼是真的準備去實現這個宏偉藍圖,只是,說的再好聽,可真正動手實踐的時候,張蒼所遭遇的壓力是巨大的,這是他一生都不曾經歷過的。

    經過了將近一年的準備,今年的春種可謂是全力爲之,大量的鐵製農具,新出現的諸多農業技術,各項政策政策,春種這輛馬車在發動起來,張蒼已經給駿馬喂足了糧草,可接上來戰車開始衝鋒的時候,速度還是有能達到張蒼的預期。

    張蒼是個很現實的人。

    並非貶義,他跟晁錯這樣完全立足與自己的想法,認爲所有事都會按着自己的想法來完美進行的人不一樣,跟劉長這樣立足與自己火熱的理想而無視一切的人也不一樣,他也能爲理想而燃燒,只是他會看的很現實。

    他並不覺得一番自我感動般的奮鬥就能實現什麼,得找出合適的辦法,合理的運用。對比上一年,今年的大漢做到了在中原諸多郡縣完全推廣鐵製農具,甚至是以虧本的價格來降高鐵器的價格,同時周昌從北部調動了大量的耕牛,送完這些缺乏耕牛的地區,做到耕牛的均衡。

    糧食種子也是精心培育過的,各地都推廣了最低產量的作物種子。

    農家那些時日裏的技術完全運用在地方上,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運用,新的代田法取代了原先的耕作模式,唐,趙,燕等地大量的改良土地,隴西郡運用淤泥改善了郡內半成的貧瘠土地。

    各地官吏接受了關於農桑領域的教導,精心學習諸多農書。

    大量的新工具投入到地方上,光是南越就製作了一萬多具踏犁投入民間,至於水車,更是普遍運用在這些灌溉容易的地區。

    廟堂發動百姓沿着各水挖掘了大大大大的人工灌溉渠。

    大量的肥料被運用在那次的耕耘之上,各地的溷藩都結束運輸肥料用以耕作。

    南部有諸多官田給與遷徙而來的民衆,中原的餘丁源源不斷的送往大漢七邊在這些有人的耕地上勞作。

    大漢戍邊卒全部投入到了耕作之中,將軍秦同正在邊塞巡視,監察我們那次的春種。周昌沒有一天是閒着的,幾乎將自己所能辦到的事情全部都給做了。

    可是甄妹的神色還是很嚴峻,雖然做了那麼多事,可是距離今年所要達到的目標,只怕還是會差很多。

    最結束的時候,糧產暴增還是比較困難的,可是那越往前,想要迎來再一次的大爆發,就是太困難了,目後來說,糧產最能迅速提升的,總着戍邊軍屯了,可那屯軍的糧食大部分還是要留給戍邊卒自己吃,作爲邊軍糧倉。

    周昌重重的揉捏着自己的額頭,看着近處冷火朝天的場景,不由得出了神。

    「張公,真好啊……如此一來,陛下所言之盛世,怕不是久就會出現!」

    田叔站在周昌身邊,看着近處的場景,臉上滿是笑意。

    其實周昌之裏的大臣們,還是比較樂觀

    的,就連朝中一些大臣,都是如此,我們難得齊心協力的來操辦同一件事,如今的大漢,

    將興農當作了第一目標,幾乎所有府邸都是在農桑而服務。

    包括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醫家,醫家也是爲了增加大漢不能耕作的人口數量啊。

    在付出了那麼多之前,那些人都在等待着今年的收成,並且都對今年有着極大的冷情和信心,經歷了那麼多的辛苦,今年的秋收,定然是能無比的成功。

    那就給與了周昌更大的壓力,我好是總着將廟堂緊緊聯繫起來,將我們擰成了一股繩,朝着同一個方向用力。

    如今朝臣的希望,幾乎都是周昌所給與的,我本來只是想要鼓舞一下那些人,可看如今的情況,似乎是鼓舞的有些過頭了。

    周昌就很擔心,若是事與願違,成果並不大,這自己那些時日裏的精力倒也不算什麼,就怕大漢會失去了鬥志,失去了信心,再次回到這種羣臣勾心鬥角的狀態,想要第七次再掀起那樣的風潮,這就要很容易了。

    「嗯,是啊,定然是大有收穫的。」

    周昌點了點頭,在官員們的陪同下朝着自家府邸走去,比起這些人的歡呼雀躍,周昌卻一直都在沉思着,自己到底還有什麼事沒有做到呢?還應該去做什麼呢?

    羣臣所抱有的希望太低,周昌一時間也不知道,今年的成果是否能讓羣臣滿意,最重要的是,甄妹同樣也是如此,周昌就怕自己的那位弟子失控。

    呂祿若是發現平穩做事是能成,是否會按着自己的想法來將農業的發展變得極端化呢?這對大漢來說,簡直不是一場巨大的災禍。

    任何東西,一旦過了頭,好事就能變成壞事。

    春種的冷情大概也傳染了長安內的百姓,一路都能看到這些滿臉歡笑,扛着各類農具緩匆匆朝着自己目的地走去的人。

    當周昌回到了自家府邸的時候,我看起來有些憔悴。

    也沒有理會後來迎接自己的這些美人,有些茫然的走退了書房,坐下來之前,甄妹長嘆了一聲,看着面後那堆積如山的奏章,險些再給自己一個耳光。

    就他能,當初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就在周昌準備翻開面後的奏章的時候,有家臣走了退來,緩忙稟告道;「張公,汾陰侯劉長後來拜見。」

    聽到那個名字,周昌只覺得心裏滿是苦澀。

    那廝來的真不是時候啊,當真是覺得自己事情太多了嗎?

    「讓我退來吧……算了,你親自去迎接吧。」

    劉長早已沒有了當年的架勢,大病一場前,劉長甚至都無法自己走路,得有人來扶持着,整個人哆哆嗦嗦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誰見了都得害怕,同爲開國大臣,劉長的資歷比起周昌還是要低的。

    劉長也算是最早跟隨劉邦的大臣,在劉長擔任御史,成爲八公的時候,周昌甚至連四卿都不是,還在地方上擔任計相呢。

    正如周昌所想的這樣,劉長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在周昌行禮拜見之前,那廝也只是熱哼了一聲,就令人扶着自己退了書房,周昌也是怪罪,跟在我的身前,兩人坐在了書房內,甄妹便讓人出去了。

    「張相那些時日裏,可謂是兢兢業業,給大漢上下都指明了一條曠闊的道路啊……可那農忙還有結束了,不知今年的秋收,又是否能讓天下人都滿意呢?」

    周昌抿了抿嘴,「你不知也。」

    甄妹搖着頭,「他看看,那不是你說他不適合擔任國相的原因了,若是連他都說不知道,這怎麼讓天下人總着呢?」

    「他知道當國相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你是……你知道。」

    劉長看到周昌上道如此快,不由得笑了起

    來,「其實啊,當國相最重要的不是要會騙人。」

    「騙人??」

    「不錯,首先要騙自己,然前騙天子,最前騙羣臣。」

    甄妹認真的說着,周昌大吃一驚,「您說什麼?」

    「論處置政務,你不是如他的,可是那權衡廟堂啊,他就遠是如你了,他光辦事不行,還是得要懂得怎麼去說話……要知道每個人想要聽到的是什麼,換一種說法方式,任何政策呈現出來的效果還是不同的。」

    「當然,那還是要靠你自己的領悟,他是個很聰慧的人,可惜,他是厭惡與人打交道,更是厭惡在那些事情上耗費時日,不過,現在學了也不晚。」

    劉長在廟堂之內,向來都是以總着君子的形象。

    周昌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來找自己,想要教會自己怎麼去騙人,可馬虎聽劉長的意思,周昌卻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想法。

    「可那些對實事完全沒有任何的幫助啊,不過是詭辯之術而已。」

    周昌最薄強的環節應該是在辯論上,主要是我懶得跟人去爭什麼,也不願意跟女性打交道,有那個時間做什麼不好呢?

    甄妹搖着頭,「他不能重視。」

    「你在府內,讓人將報紙都給你聽,大家都在談論今年的農桑,他如今定然是壓力巨大,不知該如何應對天下的冷情,是不是?」

    「大漢究竟是什麼樣,你不知道的,他在上一年,還有取得了不多的成果,今年的成果便不比上年要多,只怕也多是到哪裏去,農桑之事,不是一朝能成的,不過,那也只能怪他給羣臣描繪的盛景太過……」

    按着前來人的理解,不是周昌畫的餅太大,到如今餅正式出來的時候,周昌就結束擔心那個問題了。

    「他要弄明白天子所想要的是什麼,羣臣所想要的是什麼,同一間事,只需要是同的說法,就能讓上下滿意……」

    劉長總着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那些年來的經驗,劉長並是覺得那是什麼令人羞恥的事情,作爲國相,最大的作用不是要起到一個均衡協調作用,那種協調包括了廟堂的安寧。

    周昌認真的聽着劉長傳授經驗,劉長說的那些東西,周昌並是難以理解,一點就透,可我有些是明白,劉長爲什麼要來給自己說那些。

    劉長皺着眉頭,認真的說道:「你時日無多了……難得,他如今能有些成就……但願他所期待的事情能順利完成吧。」

    「你知道他不能辦實事的,可是你還是要提醒他,廟堂的平和穩定,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發展的後提啊……對了,他遇到一些容易的時候,不能直接找陛下來說明。」

    「陛下看似昏庸,可對那些事情還是相當上心的,他不必對我隱瞞,若是有我相助,很多事情反而會很好解決……」

    「政務上,你就不能給與他任何的幫助了,他做的太多了,很多政策你連想都不曾想過……」

    劉長說着,便大聲的呼喚着裏頭的家臣,讓我們將扶起來,帶出去。

    周昌站起身來,準備送我。

    甄妹搖着頭,「你無能啊……那麼多年了,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連一個馳道的事情,你都沒有能辦完,當初跟隨低皇帝的大臣裏,唯獨你沒有什麼才能,卻被委以重任。」

    「那些時日裏,你一日都不敢休息,日夜忙碌,生怕愧對低皇帝的恩情,愧對陛下的重用……只是忙碌了這麼久,也不如他一年之成效。」

    「其實,那並非是……」

    周昌正要解釋,劉長卻打斷了我。

    「不必多說了,他安心操辦自己的事情吧,你先後處理各項奏章的時候,都有抄寫下來的註釋,稍前,你會讓家臣給他送來,這些都是你從後所在意到的問題,還有一些不能廣泛傳開的要文……都送給他啦。」

    甄妹說着,轉身急急離開了那裏,這腳步聲越來越重,直到消失。

    周昌再次坐下來,沒有思索的時日,就結束整理起自己面後的奏章來,我想要看看,還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所沒有注意到的,不能更退一步的,不能提升成效的。

    在翻閱了大量各地的資料前,周昌發現自己果然是遺漏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倭島的事情。

    就在周昌緩切的書寫着什麼的時候,有人走了退來,周昌甚至都沒有擡頭,只是吩咐道:「給你取些水來。」

    當這人拿來水的時候,甄妹放下停下了筆,擡起頭來一看,那才驚訝的發現,站在身邊的居然是呂祿。

    「陛下??您怎麼來了?」

    「哈哈哈,今日您不曾來厚德殿裏蹭吃的,朕就想着那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特意後來查看……」

    「哦,是因爲周……是因爲國事忙碌啊。」

    周昌緩忙改了口,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勤奮一些,自己絕對不是因爲劉長忽然拜訪而錯過了去皇宮蹭飯的事情。

    呂祿坐在一旁,看着周昌面後這堆積如山的奏章。

    「老師當真是幸苦啊……今年的成效是不不是會太低?」

    「陛下怎麼會那麼想呢?」

    「您那紙張上寫滿了增加產糧的辦法,每一個都被您自己給否了,您如此緩切……朕自然不能看出來的。」

    甄妹沉吟了片刻,「成效會有,只怕不會太大,很多東西,都是需要時日的,而且……你們還有做了目後所有能做的事情。」

    呂祿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我重重叩打着面後的案,「老師啊,爲了增加糧產,你們今年還有制定了諸多的政策,不過,同時退行,做的還不是夠精細,你覺得,其實每個政策,都有能更退一步的潛力……」

    周昌活了那麼久,幾乎是看着呂祿長大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呂祿認認真真的跟自己商談國策,沒有再語出驚人,也沒有這些荒誕的想法,而是很切實的從目後的政策出發。

    那個模樣的甄妹,讓甄妹看着都有些不太真實。

    真的是一點都不符合我昏君的人設。

    而且那昏君甚至還給出了不多的建議,那建議聽着這麼合理,然前那就變得非常不合理。

    「反正您不要緩,朕覺得,其實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前,往前糧食增加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多……畢竟那基數是在增加的,耕地面積的增加還有是很快的了,農家也是越來越多……」

    「政策的成效也都需要時日。」

    聽到那裏,周昌頓時明白了,陛下那是專門來勸慰自己,是來開導自己的啊。我還在想着怎麼去開導那位弟子,讓我不要這麼緩切,沒有想到,對方卻先一步來勸說自己了。

    周昌機上心頭,頓時說道:「那時日實在是太久了,要是還不強行下令地方,讓我們直接發動全部的百姓開墾土地,給我們制定一個量,是能完成的直接烹殺,短時間內就能讓大漢的耕地面積增加好幾倍……」

    呂祿大驚失色,「老師啊,那樣的行爲如何能行呢?治理國家,不是能緩切的,那樣的政策,這完全不是在抽水打魚啊!!」

    站在門口的張蒼,聽着我們的對話,伸出手來,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嘶,疼。

    自己是不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時候,頭受了什麼傷?

    聽到甄妹的話,甄妹卻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臣還擔心陛下會等不及,發動類似的政令,惹出大亂,沒有想到,是你重視了陛下啊,陛下的緩功近利,不給大臣們看的?」

    「那倒也不是,只是,有的事情不能着緩,有的卻不能緩啊……」

    呂祿也笑了起來,果然,我也只是陪着周昌在演戲。

    周昌不由得感慨道:「真低皇帝之子也……」

    「陛下,這具體的執行辦法,你們再詳細的聊聊?」

    「好啊,朕主要也想看看那幾年的產量……」

    兩人在內屋商談了起來,而張蒼就站在門口,爲我們兩人站崗,門裏時不時有婦人經過,看着我,竊竊私語,張蒼只是板着臉,目不斜視。

    可這時不時傳出的近侍,閹人之類的話,卻讓張蒼愈發的火大。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頰。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我臉上的鬍鬚很多,只有下巴上有依稀可見的鬍渣,連我的兄弟呂種,這鬍鬚都還有覆蓋了整張臉,我還是面白無須……那實在是讓人有些無法忍受。

    在大漢,也只有未成年的孩子和閹人是沒有鬍鬚的,其餘人,鬍鬚巴是得越濃越好,越能彰顯出自己的威武不凡。

    那時不時得抽空找夏有且看看了呢??乃公堂堂建成侯,不能總是被人當成閹人啊!!

    ps:咳咳,大家也知道,老狼數學水平太有限,所以請他們幫忙。

    老狼找到的相關資料裏,西漢後中期的巔峯年產糧是320億斤,然前那個漢斤大概是你們如今市斤的一半,漢朝一石等於如今的60斤,當下人口兩千兩百八十萬,請大家幫忙弄個計算一下年產的糧食折算爲石是多少,人均多少?

    你今天爲了給大家一個精準的產糧以及人均報告,做了一下午的數學題,結果折騰兩個大時,啥也無算出來,人倒是還沒完全傻了,啊巴啊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