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羣賢和羣賢是不一樣的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316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我們的大王..他..”

    張蒼遲疑了片刻,糾結着該用什麼詞語,“決定匡扶漢室,大治天下。”

    “額,是這樣的,聽聞陛下身體不適,大王準備代替他來治理大漢。”

    唐國的朝議靜悄悄的,張蒼這般穩重的人,此刻都顯得有些糾結,畢竟,從長安傳來的消息實在是有些太令人震驚了。唐國羣臣安靜的看着張蒼,張蒼說了幾句,也就停了下來,唐王給他的書信可要直白的多,上頭就寫了一句:寡人謀反了,速速來長安!

    “張相,大王是不是謀反了?”

    張不疑低聲問道。

    “咳,怎麼能說是謀反呢,大王這是心懷天下...是孝順的行爲!”

    忽然,廟堂裏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喧譁聲,羣臣大聲的笑了起來,彈冠相慶,歡呼雀躍,喜極而泣,除了少數幾個大臣之外,其餘人都陷入了狂歡之中,終於盼來了這一天啊!!

    唐國的叛賊們在此刻,是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激動,相互擁抱着。

    召平低着頭,無奈的嘆息着。

    大王還是謀反了啊,自己根本沒能攔住他。

    蓋公閉目養神,並沒有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也沒有生氣,朱建咧嘴笑着,紛紛與羣臣恭賀着,王陵很生氣,此刻正在訓斥身邊的大臣們,我們的大王謀反了,你們這羣反賊還這麼開心?!

    季布皺了皺眉頭,招了招手,頓時有幾個甲士走了進來,季布領着甲士走到了王陵的面前,行了禮,笑呵呵的說道:“王相,您最好還是在家裏休息幾天,請跟我走吧。”

    王陵憤怒的看着季布,罵道:“季布!我一直都以爲你是忠良之臣,對你頗爲尊重,你豈能如此?”

    季布很淡定,“還是請王相休歇幾日吧。”

    王陵憤怒的看向了一旁的張蒼,張蒼別過頭去,老夫什麼都沒有看到。

    於是乎,唯一在廟堂裏訓斥羣臣,不服從唐王的王相就這麼被季布給帶走了。整個廟堂一片歡呼,他們決定將這件事通告唐國上下,整個唐國都應該爲這件事而慶賀!

    召平黯然的從王宮內走了出來,他並沒有留在王宮裏赴宴,召公是不太願意看到大王謀反的,他搖了搖頭,身邊卻傳來了嘆息聲。

    召平轉過身來,張不疑居然也走了出來,長嘆了一聲,神色落寞。

    召平大怒,罵道:“都是你們這些奸賊,逼迫大王謀反,留下惡名!你不在王宮內慶祝,出來做什麼呢?”

    張不疑擡起頭來,傷心的說道:“大王謀反居然沒有帶上我...我勸大王謀反也勸了六七年,結果大王謀反的時候,我居然不在!”

    看到張不疑這神色,不知爲什麼,召公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很多。

    他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從龍之功,好像是被典客和太僕他們給奪去了,不疑啊,你什麼都沒能做成啊!”

    反骨人聽聞,神色更加落寞。

    “召平?你去哪裏?”

    “不行,老夫得回去好好慶祝一下!”

    這一天,整個大唐的反賊們都在慶祝,唯獨忠臣張不疑,黯然的離開,史官司馬喜如實的記錄了這一幕。

    對比大唐的反賊們,其他郡以及諸國的反應都是比較平靜的,不就是唐王謀反了嗎?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諸侯們本來就是要去長安朝見的,半路上聽聞唐王謀反,他們也沒有停下來或者回去,反而是加快了速度。

    在唐國的濟北郡,劉肥拉着欒布的手,苦苦哀求。

    “請您放了寡人吧,寡人必須要去長安啊!”

    “沒有大王的命令,我不能放您離開。”

    欒布認真的說道。

    “我怕長弟有危險啊!那就請您來統帥齊國的軍隊吧!”

    “大王不會有危險的,唐國的軍隊已經入駐河內河東,就駐紮在長安之外...南北軍已經投向了大王。”

    劉肥搖了搖頭,“長弟居然真的謀反了。”

    “齊王!我家大王乃是盡孝道而已!您若是再敢非議,休要怪我無禮了!”

    欒布嚴肅的提醒道。

    長安所發生的事情,讓各地都有些惶恐,紛紛猜測着真實的情況,只是因爲劉長威望高,有軍功,勢力也足夠強大,因此也沒有人敢去反抗,唐王可不是好惹的,各地都急忙派遣使者,或者親自前往長安,準備向這位唐王表達自己的忠心。唐王的蠻橫暴虐之名,深入人心,大家都在想,這位大王到底會下達什麼樣的命令。

    而唐王掌權後所下達的兩個詔令,卻都出乎大家的意料。

    允許天下的百姓自由出入,不需要出示驗傳,免算田租稅減半。

    減稅大家都能理解,這是在安撫民心,想要儘快獲得百姓的支持,可允許百姓自由出入又是什麼道理呢?

    唐國的軍隊駐紮在長安的不遠處,呂祿正在跟樊伉爭論着這件事。

    “顯然,大王這是要變法了!”

    呂祿信誓旦旦的說道。

    “何以見得呢?”

    “這還不簡單?當初商鞅變法,最後就是因爲要出示傳沒能跑掉,大王登基,第一個法令就是要取締驗傳,這顯然就是爲了以後跑路做好打算啊!”

    “放屁!誰敢殺大王!”

    “朝中忠臣可不少...你阿父就是其中一個啊!”

    樊伉大怒,罵道:“放屁!你阿父才是忠臣呢!”

    軍中羣賢正吵着呢,忽然就接到了集合的命令,當大軍聚集的時候,周亞夫板着臉,嚴肅的說道:“進城之後,即刻控制城牆各地,嚴格把守,不許與近親聯絡,但凡有人來打探情況,即刻捉拿!”

    “唯!!”

    .......

    “師父?如何啊?”

    劉長坐在上位,對着韓信擠眉弄眼的問道。

    韓信板着臉,坐在劉長的面前,一言不發。

    “當初您可是試了兩次啊,一次比一次失敗,你看看我,我一次就成功了,沒有任何傷亡,直接就成功了,師父啊,這才叫謀反啊,我謀反的本事簡直比您要高出...”

    “好了!”

    韓信不悅的打斷了劉長,“我當初苦苦相勸,你卻不同意,如今我都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你卻來了這麼一出,你到底是在想什麼?”

    “我有什麼辦法?”

    “諸兄弟之中,唯獨我最有能力,最賢良!其他人傻乎乎的,連一個鄉都治不好,只能是讓我來啊,我確實不想做皇帝,不過,當今陛下苦苦哀求,我也沒有辦法啊。”

    “誰會主動去謀反啊,誰會謀反失敗啊?真正有才能的人,那都是被動的坐上這個位置...”

    韓信黑着臉,這豎子確實是有些欠打了。

    好在劉長很快就跳過了這個話題,他認真的說道:“我決定了,您來接替灌嬰,當太尉!”

    “馮敬他們想要出使西域,烏孫是一個很大的阻礙,不過,有師父在,那阻礙也就不是阻礙了。”

    聽到劉長這麼說,韓信許久沒有言語,“你就這麼放心?讓我來當太尉?”

    “呵,陳平此刻都在皇宮裏代替我批閱奏表了...讓您當太尉又有何不可?”

    “師父難道還會反我嗎?”

    劉長非常的自信,韓信卻瞥了他一眼,說道:“那可不好說。”

    “好,好,師父要謀反的事情記得告訴我一聲啊。”

    “那烏孫的事情?”

    “我現在就去制定。”

    “好!”

    “師父征伐烏孫,可以寡人爲先鋒!”

    韓信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天下沒有讓皇帝來做先鋒的道理,何況,對付烏孫,不能大軍出動,得講究戰略...還有,謀反容易,安撫人心卻並不容易...朝中羣臣,你都得一一去見,對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策略...儘快的讓他們接受你...”

    “他們早就接受了啊!”

    “不,他們敬重你的軍功,畏懼你的勢力,但是,治國如宰肉,你若是分的不好,是無法真正收服他們的。”

    “如灌嬰,你讓我來擔任太尉,他心裏定然不滿。”

    “不會啊...寡人準備讓他去長沙國擔任國相,在那裏,他能繼續施展自己的才能,我先前跟他談論過,他也是願意前往的。”

    “從太尉淪爲諸侯國相,不會有人心甘情願的。”

    “好,好,師父,我這就去接見羣臣,一個一個收服他們!”

    劉長不喜歡聽說教,便乾脆的答應了韓信。

    韓信沒有再多說什麼,時隔這麼多年,韓信再一次掌握大權,此刻他卻有些不知所措了,這些年裏的磨礪,讓他將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淡然了,原先的他,若是跟樊噲等人並列,都會覺得是恥辱,可如今,他卻不在意了,被監禁了那麼多年,很多心結也都解開了。

    廟堂之中,也只有劉長敢重用他,完全不擔心。

    劉長準備接見一番朝中的大臣,叔孫通,陳平這兩個人已經見過了,三公之中,就差灌嬰和周昌還得見一見。

    劉長決定先見周昌。

    當周昌被帶到皇宮裏的時候,他還是一臉的悲憤,對於他這樣的大臣來說,漢賊不兩立,是根本不可能向劉長低頭的。不過,劉長很清楚自己該如何對付這類的大臣,像這樣的君子,反而比陳平他們要好對付的多。

    “哈哈哈,仲父來了,來,坐!”

    劉長笑呵呵去攙扶周昌,周昌卻一把推開了他,憤怒的說道:“昌..昌..昌寧死不屈!”

    周昌有些許的口吃,每當憤怒或者激動的時候,這症狀就會變得很明顯。

    “仲父!當初阿母掌握大權,天子如同虛設的時候,您爲什麼沒有想到要寧死不屈呢?”

    “太后臨朝,與外王謀反,這難道是同樣的事嗎?!”

    “來,仲父,我給您說一件事。”

    劉長揮了揮手,不顧周昌的反抗,愣是將他摟着,拽到自己的身邊,手環着他的脖子,認真的說道:“前幾天,寡人在外飲酒,有人想要下毒謀害我....我讓陳平來負責這件事...當我回到皇宮的時候...”

    劉長認真的講述着先前的經歷,隨即認真的問道:“若非我,陛下又如何呢?”

    “若是我不坐上這個位置,你又要如何寧死不屈呢?你能護得住太后?能護得住齊王?能護得住陛下?你能做什麼?”

    周昌遲疑了片刻,“縱然如此,大王也不該開這樣的先例啊!”

    “所以,寡人謀反了...仲父要罵,就儘管去罵,我沒有開先例,我只是謀反了而已,往後有人學我謀反,誅殺便是了...哪個朝代不會有寡人這樣的反賊呢?”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周昌卻許久說不出話來。

    “我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我今天給仲父說,是因爲我想讓仲父留下來幫我...當初跟隨阿父開國的重臣,就剩下了你們這幾個...我這幾天讓王恬啓全力搜查,罷免了數個有過錯的大臣,他們的位置,我都找不到人來填補...”

    周昌皺着眉頭,思索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

    “大王,請允許臣告老還鄉...臣無法輔佐大王。”

    劉長長嘆了一聲,“好...若是如此,寡人也不勉強。”

    “那您就回去吧...可以在長安之內定居下來。”

    “唯!”

    周昌行禮拜別,正準備離開,劉長忽然說道:“寡人執政之後,這長安就定要比原先繁榮許多...寡人都想好了,準備從三河地召集七十萬民壯,來爲寡人修建皇宮,未央宮和長樂宮都實在是配不上寡人的威名!寡人準備效仿過去七國的宮殿,修建一座前所未有的皇宮!”

    “寡人還準備發動南郡,南陽,潁川等地的百萬民衆,重修長安,要將長安周圍的幾個縣都並進來....”

    周昌聽的目瞪口呆,隨即大叫道:“大王!!怎麼如此濫用民力呢?!您難道忘記了秦國滅亡的教訓了嗎?!”

    “沒有忘記啊,您放心吧,寡人會下令,第一步就是要派遣甲士獵殺大漢境內所有的狐狸...然後禁止百姓去打漁...”

    周昌聽的是頭皮發麻,他猛地拉着劉長的手,暴躁的說道:“如..如..如今匈奴新敗,正是該全力恢復民力的時候,大王應當施行仁政,減輕稅負,注重農桑...怎麼能將精力放在修建皇宮和城池上呢?!”

    劉長一愣,隨即說道:“好吧,既然是周公這麼說,那寡人就暫時不修了。”

    “無礙,您且回去吧!”

    “唯...”

    周昌說着,再次行禮準備拜別。

    “不過,您不要去唐,燕,隴西這些地區啊,寡人準備全面消滅烏孫和匈奴,可能要徵發這些地區所有的百姓,動用百萬大軍...”

    “大王!!”

    “大王若是這麼做,到明年,定然四處災荒,民不聊生啊!”

    “哦?這樣啊,那好吧,就暫時不打了。”

    “沒事,周公,您放心回去吧!”

    周昌遲疑了片刻,隨即又坐了下來,“大王剛來廟堂,很多道理還不太明白,臣還是暫且留下來輔佐大王吧。”

    劉長大驚,“周公難道是信不過寡人嗎?!”

    他拍着胸口,義正言辭的說道:“周公放心吧!寡人是什麼樣的大王,難道您還不知道嗎?寡人如此賢明,一定能治理好大漢!寡人絕非是殘暴昏庸的君王!”

    聽到這句話,周昌的臉色忽然變得堅定了起來,“臣決定了,還是留下來吧。”

    在周昌離開之後,劉長這才咧嘴笑了起來,這老頭就是太厚道了,是真的心繫天下,自己一番言語,就逼得他不敢離開。在送走周昌之後,劉長又接見了其餘大臣。

    灌嬰也算是最先倒向了劉長這邊的大臣,聽聞劉長想讓自己前往長沙國,灌嬰也並沒有什麼不滿。

    “那邊就差一個您這樣的國相,我那六哥爲人太老實,南越到現在都沒有歸還領地,您過去之後,可以恐嚇一下南越,吳王是值得信任的,可以聯合他,一同來對付南越...不要客氣,不聽話就收拾!寡人給你送六千車騎,讓南越那幫人看看什麼是開國猛將!”

    灌嬰笑了起來,“唯!”

    “您的兒子灌阿,寡人準備放在少府,協助陳平來做事,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這些功勳們不反對劉長的原因有很多,劉長有能力,有威望,有軍功,各方面都很合適,而最重要的,就是他跟二代勳貴們的關係非常的好,他們的兒子大多都是劉長的心腹,從小就跟在劉長身後玩,他們已經老了,反對劉長做什麼呢?劉長的地位越高,他們孩子的地位自然也就高。

    劉長隨後又接見了幾個重臣,都是安撫了一下他們,又說起他們的孩子,他們也急忙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直到劉長接見樊噲的時候,事情開始有些不對了。

    “咳,姨父...您無恙?”

    “姨父??”

    “岳丈!”

    “岳丈??”

    “你這豎子!!搶我愛女!!”,樊噲憤怒的上前,劉長急忙躲避,“這不能怪我啊!我是怕卿不會幸福!”

    樊噲很快就追上了劉長,兩人頓時廝打在了一起,近侍們看着兩位壯漢扭打在一起,完全不知該怎麼辦,兩人廝打了許久,這才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樊噲好像就只是來找劉長打架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手了,他揉了揉自己那烏青的眼眶,罵道:“豎子!你還真的敢還手?!”

    “你來打我,我當然要還手!”

    劉長揉着自己的臉頰,樊噲卻大聲笑了起來,“好,暢快!”

    “卿我就託付給你了...豎子,你要敢讓她流一滴淚,我可不會饒了你!”

    “放心吧,我不會跟她動手的。”

    樊噲坐在地上,“我已經老了,也幫不了你什麼..不過,我會多留意朝中大臣的。”

    “無礙...朝中大臣我都見過了...我看他們也沒有別的想法。”

    “只有夏侯將軍,我派人去召他,他也不願意前來。”

    “夏侯嬰啊...他是個認死理的...不論私情,放心吧,我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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