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過秦論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408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那一刻,劉長的神色是很驚詫的。

    他皺起了眉頭,猛地俯下身來,就在樊卿驚愕的眼神裏,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拽,樊卿在劉長面前似乎沒有任何重量,就直接被他拽上了駿馬,劉長大笑着,將她抱在懷裏,看着衆人,大聲說道:“出發!!”

    隨即,劉長一馬當先,猛地衝了出去。

    其餘騎士們都大叫了起來,跟隨在劉長的身後,衆人紛紛飛奔而去。

    前來送別的衆人都驚呆了,樊市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騎士們消失在遠方,轉過頭來,看着灌阿,詢問道:“剛纔大王是不是把我妹妹給搶走了?”

    灌阿不悅的說道:“大王的事情,怎麼能說是搶呢?兩人情投意合,這是私奔了。”

    樊市人呆愣了片刻,“可我聽到卿似乎在向我求教啊。”

    “不行!我得去救他!”

    “我現在就去唐國,你告訴我阿父,就說我去救樊卿去了!”

    樊市人說着,便要去找馬。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有膽魄了?”

    樊市人一愣,轉過身去,正好看到阿母眯着雙眼,冷冷的看着他。

    ......

    而此刻的樊卿,卻是又驚又喜,跟劉長同乘一匹駿馬,感受着環繞着自己的那溫暖而龐大的力量,樊卿莫名的心安,她只是傻笑着,依偎在劉長的懷裏,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你就這樣把我搶走了?”

    “少說話!你現在是寡人的俘虜!”

    “哈哈哈...好!”

    劉長一臉的傲然,意氣風發,一旁的欒布卻有些看不下去了,“大王啊...您便是要納妃,也好歹跟舞陽侯稟告一聲啊...舞陽侯是開國大將,還與呂后有親...你就這樣搶走,舞陽侯以後如何見人呢?”

    “怕什麼,他老了,打不過我了!”

    “那太后呢?”

    “呵呵,等寡人辦了事,就是姨母跟太后哭訴又能如何,還不是得乖乖接受!”

    看着自家大王那一副鐵定的反派的模樣。

    欒布的臉抽了抽,隨即仰頭長嘆:有君如此,何愁國家不亡?

    樊卿卻羞紅了臉,低着頭,不敢言語。

    季布卻不在意,他很平靜的說道:“欒舍人...你也得抓緊了...大王可都已經爲人父了。”

    欒布不悅的反駁道:“那你呢?你不是比我還年長嗎?”

    “我最大的孫子,已經上戰場了。”

    季布平靜的回答道。

    欒布瞪大了雙眼,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布,問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我不願讓他借我的聲名,故而不曾聲張。”

    欒布想起了自己撈熊孩子的那段時日,不由的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不急...我也不是家裏獨子...還有幾個兄弟在,以後再說吧。”

    當這一萬多人從河內準備返回唐國的時候,沿路的行人都是很害怕,不只是行人,官吏們也很害怕,他們是聽聞唐國風俗近蠻夷的,很多大家都諷刺唐國,說這裏簡直就是蠻夷之國,其實很多官吏都沒有相信,直到他們親眼看到了這支唐國的騎兵軍隊。

    他們信了,果然是蠻夷啊,從穿着到打扮,比蠻夷還蠻夷!連唐王都是如此,已經變成了蠻夷的樣子,甚至還搶了個民女。

    劉長所路過的地方,官吏都得來拜見,原本還該設宴款待的,但是劉長急着回去,便沒有接受。

    跟隨劉長前來的周勝之看着這一切,不由得感慨,他越來越後悔跟着大王去唐國了,自己去唐國是做伙伕還是民壯呢?

    其實,唐國跟長安是很近的,從高都輕裝出發,不出十餘天就能到達長安。

    這就是爲什麼羣臣懼怕唐國的原因了,因爲唐國是真的能輕易攻佔長安的,也是當初蕭何不肯將河內河東給劉長的原因,要是有這兩個郡,劉長上午帶着大軍從唐國出發,下午就殺到內史地區了。

    當劉長遠遠看到高都的時候,商賈往來不絕,戰事並沒有影響到這裏的商貿,物資的緊缺卻讓商業活動變得更加頻繁,唐國的商賈們也是要爲戰場效力的,原本大臣們提議讓商賈們全部去參戰,就跟秦國一樣。可張蒼卻覺得不妥,因爲唐國總動員,國內的物資已經有些不夠了,應當發動商賈發揮自己的本能,從各地帶回物資。

    但是,要限制物價,斷絕這些商賈趁機發財的念頭。

    當劉長趕到了高都的時候,縣令率領衆人前來迎接。

    劉長翻身下馬,大笑着走到了縣令的面前,“賈縣令!寡人歸國!怎麼就率領這麼一點人來拜見呢?!”

    賈誼的臉有些黑,他說道:“縣尉與其他官吏都去打仗了...其餘的官吏都要協助我來治理高都,大王要討伐匈奴,戰爭是國家的大事,怎麼能在意來迎接您的排場呢?難道排場比戰事還重要嗎?”

    劉長大怒,“你個區區縣令,居然敢質問寡人?”

    他一把拉住賈誼,拉着他便朝着縣城內走去,“走,寡人正好餓了,便饒恕你的罪行!”

    賈誼看着摟着自己肩膀的唐王,“大王啊...不可失禮啊。”

    “裝什麼裝,我猶女可還習慣?”

    “大..”

    “叫舅父!”

    “舅父大人...都還習慣...已經...懷了身孕。”

    “哦?哈哈哈,這是好事啊!”

    “那你呢,在這裏過的還習慣嗎?我看你治理的不錯啊!”

    賈誼傲然的說道:“治理一個縣城,難道還需要什麼才能嗎?”

    “哦?你這麼厲害啊?”

    “不過也確實很累...繁瑣的事情很多...”

    走進了縣衙,季布帶着騎士們去休息,欒布跟了上來,劉長吃着飯,賈誼便讓張嫣出來拜見舅父,劉長笑着說道:“我在長安見到了大姊他們,他們還詢問了你的情況,有機會多給他們寫信,知道了嗎?”

    “唯。”

    劉長聊了些家常,這才看向了賈誼,“戰事如何了?”

    “得知大王無恙,淮陰侯已經不再出征了,如今冒頓在四處反攻,想要奪回河南地,淮陰侯正在阻擋着他...”

    賈誼認真的講述着,劉長點了點頭,隨即傲然的說道:“寡人這次前往,斬獲無數,收復河南地...可以被記載在史書上了,寡人還準備設立兩個郡,派遣民壯在那裏修建城池,開闢道路,教化百姓,將唐國的版圖變得更大!”

    賈誼聽着劉長的話,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正要開口,劉長卻傲然的詢問道:“寡人的功績,比之齊桓晉文如何?!”

    賈誼一時語塞,認真的說道:“大王,齊桓晉文之所以聞名,不是因爲他們開疆擴土,而是因爲他們重用賢臣,施行仁政,不迫害百姓,如今您徵召國內的百姓去打仗,又要讓他們去修建城池,修建道路...這絕不是賢明的君王可以做的事情!”

    “那怎麼辦?寡人打下來了土地,就那樣放着,讓匈奴人再奪回去嗎?朔方不少土地,都是便於耕作的良地,這些地方不去用,簡直就是浪費!”

    “大王...可以等待一段時日,等到國力恢復之後,再做這樣的事情,如今百姓疲敝...”

    劉長認真的沉思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大手一揮,說道:“寡人自有安排!”

    賈誼還想要勸,可劉長不給他這個機會,吃飽喝足之後,便火急火燎的離開了高都。

    賈誼無奈的送走了大王,眼裏滿是擔憂。

    坐在書房內,賈誼提着筆,準備給張蒼上奏,讓他勸住大王,不可濫用民力,可是連着寫了幾封,他都很不滿意,心裏越來越急,賈誼猛地再次拿起了一張紙,悲憤的開始奮筆疾書。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

    “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

    “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爲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

    劉長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的一番“倒行逆施”,居然逼得賈誼提前寫出了流芳百世的名篇。

    此刻的唐王,則是已經來到了晉陽。

    唐國的大臣們或許也沒有想到大王會來的這麼快,當劉長進了城的時候,他們方纔前來迎接,國內的諸多大臣,此刻都去外頭打仗了,只留下一部人來負責後勤和其他諸事。

    當張蒼下了車,匆忙的趕到了劉長面前的時候,劉長卻驚訝的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張相。

    看得出,劉長來的不是時候,張相大概是正辦着事,就被下人打斷,說大王來了...張蒼認真的朝着劉長行禮拜見,劉長急忙扶起了他,讚歎道:“戰事之物資,國家之政務,都落在了師父的身上,師父將這些事情做的井井有條,甚至還不忘了照顧國內的孤寡,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這都是臣應當做的...要治理國家,首先便是治人,要以民爲重,無論是打仗或者其他,都不能忘卻!”

    張蒼依舊是大義凜然的模樣,要是不清楚這老頭的人,或許看到他這個樣子,還真的會被騙到,誇讚一聲賢相。劉長有些時候就在想,當初荀子還在的時候,他敢不敢這樣?百年之後,他若是遇到了荀子,荀子會不會把他再打死一遍呢?

    劉長認真的說道:“師父啊...您畢竟年事已高,精力最好還是放在戰事上啊,如今大唐正在交戰,您如此帶頭,其餘大臣們會如何呢?”

    “臣遵命!”

    張蒼長拜,隨即看着一旁的樊卿,“日後定當銘記大王的教誨...將精力都放在戰場上...不過,大王外出打仗,怎麼還帶着女子呢?”

    “咳咳...內啥,蓋公呢?他在做什麼啊?”

    “蓋公在忙着記錄各地送來的戰績...”

    兩人交談了起來,很快,其他大臣們也趕來了。

    “大王!!!”

    隨着一聲高呼,張不疑激動的跑到了劉長的面前,“大王!”

    “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張不疑揉了揉雙眼,幾乎壓不住自己的情緒,劉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擔心!沒有人能傷到寡人!”

    召平,馮敬,劉廣等人也是紛紛趕來,拜見了大王。

    衆人一同朝着王宮走去,劉長傲然的說起了自己的功績,張不疑看了看身後的軍隊,低聲說道:“大王,今天下之軍在唐,他們都遵從大王的命令....”

    “張不疑!!你個反賊!!你想做什麼?!”

    召平破口大罵。

    張不疑看了看周圍的大臣們,聳了聳肩,說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可以藉助這天下之軍,擊敗匈奴...”

    劉長卻板着臉,認真的說道:“寡人乃賢王,豈能有其他的想法呢?”

    “當今天下,除卻趙王,都是賢明之君,我們都想着要集合軍隊,尊王攘夷,這是諸侯之義舉!”

    “張不疑,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唯!!”

    劉長來到了王宮,卻沒有急着去見曹姝,與衆人在大宣室殿內商議了起來。

    劉長認真的說道:“今戰事繁忙,諸君多勞累!”

    “而匈奴未滅,唐國便無安寧,寡人不會停留在晉陽,寡人準備前往師父那裏,協助他來擊破冒頓!”

    “國中要事,便託付給諸公!”

    劉長問起了國內的情況,張蒼一一回答,劉長越聽越是心疼,按着張蒼的說法,唐國幾乎打光了這些年裏的全部積蓄,若是再這麼打下去,那唐國就真的要變成劉長口中那種貧窮之國了。

    “寡人已經跟廟堂彙報了這件事,不久之後,廟堂的救濟就會到達...張相啊,國內的事情不能亂啊,請您多操心...寡人沒有想到,這場戰事看來也得見好就收了,再打下去,唐國先撐不住了...”

    張蒼看着劉長,說道:“大王也不必如此擔憂...這番大戰,斬獲也不少。”

    “所斬獲的牲畜以百萬計...”

    “牲畜再多又如何,總不能都殺了分給百姓們去吃啊...那也不夠唐國吃幾天的...還是得以耕作爲重。”

    “唯!”

    劉長吩咐好了諸多事,這才返回了內殿。

    當他進來的時候,樊卿正坐在曹姝的面前,兩人笑着聊着什麼,劉長走進來之後,兩人頓時就不說話了,都只是笑着,看着劉長,劉長咧嘴傻笑着,坐在了曹姝的面前。

    “姝啊...你不知道啊,這廝太愛寡人了,威脅我,說若是我不娶她,便要自盡...寡人心善,想着怎麼也是一條性命,不能濫殺,就索性將她給帶回來了...”

    “你這廝!是你聽聞我要婚配,便將我搶回來的!”

    樊卿大叫了起來。

    曹姝輕笑着,瞥了劉長一眼,說道:“若是大王日後每次出征,都要帶回一人,那可怎麼辦呢?這王宮內,還能裝得下嗎?”

    “若裝不下,便令人擴建,修建一個最大的閣樓,裝滿美人...”

    樊卿很快就以休息爲由,離開了這裏,畢竟,兩人許久都不曾相見。

    樊卿離開之後,曹姝這才抱住了劉長,緊緊的抱着他。

    “大王...沒事就好。”

    在劉長不在的這段時日裏,曹姝是最擔心他的..可是,作爲後宮的核心,曹姝卻不能表現的很驚慌,常常去拜見大臣的家室,送去禮物,與她們來往,安撫她們,曹姝這段時日裏做的相當不錯,與晉陽的諸多夫人們都成爲了好友,深得她們的敬愛。

    劉長也是將她抱在懷裏,“苦了你。”

    ......

    劉長並不能在晉陽待太久,他還得前往前線,當他帶着胡騎奔赴雲中的時候,正好在這裏遇到了韓信的大軍。

    將領們急忙上前拜見,劉長很是驚訝,你們怎麼退回雲中了?

    在他們的迎接下,劉長走進了主帳內,見到了傲然坐在上位的韓信。

    “師父!!”

    劉長笑着衝到了他的身邊,正要開口,韓信便大聲呵斥道:“豎子!”

    劉長一愣,委屈的問道:“師父何故要罵我呢?”

    “我教了你那麼多年的兵法..是讓你這麼去打仗的嗎?!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只憑藉個人的勇武去作戰的將軍,能打勝仗,卻不能打贏戰爭,你是怎麼做的?!”

    韓信也確實氣得夠嗆,他教了這豎子那麼久的兵法,結果這豎子用的全是項羽的那一套,怎麼,你覺得我不如項羽是嗎?!

    劉長低着頭,嘀咕道:“我用的都是師父教的啊,查探地形,分辨主力與側翼,還有那個分割戰場,騎兵戰術,因地制宜,沿路截獲輜重,這不都是師父您教的嗎?”

    韓信搖着頭,長嘆了一聲。

    “算了...你這輩子也就是一個尋常將軍的命了,沒腦子的莽夫!”

    劉長卻不敢反駁,只是滿臉的不滿。

    “你帶回了一萬胡騎?”

    “嗯。”

    “那還行...你且帶着士卒去休整,等待着我的命令,出兵迎敵。”

    “啊??”

    劉長瞪大了雙眼,“師父你還要打?不是都退回雲中了嗎?”

    韓信大怒,“哪裏來的那麼多廢話!現在就去休整!”

    “哦....”

    當劉長無奈的回到了自己的駐地開始休整的時候,卻發現各地的騎兵都在朝着這邊匯聚,一詢問,都說是韓信讓他們退兵,將精銳的騎兵集中到這裏來的,前來的騎兵越來越多,有燕國的,有月氏的,有北軍的,甚至還有烏桓的,騎兵的數量越來越多,一出營帳幾乎就能聞到那新鮮的馬糞味。

    他們原先都在各個戰場上迎敵,此刻卻都被韓信徵召回來,在前線就只剩下了步兵來抵禦匈奴,這導致冒頓的進攻變得越來越激進,大量原先被佔據的土地又重新回到了冒頓的手裏,將士們都很着急,唯獨韓信,格外的平靜。

    師父這是要來一個狠的呀?

    劉長暗自思索着,難道是要召集所有的騎兵,跟冒頓面對面來一個大仗?

    可論騎術,匈奴人不知比這些騎兵要厲害到哪裏去,就算是三四萬的騎兵部隊,真的能重創冒頓嗎?

    就在劉長狐疑的時候,忽然來了一批民壯,他們帶回了很多的物資,而這些物資不是糧食,不是軍械...正是劉長先前所做出來的馬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