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兵分三百路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206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夏侯竈雖不如陳買灌阿機靈,可是在戰場上,他卻十分的勇猛。

    當他再一次攻破敵人的營寨,將一人按倒,將刀對着那人的脖頸準備梟首的時候,卻聽到那人大叫了起來,“自己人!自己人!我是漢軍!漢軍!”

    平常作戰的時候,夏侯竈從不曾在意過敵人在說甚麼,反正自己也聽不懂,可這次,他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匈奴人竟說出了如此流利的雅言,甚至還帶着唐國味,夏侯竈懵了一刻,還是鬆開了那人,轉身衝向了其他的敵人。

    在夏侯竈衝進敵人營寨之後,戰事就已經是朝着漢軍一面倒了,在輕鬆的攻佔了這處營寨後,夏侯竈擦去了臉上的血跡,走到了方纔的地方,將那個還在哆嗦着的敵人拽了起來,打量了片刻,隨即問道:“我怎麼看你有些眼熟?”

    那人也是打量着夏侯竈,“我也認得您!是我啊...格!那個巫!”

    “嗯?”

    “就是那個算出兇的...”

    “哦...我想起來了!”

    夏侯竈急忙醒悟,笑着將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裏啊?當時沒能將你換走....”

    格看到熟人,終於不害怕了,他叫道:“我們是前往南邊見幾個王的...在這裏紮營,完全沒有想到伱們會出現在這裏....”

    “我就說嘛...匈奴人還敢紮營,合着是不知道這邊的戰事啊。”

    夏侯竈點着頭,看着遠處的副將,嗤笑道:“這就是匈奴人敗給我們的原因了,不遠處就在打仗,他們還毫無防備!”

    副將遲疑了許久,“將軍...會不會是因爲我們走的太遠了?孤軍深入....”

    “我們在哪裏啊?離主力多遠啊?”

    主將這麼一問,副將頓時覺得雙手都在顫抖,好在,這一路上,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將軍的各種操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輿圖,認真的看了起來,一時間也找不到具體方向,格自信的說道:“不必輿圖,我在這裏也待了很久,您告訴我,大漢主力軍隊在哪裏啊?”

    “似乎是在樓蘭附近休整....”

    “樓蘭...”

    格呆愣了片刻,“可將軍您在皮山啊...”

    “這裏是皮山啊?”

    夏侯竈笑了起來,急忙問道:“那我們離主力大軍有多遠呢?”

    格遲疑了許久,“大概就是從長安到雁門吧...”

    夏侯竈朝着副將點了點頭,“那我們確實有些深入了。”

    夏侯竈恍然大悟,難怪這些時日裏遇到的匈奴人都那麼的驚恐,毫無防備,確實,若是雁門在打仗,長安的肯定也不會防備啊....副將卻險些哭了出來,“可將軍,淮陰侯要我們去車師啊....”

    夏侯竈大手一揮,“不礙事!現在過去也一樣!”

    他如今找到了格這個嚮導,心裏無比的開心,笑着問道:“格,你告訴我,車師怎麼走?離這裏遠不遠?”

    格再次遲疑了片刻,“這...大概就是從雲中到長安吧...將軍的路走反了...”

    夏侯竈坐在戰車上,熟悉當地的格就坐在他的身邊,夏侯竈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沮喪,他指着自己後面那幾個車的人頭,不由得傻笑着,“就這些,足夠讓我當個侯了!”

    “當初亞夫也不過殺了幾千個匈奴人,就封了侯!”

    “我這可是殺了近萬啊...這邊的匈奴人可好殺多了,一刀一個!再這麼打下去,我就直接能繼承阿父的爵位了,不必再等他逝世了!”

    格只是傻笑着點頭,他完全沒敢告訴夏侯竈,他殺的這些都是特麼的西域諸國的軍隊,壓根就不是匈奴人!甚至,這些還不是親近匈奴的那一批,就是那些保持着中立的諸王的軍隊...您這麼做,繼承爵位不敢說,可確實不必等您阿父逝世了,但凡唐王不開口,只怕就得先一步逝世了。

    看着身邊這位傻大個,格心裏滿是無奈。

    他如今正帶着夏侯竈他們前往莎車國,這國在戰前曾接見漢使,還主動抵抗匈奴人,屬於親近大漢的這一批,夏侯竈孤軍深入,此刻就是要找到最近的補給站,然後繼續給匈奴人添堵。

    格低着頭,臉上滿是憂愁。

    “你怎麼了?”

    夏侯竈詢問道。

    “兇...大凶啊...自從我單獨前往部族之後,就沒有一件事是吉的,不斷的被俘虜,渾身再無半點完好的地方...如今走路尚且困難...我也不知如何得罪了神靈,諸多災難...這次讓我負責出使,走了一半,又被您給劫了...”

    “我是不能再被匈奴人抓住了,這已經是三次了,若是再被他們俘虜...我再也不能保全自己了。”

    格將自己這些年裏的倒黴事一一傾訴給夏侯竈聽,他越說越激動,戰車轟隆隆的前進,那聲音也壓不住他的抱怨。

    “您說,我爲何就這般不詳呢?!我到底犯了什麼過錯啊?先後數次被俘虜,還有什麼是我不曾遭遇的?!”

    格說着,激動的站起身來。

    只聽到遠處有人大罵了一聲“匈奴狗”,一支羽箭猛地插在了格的肩口,格應聲倒地。

    ......

    韓信最近覺得很奇怪,因爲匈奴的主力在減少,聽聞是因爲在更南部,有數個小國跟匈奴宣戰,韓信有些搞不清情況,急忙讓陸賈幫忙打聽,後來聽聞是那些小國外出巡邏的士卒屢次失蹤,被砍了頭,這些小國憤恨匈奴欺人太甚,聯合起來就要入了稽粥。

    韓信也不太明白,在雙方開始圍繞着各個小國展開大戰的時候,匈奴人怎麼還有空去激怒那些小國呢?

    這些時日裏,周亞夫的神色一直都很不對勁。

    整日都是憋着一股氣,雙眼赤紅。

    如此模樣的也不只是他一個,陳買,灌阿這些人也是如此,始終處於爆發的邊緣。

    韓信知道其中的原因,原先他派遣夏侯竈前往車師一帶,爲大軍開路,往後卻沒有了下落,按着後來匈奴的戰俘說法,他們都已經被偉大的單于帶着人殺死了。

    韓信本人對這個傳聞表示狐疑,他覺得更可能是這廝迷路,或者貪功冒進...他們一行騎兵,要全殲他們是沒有那麼容易的,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結合上個消息,那些巡邏的士卒很可能是夏侯竈他們幹的。

    可其他人就不這麼想了,這些年輕人,是真的以爲自己的兄弟已經死在了匈奴人的手裏。

    盧他之已經瘋狂了,不要命的衝鋒,連續三次先登,受傷被擡下,也只說自己對不起大王,沒有顏面去見大王,最好戰死。

    灌阿眼裏充斥着復仇的怒火,他對天發誓,要血洗了車師。

    周亞夫是他們之中最冷靜的,可韓信常常能看到他因爲憤怒而抖動的雙手,眼裏那燃燒着的怒火,他變得更加勤快了,整日都在琢磨着韓信的各種軍令,聽着斥候與韓信的對話。

    韓信絲毫沒有因爲他們的兄弟情深而感動,只是覺得他們很蠢,帶着這些人打仗,屬實丟人。

    可韓信也樂意看到周亞夫這個神態,並不準備給他解釋。

    “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通?你還想給你的好友復仇?呵呵,你還是拿些東西好好祭祀他吧...別想着什麼復仇了。”

    “連判斷道路都不知道?那你準備怎麼趕到車師復仇啊?還是準備就在這裏說些大話?”

    韓信一句一句,彷彿是要逼出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全部潛力來,周亞夫咬着牙,他的進步確實很快,打仗是一個大學問,似乎也很看天賦,而周亞夫顯然就是屬於天賦超然的,比他阿父可能更有天賦,況且本身還年輕,專屬的戰術還沒有養成,韓信的獨特風格不斷的影響着他,讓他變化巨大。

    ........

    “我們不是野蠻人!我們是有戰術的!我們要凍得運用兵法!”

    劉長的這幾句話彷彿還迴響在耳邊。

    可當劉長縱馬狂奔而去,一矛將滇王叉起來的時候,周勝之卻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大王的戰術嗎??

    淮陰侯就教了您這個??

    當劉長以復仇的名義殺到滇國的時候,滇國上下震動,可聽聞敵人只有數百的時候,滇國上層決定抵禦敵人在國門之外,這些滇國上層,都是當初的楚人,當然,如今的他們跟楚國文化已經有些脫鉤了,可跟當地的土著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當地的土著以耕作爲生,因此沒有匈奴人,月氏人那麼兇狠,這裏的土地不是很肥沃,可不缺糧食,因爲人口不多,自給自足,性格較爲平和,當初楚人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沒有遭受到什麼抵抗。

    楚人帶來了先進的農桑技術和軍械製造技術,雖不如中原,可抵禦周圍的蠻夷倒是足夠了。

    他們效仿楚國,設立了王軍,不過嘛....這王軍的戰鬥力還是不太正宗。

    如今的滇王,是一個楚國血統很薄弱卻過分的強調楚國身份的貴族,這些年裏,他幾次想要將國名改爲楚,當初南越派遣使者,上下皆反對,唯獨滇王覺得可以聯絡,不過,在滇國,並非是滇王一人說了算的。

    當初的莊蹻,也就是滇國的開創者,他跟趙佗有些相似,他是楚莊王的後人,楚頃襄王在位時率領楚軍奪取巴郡和黔中郡以西的地區,佔領滇地,後來秦國攻打楚國,莊蹻無法返回,遂在滇地稱王,建立滇國。

    他當時帶來的將士並不是很多,爲了稱王,他效仿楚國的制度,將這些人都封了君,各自享有食邑,擁有軍隊...這種侯跟大漢的不是一回事,大漢的侯是繼承了秦國的,不算是裂土爲君,可楚國的侯,是正兒八經的君主,有自己軍隊的那種。

    這就導致,滇國的君王統治力很差,侯太多,他們聯合起來,就是滇王也得讓步。

    滇王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改變一下局勢,可是這小小的滇國,也找不出商鞅之類的,就只能作罷。

    在得知有敵人犯境的時候,滇王先是很害怕,隨即召集各地的侯,要求他們快去收拾強敵。

    各地的侯也不傻,得知漢軍前來,紛紛表示自己在準備軍隊,請大王先派人上!

    他們知道自家這位大王有些不老實,一直都想辦法在削弱他們,他們可不想讓大王漁翁得利,而滇王無奈,就在他急得團團亂轉的時候,斥候再次送來消息,敵人只有三百餘人,行軍緩慢,軍紀渙散,有的走了一半就開始脫甲冑,一天都走不了五里地。

    得知這個消息,滇王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後大喜。

    就這些人,還想要討伐自己,這不是找死嘛?若是擊敗了傳聞裏不可一世的漢國大軍,那國內這些侯還敢對自己不敬嘛?

    年輕的滇王興致勃勃的準備出征迎敵,身邊的幾個大臣苦勸,有的大臣認爲這是漢軍的計策,有的則是認爲沒有必要跟漢軍起衝突,雙方根本就沒有恩怨,可滇王卻不這麼認爲,他殺死了一個冒犯自己的大臣,隨即帶着軍隊就出城去了。

    他召集了城內一萬人左右的軍隊,大張旗鼓的出征,對外號稱大漢派遣大軍三萬,自己這番就是要擊敗這些敵人,保住父祖留下的基業。

    在從嚮導這邊得知對方出兵的消息後,劉長就更加不急了,漫不經心的等待着滇王前來。

    他在一處河邊休整,也不設營,就頂着敵人斥候的窺探開始休整。

    周勝之憂心忡忡,幾次吩咐樊伉盯着大王,若是遭遇了襲擊,定要以身護住大王。

    當滇王的軍隊出現在了水對岸的時候,劉長這才要求將士們上馬,做好戰爭的準備,滇王觀察了好幾次,確定對方只有這麼一點人數之後,就開始強行渡河了,滇王也不是沒有腦子,他認定對方是要半渡而擊,將自己的位置留在了最後,讓大軍先渡河。

    看到這一幕,劉長很是乾脆的就撤了。

    滇國的軍隊在渡河之後,前鋒大軍急忙追趕,滇王在後面追....可在追到一處密林的時候,劉長卻忽然帶着數十人殺了出來,騎着快馬,衝向了滇王的大旗。

    而此刻,滇王的主力都在追趕敵人,身邊卻不到千人。

    於是乎,周勝之就看到了大王直接殺進敵人陣中,將最中間的滇王挑起來的畫面。

    不只是羣賢們,就是滇國的士卒,此刻也驚呆了。

    他們正追着敵人,一旁衝出幾十個人來,帶頭的那個一路亂殺,衝進陣中就將自己大王給殺了,殺了之後就帶着人衝了出去。

    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驚恐的逃跑,還是該去追擊這批人。

    當前路的大軍遠遠看到王旗倒塌的時候,頓時混亂,急忙返回,在這個時候,樊伉這個不要命的卻帶着其他人開始了衝鋒,滇國的騎兵並不少,只是,沒有馬鐙的加持,也沒有漢軍的軍械,在大王身死之後,這些人完全失去了鬥志,因爲按着滇國的律法,作爲王軍,若是王戰死,他們都是要被處死的...哪怕是復仇了也一樣。

    又一個經典的楚國傳統:敗軍之將當自殺,失將之兵當自殺。

    這個經典傳統在楚國流行了很多年,如今又被滇國所繼承。

    當滇國將領們無法遏制士卒心中的驚恐的時候,再多的兵力也都失去了作用,他們開始瘋狂的逃竄,丟下了武器和旗幟,他們不想死在這裏,所能想到唯一活路,就是逃離滇國。

    周勝之也沒有想過,戰事會如此的順利,敵人居然這麼配合??

    而劉長完全不意外,一路將敵人攆到河邊,看着他們一個個跳進水裏,放肆的大笑了起來,手裏還揮舞着滇王的腦袋。

    “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相!投降大漢,以前是怎麼樣的,以後還怎麼樣,若是不投降,寡人就屠了你們的城,雞犬不留~~~”

    劉長一聲咆哮,那些人跑的更快了。

    樊伉此刻很是激動,“大王!大王!我陣斬六十!六十!”

    樊伉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阿父,立志要跟阿父那樣,因此才如此的開心,劉長笑了笑,“不愧是舞陽侯啊!”

    周勝之就有些不屑了,“當初舞陽武侯斬的可是秦國將士,你殺些蠻夷就能跟舞陽武侯比了嗎?”

    “那也比你厲害,你斬了幾個?”

    劉長只是安靜的看着遠方,盯着滇國的方向,帶着這些人在野外以突襲的方式斬將並不難,可要憑藉着這點人去破城,那就有些困難了,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不帶着滇王的頭回去?

    不行啊,自己這話都說出去了,若是此刻回去,豈不是丟了面子?

    劉長啊,劉長啊,大丈夫豈能退縮?你可是淮陰侯的弟子啊,好好想想,若是師父在這裏,他會怎麼辦呢?他會如何攻破滇國呢?要以師父的方式來思考戰事啊。

    劉長眯着雙眼,開始了沉思。

    “大王?您在想什麼呢?”

    “大王??”

    劉長猛地瞪大了雙眼,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寡人在思索着十面埋伏的事!不要打斷寡人!”

    周勝之看了看周圍的士卒數量,咽了一下口水。

    “大王...咱們就這些人...能十面埋伏嗎??”

    “兵分十路,每路大軍三十人...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

    ps:我會慢慢補上所有的更新....今天租房的事情算是辦好了,孩子明天出icu,可以在普通病房看護了,最近孩子總是發燒....唉,準備再過兩個月送去北京,這兩個月老狼就努力更新,早點找回狀態,謝謝大家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