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求仙算什麼昏君呢?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325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公孫臣這個人,不能算是儒。他不過是個方士而已。

    這廝雖然沒有身居要位,可威望還挺高,口才也不錯。

    張相和他的主要分歧是在五德學說之上,他承認秦佔水德,認爲大漢應當是土德,而張蒼則是認爲秦無德,漢才是水德。張蒼雖然擅長治國,也擅長數算,各方面都懂一些,可是在跟公孫臣的辯論之中,他並沒有佔據上風。

    公孫臣說的張蒼啞口無言,輕易擊敗了他,使得很多人都開始支持他的黃龍說,踩着張蒼的背讓自己的威名更上一層樓。

    面對劉長那八卦的眼神,張蒼卻板着臉,

    “  大王何以對方士如此上心呢?”

    “當初方士們欺騙始皇帝,甚至一度牽連到我們儒家。”

    “這些人對國家沒有半點的作用,我幾個師兄都對他們無比的痛恨”

    “咳咳,寡人聽聞,他持劍要殺了師父,被廷尉抓去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蒼臉都沒有紅,大義凌然的說道:“這廝是看自己那黃龍學說站不住腳,便想要殺我。”“哦?真的嗎?”

    劉長卻不太相信這番說辭,“寡人怎麼聽說,是因爲他的妻生下了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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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好事者所編造的謠言,不可輕信!在大王不在的時日裏,臣推廣文字,整頓吏治,這些小人便如此誣陷我,想要毀掉我的名譽!不過,比起國之大事,許些名譽算得上什麼呢?”1

    劉長就佩服老師這個模樣,無論什麼事,自家老師都能說的是那麼的大義凌然,深得儒家的精髓。

    劉長搖着頭,感慨道:“師父啊我跟你學了這麼久,在說瞎話這方面果然還是不如您啊。“

    “繡衣都給寡人說了,您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您怎麼能這樣呢?您與公孫臣,那是學術之爭,怎麼能唉”

    劉長搖着頭,這件事實在是難辦,彈劾張蒼的人並不少,張蒼做了壞事,公孫臣反而被關在廷尉,這都什麼事啊!

    張蒼沉思了片刻,方纔說道:“大王有些事,不能與您直說。”

    “論治國的才能和功績,蕭相比起臣來又如何呢?蕭相那般的人物,還曾貪污錢財,避免羣臣嫉恨”

    “哦您是說您的行爲是自污?”“大王終於發現了!正是如此!”

    劉長瞥着自己這老師,好色就好色,還什麼自污,人家蕭何那是因爲太受百姓和羣臣愛戴方纔如何,您也配??

    不過,礙於師徒的情誼,劉長還是沒有揭穿他,“寡人準備親自去見公孫臣。”

    “大王!不可啊!”

    “怎麼?師父自污,還不許寡人放了他?再不放他您就住他家裏去了!”

    張蒼認真的說道:“此人若是見到大王,定然會以黃龍之說來蠱惑大王。”

    劉長好奇的問道:“就這件事我不明白,他說土德,您說水德,還說秦無德,這到底是因爲什麼啊?土德水德這有什麼區別啊?況且,大漢諸多政策都是沿秦,您怎麼將秦國這般貶低呢?1

    張蒼看了看周圍,這才不屑的說道:“沒什麼區別,也不存在有沒有德只是大漢剛剛才確立了諸多禮儀服色,這些方士們想要改變這些,無非就是想要話語權而已,都是爲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大王當作不曾聽到就好”

    “寡人家父  漢高  祖愛  好  中文*首發到現在還不曾見過方士呢!”

    劉長有些好奇,便不顧張蒼的勸阻,執意要去廷尉見那位公孫臣。

    當劉長來到熟悉的廷尉的時候,欒布熱情的與這些官吏們打着招呼,很多跟欒布熟悉的官吏,此刻都位於高位,劉長便讓欒布跟這些人好好敘舊,自己則是帶着王恬啓走向了大牢。

    “欒公!許久不見啊!”“稱君既可,不敢稱公。”

    “哈哈哈,都說大王要以您來接替周相,怎敢稱君?”

    “看各位的樣子,看來大王離開之後,諸君倒是過上了好日子啊。”

    “唉哪裏話啊您有所不知啊,大王雖然走了,可還有公子祥啊,公子祥比起大王更甚,前些時日,他夥同幾個友人將曹密家的孩子打傷”

    “不說這些了,欒君呢,有幾個孩子了?”“額不曾成家。”

    在欒布他們聊天的時候,劉長卻來到了公孫臣的面前。

    公孫臣坐在牢獄內,滿臉的悲憤,可當他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就即刻擺正了臉色,很是自信的說道:“大王來了。”

    “哦?”

    “今日我從窗口看到貴氣凝結,便想到大王會前來”

    “哈哈哈,是嗎?”

    劉長令人打開了門,將公孫臣給帶了出來。

    “民間都說你是真正的神仙,來,給寡人變個法,若是變得好了,便恕你無罪!”

    公孫臣只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侮辱,可他的臉上還是那種自信的笑容,他不敢轉身離去,因爲他年紀大了,他怕唐王會打自己。

    “大王,您有所不知,大王身上有天子氣,任何法術,在大王面前都是無用的”

    “寡人如此厲害?”

    劉長撫摸着下巴,眼裏卻滿是輕視。

    公孫臣知道自己得改變策略了,他急忙說道:“大王,我有祥瑞獻上,您若是不信,我可以爲您預測”

    “不必了!”

    劉長更加不耐煩了,公孫臣一直都很想跟劉長見面,看到劉長愈發的不悅,生怕失去這個機會的他,急忙再次改變策略,他叫道:“大王!我深知煉丹之法”

    劉長眼前一亮,“你會煉丹?”

    王恬啓臉色大變,憤怒的說道:“大王!請誅此人!”

    而公孫臣完全不在意這王恬啓,點着頭說道:“大王,我會煉丹,我有幾個好友,都精通煉丹之術,我們所煉的,並非是秦王所食的廢丹,是真正的仙丹只一顆,便能讓大王長生不老!66

    “不是,你詳細給我說說,你們平常都是如何煉丹的?是用什麼?來,你出來,咱們邊走邊聊!”

    劉長一把拉過這人,帶着他就往外走,王恬啓卻險些哭了出來,他大叫道:家父  漢高  祖愛  好  中文*首發“大王啊!不可受他蠱惑啊!”

    要是太后知道大王從廷尉弄出了個會煉丹的,那自己這廷尉還幹不幹了?

    劉長大手一揮,“寡人豈能被人蠱惑?寡人乃賢王也!不必擔心!”

    公孫臣此刻也非常的開心,他點着頭,大聲訓斥道:“大王乃賢王!你怎麼敢如此說呢!”

    公孫臣點頭哈腰的跟在劉長的身邊,講述着自己煉丹的方式。

    “大王,這仙丹啊”

    “你別說仙丹是什麼樣的,繼續說你是怎麼煉的!”

    “好!”

    雖然公孫臣不知道大王爲什麼對煉丹的技術如此好奇,卻也是不敢私藏,將各種手法一一講解,劉長不時的點着頭。

    “沒想到啊你們搞試驗還是把好手啊。”“啊?大王說什麼?”

    “沒什麼。”

    劉長笑了起來,拉着公孫臣的手,“這樣吧,寡人對煉丹之術甚是好奇,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會煉丹的好友都給寡人找來,寡人親自爲你們安排一個好差事,如何啊?”

    公孫臣大喜,“願爲大王效力!”“還有一件事那張相啊.”

    劉長剛開口,公孫臣的臉便黑了,咬着牙,臉色不斷的變幻着,“大王,此事,臣不再追求了只是,那張蒼作惡多端,不知積福,消耗了太多的福氣,將命不久矣!”

    聽到公孫臣咒罵張蒼,劉長也不好爲師父說什麼,畢竟,確實是張蒼不厚道,勾引個妾都是大事,你這勾引正妻,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公孫臣又拜了劉長,便匆匆離開了廷尉。

    王恬啓卻找到了欒布,低聲下氣的說道:欒公啊,大王要找方士們煉不老丹,只有您能勸阻他了!”

    “嗯???”

    欒布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大王!不可啊!!”

    三  /

    “大王!不可啊!!”

    欒布拽着劉長的手,眼裏滿是驚恐。

    他早知道自家大王是個昏君,但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家大王能昏到這個地步,這才立冠就準備要煉丹了,那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派人出海去尋訪仙山啊?

    看着欒布那驚恐的眼神,劉長無奈的搖着頭,

    “他們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你怎麼也不相信呢?我不是要讓他們煉丹,我是準備讓他們去尚方,先前尚方不就是在忙着要提升火藥威力嗎?這些人是做試驗的好手啊!”

    “大王要讓他們煉火藥??”

    欒布狐疑的看着劉長,當初劉長通過火藥去炸礦之後,火藥在各地逐漸普及,都是作爲開礦的工具,只是那威力實在太小,完全無法運用在其他領域裏,實在是令人頭疼。

    劉長叫道:“我唐王是什麼人?何曾說過謊?你大可放心!”

    “大王你越是這麼說,我越是不敢相信啊“

    “總之,大王勿要被這些方士們所欺騙,他們懂什麼仙丹呢,都是騙人的而已大王不能因此而誤國”

    欒布囉裏囉唆的說了起來,劉長滿不在意,“我知道!我知道!”

    劉長返回厚德殿還沒多久,便有近侍找到了他,讓他即刻前往長樂宮。

    “豎子!!誰讓你召集方士來煉丹的?!”太后揮舞着手裏的木棍,盯着面前的劉長,憤怒到了極點。

    “這個欒布,怎麼開始學起季布了?”劉長罵道。

    “豎子!我讓你跟着蓋公讀史,你就讀了這些是吧?”

    “不是阿母啊,我真的是想讓他們煉火藥啊不是煉丹。”

    劉長解釋着,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叫道:“阿母!您可不能派人去殺公孫臣啊!這廝我還有重用!”

    呂后有些遲疑,家父  漢高  祖愛  好  中文*首發“當真不是煉丹?”

    “哎!你們怎麼都不相信我呢!我練什麼丹啊,寡人這才立冠啊,就是煉丹也得等到花甲吧!”

    呂后若有所思,叫來了近侍,吩咐了幾句。

    “長啊身爲帝王,不能沉迷這些你阿父,病重之時,甚至都不願意醫治,更無長生之意這是你阿父唯一的長處了,你要效仿!”

    “哈哈哈,阿母是說阿父一無所長,就是不怕死唄?”

    呂后瞪了一眼劉長,“不許如此說你阿父!“

    “這不是阿母說的嗎”“我說可以,你說不行。”

    “阿母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愛阿父了?”

    呂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問道:“你知道張良爲什麼要來嗎?”

    “有人請他過來的唄。”“那你覺得是誰?”  “陳平!”

    劉長斬釘截鐵的說道。

    太后眯着雙眼,不悅的說道:“你雄心勃勃,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羣臣都害怕你會毀大漢”

    “他們那是放屁!他們都老,不肯進取,便想要拖我後腿!”

    太后搖了搖頭,“他們的擔心,也無不道理你性子太急,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窮兵黷武,若是沒有人拖着你,大漢說不定還真的會滅亡在你的手裏。”

    劉長滿臉的不服氣,卻沒有反駁。“張良是他們找來拖我後腿的嗎?”

    “不是,是來保護羣臣的他要是不來,你

    那個舍人就要真的跟羣臣一同去死了長啊,這朝中大臣,不能只是靠強硬的手段來鎮壓你明白嗎?”

    劉長複雜的看着阿母,“阿母,別人我不好說,可是比起你,我的手段還是比較溫和的吧?66

    “你跟我不同我得不到羣臣真正的擁戴,但是你可以朝中需要有人推着你前進,也需要有人拖着你你不要再對羣臣出手,想要動手的人,陳平和張良已經送走了留下大臣們,都是你可以用的人。”

    “陳平和張良動的手??他們也開始搞賜酒這一套了??陳平也就算了,他本來就是個惡人,可留侯呵,我還以爲他不是阿母這樣的咳咳,阿母,您繼續說。”

    太后強忍着心裏的怒火,“好好管束你的舍人,不要急着替換如今的大臣。”

    “張良既然爲了兒子出來了,那就不能再放他回去了,讓他安心在長安教安”

    “對了,我正想要問這件事呢,安怎麼會拜留侯爲師呢?”

    呂后聽到這句話,盯着劉長看了許久,問道:“這是留侯自己請求的,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是寡人的大功德打動了他?”

    “呵,羣臣大概是怕再出一個昏君吧。”劉長頓時明白了,他點着頭,認真的說道:“對,有阿父那個昏君,羣臣自然是不想見到第二個!”

    “是第三個昏君。”

    “不至於,阿母,大哥雖然有些好色,有些愚笨,有些軟弱,沒有什麼謀略,死讀書可他還是個好皇帝,不能算昏君。”

    “哦,是我說錯了,是怕出第四個昏君。”說完了張良的事情,太后又說起了韓信。

    “你對韓信太過信任了他雖然是你的老師,但是你不能不防,你任命他爲太尉,我不管,

    但是,不要總是讓他外出讓他不要獨自統帥大軍,他若是要謀反,你攔不住他。”

    “哦阿母你放心吧,打仗我是不打過他,可論謀反,張不疑就能完虐他了”

    “這次他打了勝仗,你可以再次加封他爲侯,可不要封在外地了,就封在長安,做個長安侯66

    吧。

    “長安侯??那盧他之他阿父怎麼辦?”“那就在長安附近隨便找個地家父  漢高  祖愛  好  中文*首發.不要太遠。“

    “我知道了。”

    呂后不會相信任何人,多年的經歷讓她養成了多疑的性格,就是張良教導劉安,她都會派人去偷聽,然後警告張良,你在教什麼,我這裏可是一清二楚的,不要亂說話。

    劉長坐在呂后的身後,很是彆扭的捏着她的肩膀。

    至於爲什麼彆扭是因爲劉長太高了。

    在劉長面前,年邁瘦弱的呂后真的變得跟孩子一樣,對比實在是太明顯。

    “別按了來吃飯。”“哦。”

    劉長乖巧的坐在呂后面前,迫不及待的就要拿刀去割,呂后卻一把拿過刀,熟練的將肉分成了好幾塊,放在了劉長面前的案上。

    “阿母我自己來吧”“你會割到手的。”

    “我割人頭都不曾割到手.”

    劉長低聲嘀咕了起來,不滿的拿着阿母割好的肉吃了起來,邊吃邊嘀咕着。

    “你大姊多久不曾來過了?”

    劉長一愣,急忙笑着說道:“聽聞賈誼有了孩子,定然是去幫他們帶外孫去了。”

    呂后並沒有說話,滿臉的滄桑,轉過頭來,看了看窗。

    “阿母啊祿那豎子居然還立了軍功,您不知道吧?這廝也是走運,在運糧的時候居然碰到了兵敗逃亡的一個骨都侯,不過,他是不適合繼續在戰場待着了我已經下令讓他回來了”

    “您還記得那個蕭延嗎?就是蕭相家的次子,王相居然提拔他做晉陽令王相很喜歡他,說他做事本分,勤勤懇懇”

    殿內,唯有一對母子,母親安靜的聽着兒子喋喋不休的講述着趣聞,只是默默的割好幾塊肉,放在兒子的面前。

    劉長一直待到晚上方纔離開,當他回到厚德殿的時候,曹姝和樊卿早已在等着他了。

    劉長是被忽然帶走的,又去了這麼久,她們都有些擔心。

    樊卿忍不住問道:“長,太后說了什麼呢?怎麼談論了這麼久?”

    “哦,沒啥,就是說阿父一無所長”“啊??”

    “無礙,安那豎子呢?”“去了留侯府。”

    劉長點點頭,忽然,他依稀聽到了什麼,皺着眉頭,仔細聽了許久,忽然問道:“這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像阿父高歌??”

    曹姝和樊卿認真聽了片刻,曹姝無奈的說道:“聽聞是祥偷了陛下的馬車開出皇宮了大概是陛下正在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