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大漢君子張不疑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327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趙國,邯鄲。

    邯鄲原先是一座大城,人口極多,趙國國力強盛,長期抵禦着秦國對六國的進攻。拜某位被厲王生擒的傢伙所賜,趙國人丁銳減,年輕人直接死完了,國力虛弱的厲害,連燕國都欺負到他頭上來。再往後,趙國好不容易擺脫了白起的陰影,再次統帥着二十萬年輕人出征。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遇到白起,只不過是遇到了韓信而已,主將被陣斬,士卒們倉皇逃竄,也就是韓信沒有那麼渴望人頭,若是換周勃來,估計又是一次長平之後了。

    又休整了幾年,陳稀謀反,瞬間遭遇到了大漢天團的猛攻,這次倒是沒有白起,韓信,可是像什麼曹參啊,周勃啊,樊噲啊,夏侯嬰啊,灌嬰之類的一起上,趙國的軍隊再一次被打光,成就了這些猛人的赫赫武功。

    、倒黴的如意來到了倒黴的趙國,他接手的就是一個幾乎見不到多少年輕人的趙國,國力衰微,甚至還不如燕國..好在,這幾任國相還比較給力,尤其是現在這位,唐王的舍人,如意的猶女婿,趙國相賈誼。

    賈誼有着很多超前的想法,趙國大概是最適合他一展才華的地方,這裏並沒有什麼阻力,如意無條件的信任他,隔壁就是唐國的軍隊,也沒有什麼功勳權貴,在賈誼的治理下,趙國的情況總算是有了突破。

    如意都不得不感慨,這位國相雖然不能像周勃那樣租出去,可確實是從根本上解決了趙國衰弱的問題。租國相那是治標不治本啊。

    此刻,趙王和他的國相面向而坐,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覷。

    “賈相啊..天子的書信,你也看過了,你覺得如何啊?寡人該上書表態嗎?”

    賈誼不悅的說道:“這定然都是那張不疑教唆天子,方纔有了這封書信。”

    “不管是誰教唆的,反正天子的意思很明確了,就是要禪位給長弟,要寡人做諸侯的表率,以諸侯賢長的身份來號召其餘諸侯..?”1如意搖着頭,苦笑着說道:“可寡人哪裏算得上什麼賢長啊。”

    “大王在高皇帝子嗣裏排行第三,如今齊王不在人世,楚王雖是您的仲父,可楚王抱病在牀,無法動彈,您自然就是賢長.?”

    “這倒也是.?那寡人就上書?”

    “可長弟他知道這件事嗎?可別害了他呀。”

    這才是趙王遲疑的關鍵,他就怕這是自己那不着調的二哥一時頭熱,私下裏做出的決定,自己若是上書,最後弄得長弟下不了臺,那就壞事了,他很瞭解自己的弟弟,弟弟壓根就不是對天子位有企圖的人,比起做皇帝,他更喜歡外出狩獵飲酒吃肉看美人砍敵人。

    賈誼同樣也有些遲疑,他很確定,這絕對是張不疑那反賊搗鼓出來的事,可要不要跟隨呢?

    “既然是天子之令,您還是順從吧..想來張不疑能獻策與天子,也是得到了大王的應允.?”

    劉如意點了點頭,“看來就只能如此了。”

    “那我還得聯合諸侯,前往長安一趟啊..這樣吧,你先替我給各路諸侯寫信?

    讓他們都做好準備!”

    “好!”

    送走了賈誼,如意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聽聞那豎子去了巴蜀,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這下做了皇帝,就不能再胡鬧了吧,他一邊想着,一邊走到了大殿門口,眺望着遠處,諸侯們應當都不會反對..不過,還是得多幫幫這豎子,稍稍挽救一下他的名聲。

    尚且不知道天子準備謀反的某大王,此刻卻還在制定着戰術。

    而劉長在用韓信的思維模式,想來想去,最後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撤退。

    聽到大王說要撤退,周勝之是又驚又喜。

    以大王這個撞碎了南山都不回頭的性格,居然主動提出了撤退??這也太難得了啊。

    羣賢都覺得大王這個戰術很了得,呂祿誇讚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大王的戰術實在是太妥當了!我們這就拿着滇王的首級回去!”

    劉長不悅的看着他們,冷哼了一聲,罵道:“你們懂什麼..如今滇王死了,留下年幼的孩子,滇國內有諸多封君,這些人哪怕沒有爭奪王位的想法,也定然會有扶持幼主的心思,我們如今走了,他們就會彼此爭鬥,到時候,我們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哈哈哈,不怕他們不亡國!”

    劉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羣賢們即刻表演了起來,其中就數週勝之演的最爲動人,他就好像是聽到了絕妙之計一樣,瞪大雙眼,熱切的拍着手,“大王!神計啊!大王之智,留候也不如啊!可謂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大王之謀略,前無古人...”

    縱然是劉長,聽到這麼不要臉的誇讚,也覺得有些羞恥。

    “好了,好了.?”

    樊優認真的說道:“可惜,我們的人實在太少了,若是能有一千人,都能直接滅亡滇國,設立滇郡,奈何啊?就這三百人,能破敵,卻不足以破城?只能撤離。

    劉長勃然大怒,罵道:“寡人難道是因爲兵力太少而準備離開嗎?”

    “寡人難道還會擔心破不了這些蠻夷的城不成?”

    “作戰的人,不能只是一味的強攻,要有謀略!寡人文武雙全,絕非是你這樣的莽夫所能理解的.戰事之中,要鬆弛有張,不能一位的想着砍人,那樣是當不了一個合格的統帥的,寡人這番撤退,絕對不是因爲兵力不夠,也不是因爲害怕對方,這正是兵家的謀略啊!”

    “你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劉長好爲人師,衆人也是知道的,此刻聽到他大義凌然的訓斥着衆人,羣賢也只是認真的聽着,反正大王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一邊聽,一邊收拾東西,準備原路返回,劉長還是滔滔不絕的說着兵法和戰術的必要,訓斥他們莽撞的性格。就在他們準備啓程的時候,斥候急忙前來,在他們的背後,出現了一支軍隊。

    聽到這個消息,劉長並不害怕,只是路微驚訝。

    這滇國居然還有這樣的行動力?不過,就憑他們那戰馬,能追得上自己嗎?不是劉長看不起他們,只是他們那戰馬吧,劉長都不敢騎,怕騎上去就給壓死了,劉長他們就這數百人,想要撤離這裏,誰也攔不住他們,這才是劉長真正的底氣。

    打不過就跑,別人還追不上,這是真的爽啊。

    劉長便對左右吩咐道:“不要跟他們正面交戰,帶着這些人轉轉圈子,用弓弩來對付他們,不斷的騷擾,不要近戰,耗掉他們的體力,擊殺他們的斥候只要我們跑起來了,沿路都能劫掠他們的糧草,完全可以耗到他們糧草短缺,最後一擁而上!哈哈哈~~~”

    劉長發出了匈奴人般的獰笑。“這才叫戰術,這才叫兵法!”

    “大王..您剋制點啊,您是大漢的諸侯王,不是匈奴單于啊!!”

    “你懂什麼,這就叫是師夷長技以制夷,知道吧,就他們那些矮馬,哈哈哈,還想追上我們?”

    就在劉長交代着戰術的時候,遠處的大軍浮現出了身影,那些人亂哄哄的,完全沒有任何戰術可言,甚至都沒什麼軍械,身材矮小,皮膚黝黑,劉長忍不住嗤笑道:

    “烏合之衆不堪一擊,寡人現在就去斬了他們的主將!”

    “大王?這些好像是我們自己的軍隊?”

    “是那些蜀地內的西南夷!打的是漢軍旗!”

    “啊?真虎狼之師也!”

    劉長由衷的發出了一聲讚歎。

    “大王!!”

    首領笑着走到了劉長的面前,“我帶着各部的青壯,來跟隨大王作戰!!”

    劉長放眼望去,還真的就是一些青壯,人數不到萬人,但規模也不少,劉長忍不住笑開了花,大笑着,從戰車上取下了一物,丟給了那首領,首領拿起人頭,驚愕的問道:“這是?”

    “滇王首級!”

    “啊??大王已經殺死了演王??”

    “是啊,寡人已經將他們殺的大敗,他們決定投降,寡人仁義,便決定受降!”

    “大王神武!!!”

    首領都忍不住大叫了起來,其餘衆人在得知之後,也是紛紛高呼,士氣那是節節高升,劉長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我先前擊敗敵人之後,很多的戰利品都帶不走,如今你們來了,正好將這些東西都給拿回去!”

    “好!

    衆人大叫着,劉長領着他們便轉了身,樊優有些不合時宜的問道:“大王?我們不是要撤退嗎?”

    “哦,不急,敵人還沒有滅國,如何能急着回去呢?”

    “可大王不是說謀略.?兵法...”

    “能一棒子打死的事情,想那麼多的謀略做什麼!”

    在衝向回到戰場,清點了戰利品,武裝好了這些西南夷之後,劉長就帶着他們浩浩蕩蕩的前往滇國都城,滇國的城池非常的小,因爲這裏跟巴蜀不同,巴蜀是經過楚秦兩國建設發展的,南越也是如此,唯獨滇國,是屬於意外的產物那城池吧..怎麼說呢,還不如匈奴呢!

    劉長遇到的幾個城池,那都不能稱爲城池,說是鄉野都有些委屈了鄉野,他們用了些木頭和泥來修築城牆,那城牆的高度,劉長都不必踮起腳尖,就能看到裏頭的情況,剛到劉長的脖頸處,完全不需要什麼雲梯,徒手就能爬上去。

    劉長嘲諷此處的城牆,說自己一腳就能跨過去。

    這些小城池,在看到大軍的那一刻就投降了,完全不敢抵抗,這滇國在楚國的基礎上,取其糟粕,去其精華,但凡是楚國不好的方面,都學的有模有樣,但凡是楚國好的方面,那是一點都沒有學會。

    終於趕到了都城附近,劉長自信滿滿,雖然磨下的士卒不算太精銳,可跟滇國的軍隊也就差不多了,有自己來帶領,完全就是碾壓的姿勢,而此刻,在滇國境內,則是在談論該如何投降的問題。

    滇國的貴族們,對滇國也說不上有什麼感情,像屈原這樣的大概是找不出來了,反而像李園這樣的特別多。

    他們只想要當流國貴族,至於王是誰,他們就不管了。

    在得知滇王被敵人輕易擊敗,甚至戰死之後,他們就開始聯合起來,商談投降的事情。

    國都倒是有大臣反對,希望能全力一戰,爲國君復仇,奈何,滇國是封君說了算的。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劉長甚至都沒有再經歷什麼惡戰,就是帶着人轉了一圈,各地就大開城門,君主出來投降,連都城也不例外,年幼的滇王在國相的帶領下出來向劉長投降。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順利到有些詭異。

    這是劉長第一次體會到了制度落後所帶來的巨大差異,難怪楚國幅員遼闊卻怎麼也不是秦國的對手,就這些各懷異心的封君,如何能打仗?自己回去之後,還是得多花費精力在這制度之上,也不知道張相的新官制有沒有做出來?

    周勝之他們很激動,這可是滅國之戰啊,這是多大的功勞,名垂青史。

    可劉長就顯得有些平靜了,征服滇國真的是算不了什麼,空有龐大的土地,可戰之士不過萬,國內大臣封君們更是懷有異心,別說大漢,就是趙佗都能輕易滅掉他們,而且,從資源方面來說,這裏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開發的地方,撐死了就是能爲自己增添一個功勞而已。

    不過,讓大漢再多一郡,倒也不是壞事。

    劉長對滇國的人很冷淡,可他越是這副模樣,這裏的大臣和封君們就越是敬重他。

    等到巴蜀派人來接手的時候,劉長也就帶着衆人離開了。

    一同回去的時候,周勝之他們看到悶悶不樂的劉長,不由得問道:“大王如今滅了滇國,又爲何而憂愁啊?”

    “一羣楚國苗裔,居然連一個敢於赴死的人都找不出來了.?”

    “這不是好事嗎?”

    “或許吧。”

    當劉長回到巴蜀的時候,那種不悅早就消散了,他昂首挺胸的騎着大馬,大聲的對前來迎接的官員們講述着自己在萬軍之中斬殺滇王的戰績,那點事被劉長這麼一說,那感覺頓時就不同了,說的那叫一個熱血沸騰,讓人身臨其境,羣賢們只是點頭附和,對對對,大王說的對!

    劉長在巴蜀這麼轉了一圈,縱然不捨,也得返回長安了。

    其中感慨最多的就是樊優了,他依依不捨的看着自己的腿,這次回去,這腿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想起自己的妹妹的兇殘,再想想阿母那嚴肅的臉龐,樊優頓時有了一種要前往河西征戰,包圍家國的大志向。

    他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義正言辭的說道:“大王!我的爵位是阿父所留下來的,我要憑藉着自己的能力來爭取爵位,我不能辜負了阿父的厚望!河西的百姓還在受苦,我要爲大王分擔憂慮,要保護那裏的百姓,殺退匈奴!!!”

    看到樊優有這樣的志向,劉長自然也不會阻攔,便讓樊優帶着軍令,直接前往河西去找欒布。

    劉長離開巴蜀,巴蜀的官吏們歡呼雀躍,渾然不知,接下來所要前來的兩位郡守,才是他們真正的噩夢。

    在劉長離開的時候,各地都在修建道路,這讓劉長很滿意,雖然這些人帶着些表演的成分,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邀功,可好歹他們開始做事了,那些西南夷倒是挺不捨得劉長的,不過,劉長在他們那裏待了一段時日,又帶着他們去混了些軍功,當地的官吏只怕也不敢再爲難他們了。

    “大王要回來了!”“大王要回來了!”

    張不疑激動的坐在劉盈的身邊,完全藏不住心裏的喜色,“陛下,趙王已經聯合了各個諸侯王,準備前來長安,勸說大王上位!廟堂之中,唯獨周昌和召平不願,其餘人都沒有異議。”

    “那肯定沒有異議啊,有異議都不在廟堂了,不都被你抓去廷尉了嗎?”

    劉盈無奈的瞥了他一眼,問道:“他們也並非是大逆不道之人,你不會殺了他們吧?”

    “哼,阻攔大王上位,不幫助大王登基,那就是萬惡不赦的罪人!”

    “大王,這周昌和召平,必須要想辦法來解決!”

    “那要如何去解決呢?”

    “臣想過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太后設宴,讓他們痛飲一番!”

    “什麼?!”

    “不行!這絕對不行!他們都是對大漢有功的人,怎麼能如此?朕絕不同意!”

    劉盈頓時就坐不住了,他的性格,就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張不疑故意皺起了眉頭,“唉,您不願意殺.那可怎麼辦呢?”

    “只要不殺害他們,其他辦法都可以施行。”

    “好!那就請陛下以一些輕微的罪名來命令他們在府內反悔過錯,等到我們辦成了大事,再放他們出來!”

    劉盈想了想,這個辦法確實比喝阿母的酒要靠譜太多了。

    “那就勞煩您來操辦這件事吧。”

    夜裏,周昌正在府內辦公,忽然聽到下人說張不疑前來求見。

    “不見!”

    “張公說是奉了天子之詔?”

    “讓他進來吧。”

    張不疑走進書房內,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周昌,“周公啊.?您今日朝議的時候,陛下很是生氣,您知道是爲什麼嗎?”

    “不知。”

    “因爲你不曾沐浴,脫了履,簡直惡臭難聞,你不沐浴就敢拜見陛下,這是對陛下的不敬!!!”

    張不疑大聲呵斥道。

    周昌冷哼了一聲,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是天子詔..你自己拿去看!天子非常的生氣..決定要罰你.不過,刑不上三公,你年紀又大,大漢有尊老之風,我不願意折辱你.?”

    “這樣吧,劍給你.?你自己自殺吧!”

    周昌接過劍,呆愣了許久,猛地跳起身來。

    “老夫先砍死你這個狗東西!!!”

    “來人啊!周昌刺殺天使!將他抓起來!!!”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