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一腳踢上鋼板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373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你是想讓張不疑來爲你督促羣臣吧?”

    呂后緩緩擡起頭來,臉色依舊是很平靜。

    劉長對於她能猜出來也完全不驚訝,”是啊,我走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張釋之,

    讓他看看羣臣,若只是休息整月,往後開始忙碌,那他就不會將詔令交給張不疑,若是整月之後,

    還要怠慢政務,那就會有大驚喜來迎接羣臣。

    “朝中大臣散漫慣了,阿母總是說我急功近利...可我不催促,這些人-年到頭來,

    都辦不成-件事,廟堂上下,都跟這樑國一樣...他們總是認爲,先前跟着阿父作戰,

    便已經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如今享受便可。

    ”若是想要享受,完全可以辭官在家,頤養天年,又何必握着大權不放,無所事事呢?”

    ”周昌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實誠,他是個會幹事的,可羣臣跟他訴個苦,說些不中聽的話,

    這廝便相信了..我每次所頒發的政令,多是多了些,可也並非是堆積在一人之上,廟堂諸多分工.."

    呂后瞥了他一眼,”可他們還是很勞累。”

    “勞累?耕作的百姓不累?尚方的匠人不累?征戰的將士不累?寡人不過讓他們抽出三四個時辰來辦公,

    便高聲喊累,廟堂之中,除卻陳平和周昌,有誰能在府裏辦公超過四個時辰的?

    整日好吃好喝的,便該去做事!

    ”何況,這次我也給了他們機會,特意讓他們休息一段時日...不過,阿母,我敢保證,

    這些傢伙在我離開之後,就一定會再也不理事務,甚制此刻張不疑大概已經是動手了。”

    呂后並沒有再否定這些話,”那你的詔令,是在帶走我之前下達的,還是在帶走我之後下達的?

    “哈哈哈,原先是準備讓張釋之將詔令直接送到您這裏,以您爲主,以他和不疑爲輔,

    可後來將您帶走之後,便讓張不疑爲主,張釋之爲輔了。”

    劉長吃了幾口肉,被燙的直齜牙,”都說寡人急功近利,遲早亡國,還勸寡人以秦王爲戒,

    可寡人所頒發的政令,有哪條是會讓百姓疲憊的?除卻馳道需要百姓動手,

    其他都是官吏們就可以辦成的事情....寡人覺得,這治理國家啊,就是要讓百姓閒下來,

    讓官吏忙起來!

    "每個君王治理國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的治國之道,倒是與衆不同。

    此刻,長安的一處別院裏,羣臣正在高歌,飲酒起舞,頗爲快活。

    直到張不疑領着人衝進來的時候,羣臣大吃一-驚。隨即便有人憤怒的看着張不疑,

    很不容氣的質問道:“宴席不曾請你,你前來作甚?”

    張不疑咧嘴笑了起來,”我奉大王詔令監察羣臣..大漢禁聚飲..有大臣有功而設宴,

    宴席不得超過一天...你們聚集起來飲酒,怠慢政務,大宴四日有...僭越,怠政,建律....”

    張不疑壓低了聲音,語氣愈發的兇很,在這一刻,諸多大臣的酒似乎也醒了。

    ”大王詔令??”

    “御史奉王令監察羣...可有不妥?”

    方纔那位還在質問張不疑的大臣此刻滿臉堆笑,張不疑這個三公,是最不受羣臣擁戴,

    也是最沒有地位的三公了,這些自以爲與留侯一輩的大臣們,壓根就不曾將這個三公放在眼裏,

    而沒有大王的扶持,張不疑本身在廟堂的話語權也不大,被周昌,召平他們壓得死死的,連九卿都能壓他一頭。

    可是,這位不受待見的三公,一但有了大王的全力支持,那羣臣就沒有跟他作對的任何勇氣了。

    “張公說的對,我們這就撤了宴席!””張公,我們這邊去做事。”羣臣紛紛起身,臉色有些不安,他們所不能承受的,

    並非是工作的壓力,而是那種苛刻的氛圍,那些黔首們的限制越來越少,甚制能隨意走動,

    可對羣臣的限制卻越來越多,各種督促,這才是讓他們最不滿的,也是大王”急功近利”的最好體現。

    看到衆人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模樣。

    張不疑卻再次笑了起來,”可沒這麼容易..各位還不曾醒酒,如何能處置大事?不如先去醒醒湎。”

    “來人啊!”

    “送諸公前往廷尉醒醒酒”

    張不疑一呤下,即刻就有大量的繡衣衝了進來,看到繡衣前來,這些大臣連最後的反抗都不敢有了,

    也有人破口大罵,"張不疑!你且等着!!"

    張不疑冷哼了-聲,轉身便離開了這裏,他還要去其他大臣的宴會上拿人呢。

    有朝一日權在手,殺盡天下不忠狗!

    張不疑領着繡衣,在長安四處抓人,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可張不疑完金不擔心,在抓到了晚上的時候,

    聽聞消息的其餘大臣,早紀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張不疑便抓不到其他什麼人了。

    當張不疑傲然的來到廷尉大牢的時候,大牢都已經裝滿了人,官吏急忙出來迎接。

    ”不要讓他們閒着,將他們要辦公的奏表諸書帶到廷尉,分發給他們,讓他們在大牢內辦事!.

    還有,各府的小吏要是找他們辦事,就讓他們進去,但是不許送吃的,烷之後就讓他們即刻出去!”

    官吏即刻說道:“唯!”

    張不疑看了看周圍,疑惑的問道:"王恬啓人呢?”"哦,廷尉在裏頭呢..第二批進去的。

    "哼,別讓他誤了廷尉的事!”張不疑轉身離開了。

    而羣臣則是開始在大牢內辦公,廷尉大牢瞬間變成了廟堂,羣臣怎麼也沒有想到,張不疑會將東西送進來,其中最尷尬的大概就是王恬啓

    了,他就蹲在羣臣之中,看守他的官吏還要跟他稟告廷尉的情況,王恬啓揉了揉額頭,早知道,就不去赴宴了。

    顯然,張不疑比起唐王還要不當人,看他那個意思,就是不把這段時日裏耽誤的事情做完,就不要想着出牢獄了。

    衆人只是大罵,卻又無可奈何。"來人啊,將這表遞給治粟內史!”

    有人從牢獄內伸出手來,即刻就有官吏小跑了過去,拿着奏表-路跑到了下一個牢房,將東西交了出去。

    廷尉大牢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廷尉的官吏不敢爲難這些人,特意爲他們招來了案牘,燭火,筆墨,

    還私下裏給他們一些吃的...畢競,廷尉自己就在裏頭,怎麼也得好好照顧才是在這裏頭,辦事效率果然很高,這些時日裏堆積起來的事,迅速得到了解決,衆人交流着意見,

    忙碌着,累了就停下來罵一會張不疑,休息片刻,繼續忙碌。

    當張不疑得知廷尉大牢的情況之後,心滿意足。

    張釋之有些擔憂,"張公啊,您將羣臣都抓進大牢內辦公..是不是過了些?”

    “你看他們現在多勤快啊?都是陛下太過仁慈,才讓他們養成了這樣的習慣,若是早些讓我來當國......"

    張不疑說着什麼,忽然眯起了雙眼,“周昌召平他們呢?

    “似乎都在周相府裏.”"

    “呵呵,他們還敢聚集?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將他們全部都收拾掉!”

    張不疑獰笑着,。陳侯他們不曾赴宴,也不曾耽誤要事,您不能無緣無故的抓他們啊!

    ”他們如今沒有設宴,難道他們將來就不會設宴了嗎?我看他們遲早都要犯罪,倒不如現在就抓了!

    ”我絕不允許!

    "來人啊,將這廝也給我帶去廷尉大牢!”

    張釋之目瞪口呆,頓時叫道:"您要謀反嗎?!大王讓您監督羣臣,可沒有讓您抓三公啊!!"

    ”作爲人臣,自然是要爲君王分憂!他沒有吩咐的,難道我就不去做了嗎?”.

    ”長啊,你想的都很好,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張不疑的性格,獲得了這樣的權力,

    只怕是要跟召平周昌他們不死不休。

    呂后輕輕扶着劉安的後背,看着劃安熟睡,輕聲問道。劉長羨慕的看着安,嘀咕了幾句,隨即說道:

    ”不擔心,他做不成大事的。”

    "哦?”

    ”若是張不疑管不住自己,下場不會比那些大臣好到哪裏去的。”

    劉長又看了劉安--眼,不悅的說道:”這廝不知羞的,都這麼大了,還要阿母輕撫着入睡!”

    “他還不滿十歲,不像某的人...+五六歲的時候,還要我撫其背,哄着入睡。”

    “咳咳,阿母啊,這豎子將來是要做大事的,您可不能寵壞了他啊。”

    “這句話,誰都可以說,唯獨你沒有資格來說。”“哦。”

    呂后溫柔的看着熟睡的安,說道:“這三個豎子,都是要做大事的。”

    “那可不,他們還跟我說了他們的志向,他們三個的志向都-樣,就是想要送走我,

    祭拜我...大志向啊,冒頓和稽粥才有這般的志向,聽的我都想先把他們給送走!

    “不要胡說。

    ”看着他們三個,我就覺得大漢將來要滅亡了,這些豎子啊,不成器,不成器啊。”

    劉長搖着頭。

    ”長,你要去吳國,我最好還是留在這裏.不然,只怕是要耽誤你太長的時日了。”

    “也好,這裏山清水秀的,阿母在這裏調養身體,倒也不錯。”

    劉長點着頭,阿母自從離開長安之後,身體狀況好了很多,如今大多時候連柺杖都不用了,

    此處又多近親,讓她在這裏陪着自己的親人們,多待一會也好。

    "阿母,您要留下來可以,但是啊..別等我回來的時候樑國亡了就好。”

    “樑王雖庸碌,卻無大罪。

    “好,那我明日便出發,那安車就留在這裏吧,速度太慢....”

    張不疑此刻萬分得意,他領着人便衝進了周昌的府邸。當他衝進了書房的時候,-羣人正坐在這裏議事。

    看到闖進來的張不疑,他們都皺起了眉頭。

    張不疑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來人啊!將他們都帶走!”

    “張公好鹹風啊。”

    張良眯起雙眼,輕聲說道。

    張不疑大驚,定睛一看,原來阿父也在羣臣之中,此刻就坐在陳平的身邊,

    在座的人也並不多,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也就是周昌,召平,

    陳平,韓信,張良,柴武,劉敬等寥寥幾人而已。

    此刻,他們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張不疑,在這些人的注視下,張不疑忽然覺得有些膽寒。

    “阿..諸公,我是奉王令來的..

    “你是來抓我的嗎?”

    韓信站起身來,溫和的看向了張不疑。

    “哈哈,戲言,戲言耳,就是來看望你們的。

    “詔令拿來我看看?”

    張不疑急忙叫來了劉章,讓他將詔令拿給這些人過目,周昌看了片刻,問道:”讓你監察羣臣,總領大事,可曾讓你肆意抓捕羣臣?”.

    ”...不曾。

    周昌揮了揮手,“無令而假借王玲,大罪!來人啊,將這廝帶去廷尉大牢!

    讓他在牢內好好的監察羣臣!”

    ”我有大王詔令!!””我是大王的舍人!!””放開我!”

    “我爲大漢立過功..”

    繡衣即刻就將張不疑拖走了,他離開之後,召平這才笑了起來,

    ”這廝無法無天,這是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啊。”張良搖着頭,”太過魯莽,

    我看他是來逼迫周公和召公的,卻不知我們都在這裏,子無德,還望諸位莫要怪罪。”

    “這真是你親兒子?”

    韓信有些狐疑的問道。

    張良只是搖了搖頭,一言難盡啊。

    周昌笑着說道:”留侯,無礙....不疑做的很好,這些時日裏,我幾次催促,這些大臣明面上答應,

    暗地裏繼續縱樂,正好,讓不疑來好好收拾他們...我們還是繼續談論正事吧。”

    ”他倒是幫着周相做了周相不敢做的事情啊。”

    陳平說道。

    周昌身爲國相,是大臣和大王之間的鈕釦,要維護雙方的利益,不能徹底倒向任何--方,

    因此在對待羣臣的時候,周昌還是有些束手束腳的,張不疑倒是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太尉說的討伐西域,如今時機還不是很成熟。”

    “我認爲,倒是可以趁機將馳道和屯田的問題給解決了。”

    “方纔劉公也說了,承包給豪族,是取亂之道..會加強豪族對地方的影響,我們還是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就在他們商談着要事的時候,張不疑卻來到了廷尉大牢內。

    羣臣非常執切的歡迎了他的到來,拍手叫好,張不疑板着臉,對”背叛”了自己的劉章很是不滿,

    不過,劉章也沒有辦法,劉長離開之前,是讓周昌來負責所有的事情的,並且告知劉章,

    若是張不疑和周昌出現爭執,就聽周昌的!

    大概劉長早就料到這廝會故意去爲難周昌這些人,特意留下後手,若是張不疑只是安心對付羣臣,

    那就沒事,可若是張不疑想不開,去招惹周昌這些代替劉長決策國事的大佬們,

    那就自求多福!

    張不疑坐在大牢內,低着頭,長嘆了一聲。

    奸賊橫行啊。"啪~”

    猛地有人往張不疑的後腦勺拍了一下,張不疑頓時大怒,轉過身來,"誰?是誰?!"

    張不疑沒有辦法繼續在這裏抱怨,只好開始辦公,開始在大牢內監察羣臣,督促他們辦公。

    可漸漸的,張不疑發現自己好像虧了。

    這些人辦完事之後,就被官吏所釋放,制於張不疑,則是要監察到最後-個人辦完了事,才能出去。

    經過張不疑這麼一鬧,羣臣頓時不敢再設宴作樂,在周昌的帶領下繼續辦公,

    長安--如往常,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張不疑的名聲,又降低了幾個層次,

    已經徹底來到了跟過去趙國的郭開,齊國的後勝同等的水平。

    與此同時,劉長也是離開了樑國,將太后留在這裏之後,劉長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沿路,都能看到官吏們在測量當地的馳道,有的地方已經開始發動百姓來進行修補了。

    看來,廟堂裏的那些人終於開始辦公了。

    劉長沿路視察,心裏大喜,這麼-來,這馳道遲早能修到趙佗的家]口啊。

    "大王,這是您要的當地戶籍表..”

    近侍張卿拿着整理好的描寫着當地情況的表遞給了劉長,劉長很是滿意,

    認真的翻閱了起來,這些年裏,各地的發展還是很快的,尤其是這些耕地充足,氣候良好,少災害的地區,迎來了很多外地百姓。

    “張卿啊...廟堂裏的羣臣若是有你這般效率,那該多好啊!

    ”臣不敢與諸公並論。”張卿急忙回答道。

    劉長看着一旁的呂祿,“寡人發現啊,這近侍們做起事來,就是比朝中的大臣要更快...朝中那些大臣啊,

    就是想法太多,再這樣下去,寡人就要在官內設立諸職,讓這些宦官們來擔任要職,重用他們了!”

    呂祿一愣,皺起了眉頭,看了張卿一眼,低聲問道:”大王啊,這些家奴豈能重用?”

    ”爲何不能?他們沒什麼野心,不貪圖美色,認真做事,多好啊,寡人這次回去,就準備設立幾個機構,

    專門讓近侍們來擔任,重用這些人!”

    劉長這麼-開刑,便是老昏君了。

    呂祿不屑一顧,“羣臣定然不願,重用宦官。””

    劉長撫摸着鬍鬚,”你說的也有道理。”

    呂祿開玩笑的說道:"倒不如由大王下令,往後想要做官的,便得去勢,這麼一來,或許他們就能專心辦公,不再胡思亂想了.”

    "哈哈哈,你這佞臣!”給寡人一干錢!””爲何啊?”

    “不給寡人就把你這個提議告知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