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奸相周昌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311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烹了這些人!”

    “殺了他!”

    匈奴將領們再也壓不住心裏的怒火,本着殺不了稽粥還殺不了你嗎的精神,紛紛拔出刀來,一時間,那位甲士脖頸邊便有數把刀環繞,可甲士的眼裏並沒有半點的畏懼,反而是看着稽粥和護塗,冷笑着說道:“我家大王就在不遠處...殺了我,烹了漢使,我家大王從此與你們不死不休....”

    將領們的眼裏閃過一絲遲疑,唐王威名赫赫,關於他的事蹟也是越傳越離譜,可他們並不害怕,反正他們已經沒有什麼要守護的東西了,在這原野上,他們若是決定要逃,縱然十個唐王,也拿自己沒有辦法。

    稽粥看了一眼身邊的護塗,隨即說道:“來人啊,將這些人帶出去,分別關押,嚴加看守。”

    陸賈此刻茫然的看着那甲士,心裏有諸多疑問,可來不及詢問,就被帶走了。

    護塗詢問道:“大哥,看來漢人對這個陸賈很是重視,能否以他爲要挾,換取些好處來?”

    “那阿父的屍首該怎麼辦啊,還有我們那一衆親人...”

    “大哥!阿父死都死了,還管他的屍首做什麼呢?”

    護塗看起來很是憤怒,他叫道:“不能因爲一個死人而影響大事!”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殺了這些人便是。”

    稽粥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能因爲一個死人而影響大事,可是,二弟啊,我們也不能爲了泄憤而影響大事...如今的情況,縱然殺了陸賈,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

    “大哥是要拿他換東西嗎?”

    “沒用的,他們不會用陸賈來換河西的...”

    稽粥瞪了弟弟一眼,“你在想什麼呢?拿陸賈換河西?你也真敢想...想換河西,你拿了唐王去換還差不多...”

    “我打不過他啊,怎麼去拿?”

    “二弟啊...誰都可以說自己不是唐王的對手,唯獨你不可以,你要讓麾下相信你可以擊敗唐王,若是連你都不相信自己,那你的麾下以後遇到唐王,將沒有任何的鬥志...你明白嗎?”

    “大哥,別說這些廢話了,你就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稽粥皺着眉頭,認真的說道:“以人換人...我們這裏加上那位甲士共有十四個漢人,先前闥固戰敗,不少部族強將都被俘虜...能換多少是多少....”

    “大哥,那些人被唐王擊敗,都是些沒有什麼能力的人...要來有什麼用呢?”

    “不...戰敗了一次,未必就是壞事...”

    “對了,你可曾俘虜過漢人的文士?”

    ......

    樊卿有了身孕。

    這幾天,劉長走起路來,都是輕飄飄的,臉上滿是笑容。

    不只劉長是如此,太后也是如此,太后本就喜歡樊卿,在得知這個情況之後,更是常常將樊卿召到長樂宮內,噓寒問暖,劉長則是咧嘴笑着,站在一旁。樊卿有些害羞,面對太后,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太后則是吩咐她要注意的事情。

    劉安茫然的看着這一幕,忽然,他反應過來,猛地跳起。

    “阿父!我要有弟弟了!”

    “啪~~”

    劉長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罵道:“怎麼就不能是妹妹?”

    劉安揉着自己的腦袋,委屈的看着他,“若是弟弟便可一起讀書...還可以與我請教...我可以教他《道原》...”

    “你這是人話嗎?!”

    劉長還想要罵,太后卻瞪了他一眼,“吵什麼吵?就你嗓門大?”

    看到阿父被太后訓斥了一頓,劉安傻笑了起來。

    劉長瞪了他一眼,劉安這才低下頭來,不敢再笑。

    看着這大小倆傻子,曹姝無奈的搖着頭。

    劉長是個閒不住的,不知何時又湊到了樊卿的身邊,盯着她的腹部,認真的說道:“要是個女兒最好!”

    “啊?天下人都盼子,你爲何盼女啊?”

    “我們家真的是有問題...我阿父有八個兒子,一個女兒...我那幾個兄長,竟都是如此,四哥有一女,大哥有二女,其餘者都是男丁...要是有個女兒多好啊...兒子太令人頭疼了...”

    呂后瞥了他一眼,“確實令人頭疼。”

    衆所周知,老劉家一大特長,便是好男...便是好生兒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聊着天,樊卿和劉安分別坐在太后的身邊,太后都顯得溫柔了很多,笑起來就彷彿一個人畜無害的老婦人,就在安準備爲大家背誦自己剛學習的書籍的時候,忽有近侍走了進來,開心的稟告道:“太后!公主來了!!”

    那一刻,太后的臉色頓時凝固,不見喜色。

    她板着臉,看了劉長一眼,“難怪你今日總是說什麼女兒...”

    劉長心虛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對近侍吩咐道:“還不快將大姊請進來!”

    劉樂的年紀越大,模樣便越是與呂后相似,她帶着良人和兒子進了長樂宮,在她的身上,能看出曾經那個呂后的身影,大方端莊,天生帶着一種親和力,不如戚夫人那般美豔,卻如人間仙子那般,越看越好看。劉長幾步走到了劉樂的面前,“大姊!!!”

    劉樂瞪圓了雙眼,擡起頭來,看着面前這龐然大物。

    “長啊!你這要長到哪裏去啊...”

    姊弟兩人已經有很長時日不曾相見,劉樂原本就比呂后要矮小一些,站在劉長的面前,她得把頭仰起來,弄得後脖頸痠疼,才能看到劉長的臉...此刻的劉長在身高上已經超越了樊噲,那華麗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都是圓鼓鼓的,彷彿一個巨人一般。若說劉樂越來越像呂后,那劉長就是越來越像劉邦。

    劉長的臉看起來很剛毅,自帶一種陽剛氣,短鬚從鬢角開始覆蓋,雖不如劉邦那般的美髯公,可劉長顯然也是精心打理過的,看起來威武不凡,氣勢拉滿,令人不敢直視。

    劉樂都看呆了。

    不只是劉樂,一旁的張敖也是這般,在看到這般模樣的劉長之後,他就下定了決心,以後要多容忍劉樂,再也不惹她生氣了。

    劉長急忙讓開了身,讓劉樂他們去拜見阿母。

    張偃也長大了,比他阿父和阿母都要高,他急忙行禮拜見了舅父。

    劉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拜見太后。

    “阿母....”

    劉樂看着面前的老婦人,喃喃叫道。

    呂后此刻,臉上卻沒有半點的喜色,劉樂已經很久不曾前來了,上次見到劉樂是什麼時候,太后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她板着臉,沒有回答,其餘幾個人全部起身,劉樂坐在了太后的身邊,伸出手來,握着太后的手,看着她的臉。

    “阿母...”

    劉樂說不出其他的話來,擦了擦眼淚,劉盈,劉樂,作爲呂后的親生子女,對呂后卻有着別樣的畏懼,不敢親近,劉盈的應對方式是恭敬而疏遠,至於劉樂,那就是真的疏遠,數年都不來看望,硬核的物理疏遠。

    張敖和張偃隨即上前拜見。

    太后對劉樂雖然冷漠,可還是對張敖點了點頭,又示意張偃坐過來。

    張偃乖巧的坐在呂后的身邊,劉安好奇的打量着這幾個親戚。

    “大母。”

    “你怎麼也不曾來看我...”

    “大母,這些年裏,我一直都在跟着大賢讀書,未能前來拜見,請大母恕罪!”

    “哦?跟哪位大賢啊?”

    “跟楊和學易。”

    太后便跟外孫聊了起來,完全不理會劉樂,劉樂低着頭,滿臉的愧疚,劉長不由得上前,笑着說道:“阿母,大姊遠道而來...不妨去弄點吃的,把大哥叫上,一同用膳...”

    “不必了,免得誤了他們回去的時辰。”

    雖然太后是這麼說的,可劉長還是安排上了。

    宴席上,劉盈這個沒心沒肺的正在拉着張偃,說是要給他安排婚事。

    張偃被他說的面紅耳赤,對自己這些不靠譜的舅舅們有了更深的一個理解。

    張偃在地方上活得很滋潤,同門師兄弟們對他頗爲尊敬,不只是因爲他乃是公主之子,呂後之孫,更是因爲他有一羣不是善茬的惡舅舅們,大漢這些諸侯王們,除卻四舅父之外,在地方上的風評都不太好,尤其是七舅父,他那惡名都能嚇的小兒不敢夜啼。

    劉樂似乎是要將這些年的孝道都給補上,坐在呂后身邊,認真的服侍着她。

    呂后看着她的雙眼,“若不是長寫信給你,你是不是就不回來見我了?”

    “阿母...”

    劉樂低着頭,不敢言語。

    呂后深吸了一口氣,“嫣有了一女?”

    “對,我本來是想要帶着來見您的,奈何路遠,孩子又小...”

    隨着太后扯開了話題,劉樂這才跟阿母正常的交談了起來。

    而劉長卻拉着自己的姐丈,跟他飲着酒,大聲的交談着國家大事,“姐丈啊,我大漢貧苦啊,那國庫裏,你就是丟只老鼠進去都會餓死,天下各地,十室九空,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大王...我已無家產...”

    “哎!姐丈,我並非是要跟你借家產...我是有個事情要與您一同來操辦,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大王請吩咐。”

    “先前秦國收天下的書籍,後經燒燬,很多殘篇,也就只有天祿閣裏才能找的到...寡人實在是憐憫這天下衆人啊,就特意取出了一些藏書,抄寫了幾份,很是精美...想要贈與天下...”

    張敖眼前一亮,“這是好事啊!”

    “對啊...只是,寡人遲疑,這些書若是白送給天下人,只怕他們不會懂得珍惜,故而,得要他們獻書禮,寡人不願意與這些人交談,我知道姐丈交友四方,天下人都很信服您...若是您能幫我做好這件事,我願以重禮答謝!”

    張敖頓時明白了劉長的意思,合着這位賣完了爵位又準備賣書了?

    劉長執政之後,大量的赦免稅賦,從而導致了大漢的糧食問題,可實際上,這種赦免稅賦,卻是長遠之計,因此像周昌張蒼陳平這些人並不反對。在歷史上,文帝幾乎都免掉了所有的稅賦,將稅壓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導致大漢非常的窮,可是發展迅速,到了武帝時期,國庫裏的糧食堆積如山,匈奴再也不是大漢的對手了。

    而好大喜功的劉長,不只是要從根本上發展大漢,同時還要收拾外敵。

    他想把幾代人的事情在一代就做好,若是做好了,那就是漢始皇,若是做不好了,那就是漢煬帝。

    可劉長對百姓還是很好的,他的好大喜功,並非是建立在折磨百姓之上的,他主要還是折磨豪族和羣臣...哦,還有史官。

    可想要完成那些雄心壯志,那只能用各種不同的辦法了。

    張敖雖然明白劉長的意思,可心裏並不反對,書籍就是大族的底蘊,這些大族都是有族學的,他們常常會挑選族中聰慧的子弟去資助他們學習,書籍在誰手裏,知識就在誰的手裏。

    張敖頓時心動,他問道:“不知大王要售價幾何啊?”

    “書籍怎麼能說是售呢?是獻禮!”

    “哦,大王要多少獻禮呢?”

    “哈哈哈,當然是越多越好,姐丈啊,我這打仗需要糧食,治國也需要糧食,沒有糧食,我想修個皇陵都做不到,我就是徵發百姓,也得讓他們吃飽飯啊,不給他們吃飯,還強迫他們去徭役,那他們就得反我了。”

    “姐丈比我懂得多,您得爲我想想啊,我大漢還缺一個國相,我看偃爲人聰慧,正是未來國相的人選...”

    張敖還沒有說話,呂后便罵道:“豎子!哪有利誘自家近親的道理?!”

    劉長急忙說道:“習慣了,習慣了。”

    呂后看向了張敖,溫和的說道:“你不要與這豎子計較,這件事,若是能幫,就稍微費心...”

    “唯!!!”

    張敖急忙回答,有太后的助攻,張敖很快就跟劉長確定了接下來的事情,張敖別的沒有,就是朋友多,畢竟,他阿父叫張耳。

    “大姊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宴席結束,在回去的路上,劉長忍不住的抱怨着。

    “你這一走就是幾年,阿母那麼的喜歡你...”

    劉樂沒有回答,看着跟在身邊的劉安,她揉了揉劉安的頭,牽着他的手,“你當初就跟他一樣大,虎頭虎腦的...安跟你太像了...”

    “哪裏像啊,這豎子不成器啊...”

    劉安在長輩面前很是乖巧,問什麼就答什麼,很是得體。

    劉長不再多說,便拉着張敖回別殿飲酒,在太后面前,張敖他們都有些拘束,不敢放開了喝。

    兩人喝着酒,聊着書的事情,期間,張敖忽然問道:“長弟啊,你是怎麼想到要售書的?”

    “哦,我本來是想送的,後來周相勸諫,就改變了想法.....”

    “我還以爲周相是有德君子呢...”

    ........

    公孫臣此刻坐在上位,高高仰起頭來,顯得很是狂妄。

    可坐在他面前的數十個方士,此刻都是滿臉堆笑,完全不敢招惹這位公孫臣。

    畢竟,這位公孫臣可是往上走的唯一途徑了。

    “大王要我召集方士,求仙煉丹...不過,我只要得道者,尋常之人,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大王賢明,有長生之志,我們便要全力輔佐...”

    公孫臣說了幾句廢話,方士們卻都點着頭,奉承道:“公乃得道之人,定能完成大王之心願...”

    公孫臣看着他們,“只是..來了這麼多人...我怕有魚目混珠者,壞了大王的事啊。”

    “公,我們不才,卻願意以您爲首,您是得道高人,有您爲我們先,我們定然不會犯錯,我們願意以您爲師,請您傳授大法....”

    “法不可輕傳啊...”

    “我們願意獻禮拜師!”

    公孫臣這才笑了起來,急忙讓衆人起身,“大王賢明,如今甚是信我,朝中大臣不喜吾等,若是能得到大王的信任,往後我們改正朔,以新禮,可以爲天下師....”

    “老師,那張蒼...”

    聽到這兩個字,公孫臣臉色大變,憤怒的說道:“我不願聽此二字!你出去吧!”

    那人驚懼,急忙請罪,公孫臣的臉色方纔好了些。

    “我明日就帶你們去拜見大王...記住,我們要全心全力爲大王煉仙丹...要用心服侍好大王...大王所愛之物,你們也得知曉...”

    這些都是來自各地的方士們,他們的目標都很統一,就是想要得到大王的寵信,從此過上好日子,如今這些方士們的日子不太好過,遠不如當初,當他們知道公孫臣得到大王的重用之後,迫不及待的前來,都想要上公孫臣的船。

    可公孫臣的船也並不好上,衆人掏盡了家底,對着公孫臣各種吹捧,以對待老師的態度對待他,方纔如願,公孫臣狠撈了一筆,心滿意足,諸方士們也並不後悔,只要能得到大王的寵信,如今所失去的,以後他們都能找回來,這家底只會更多!

    次日,衆人在公孫臣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宮,求見大王。

    他們都很謹慎,因爲他們知道,朝臣是厭惡他們的,想要除掉他們的。

    很快,大王的心腹欒布就帶着他們進了皇宮。

    面對欒布,縱然是公孫臣,也是滿臉堆笑,不敢有半點的狂妄。

    當欒布帶着他們來到了一處地方的時候,公孫臣有些困惑,他看着周圍,“這裏是何處啊?”

    “尚方府。”

    “以後我們就在這裏煉丹?那我們所需要的藥引該找誰呢?”

    “哈哈哈,自然是找我。”

    一個黑臉的漢子走了出來,欒布與那人拜見,隨即便離開了。

    公孫臣困惑的看着他,“你又是何人?”

    “我就是尚方令...你們來的太及時了...我這裏剛傷了幾個人,正缺人手...”

    “嗯??傷了幾個人??”

    ps:帝贈書與天下以興教化,昌諫之,改售。———司馬喜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