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韓信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492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都怪那李左車!!”

    “爲何要讓大王出征啊?!”

    唐王宮內,羣臣們亂成了一團。

    馮敬最是憤怒,當初他便反對劉長親征,如今可好了,大王徹底沒有了下落,生死不明。馮敬急得要揪自己的頭髮,羣臣也是不安,紛紛商討該怎麼辦。

    張蒼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搖了搖頭,淡定的說道:“各位不必着急,太尉已經帶人過去了。”

    “李左車根本就不是去救大王!我家大王在河南地,他卻從代郡北上,這分明就是要害死大王!!”

    隨後開口的乃是劉廣,劉廣同樣也很憤怒,在大王失去聯絡之後,很多宗室的壓力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親哥哥燕王,就給他寫信,言語非常的苛刻,說若是唐王出了意外,就當沒有他這麼一個弟弟。

    若不是太尉勸阻,燕國早就出兵河南地了。

    而趙國同樣如此,趙王已經派遣周勃率領趙國所有的軍隊前往唐國,寫信訓斥張蒼,認爲他是個逆臣,應當被處死!

    可太尉李左車卻很開心,他此刻正在代郡,說是要召集燕趙的軍隊,給匈奴來一個狠的。

    劉廣臉色蒼白的坐着,罵道:“等着吧...等着吧,我們都要坐着囚車回長安了...”

    長安到如今還沒有消息,可劉廣能想到,得知這個情況的太后當有多麼的生氣,他們都要完蛋了。

    張蒼看着惶恐不安的羣臣,搖了搖頭,“匈奴人並沒有能抓住大王,他們這些時日裏,不斷的往邊境增派士卒,疑似阻擋去路,這就說明,大王還是安全的,若是被抓住,他們就不敢擋在路上了。”

    “那就讓太尉去打開缺口啊!!!”

    “太尉說,匈奴人也是在等着他,只能從其他方向出兵,以主力軍隊來吸引匈奴的主力,好讓大王能找到機會突圍。”

    在羣臣裏,唯獨張不疑和召平看起來並不急。

    張不疑傲然的說道:“若是說打仗,我不敢確定,可若是說跑,這天下都沒有人比我家大王更能跑,往日在長安,大王跑了我們都找不到他,何況是在萬里的大漠呢,諸君可以放心!我想,大王此刻正在吃肉飲酒!”

    羣臣並沒有理會這個狂妄之輩。

    蓋公長嘆了一聲,心裏也是有些擔憂...也不知我那徒兒在何處受苦?

    ......

    “來!吃!”

    “哈哈哈~~”

    此刻,劉長卻摟着一個東胡人,愣是將手裏的肉往對方的嘴裏懟,那東胡人被劉長環着,掙脫不開,也不敢掙脫,只是滿臉傻笑着,無奈的被迫吃着烤肉,劉長用着半生不熟的東胡人跟着人比劃着,勉強交談。

    “我看你也是個壯漢,怎麼卻如此懼怕匈奴呢?”

    “他匈奴有什麼好怕的?我先前一戰,便親自誅殺了三百四十六個匈奴人!”

    那東胡人眼裏滿是驚恐,卻不敢說話。

    劉長看着周圍的這些牧民,大聲說道:“若是你們願意跟着我來,寡人賜予你們兵器,給與你們糧食,等回到唐國,都有爵位,可以分到牧地牲畜!若是你們不願意跟隨我,寡人也不會爲難你們,可以給你們分發武器和糧食,你們可以自保,也可以逃離!”

    “不過,要小心些,匈奴正在四處追趕我...若是你們被匈奴人當作騎士,來與我作戰,我可不會留情啊!”

    劉長猛地掰斷了手裏的骨頭,狼吞虎嚥。

    周邊的部族之民沉默了起來,面面相覷。

    劉長吃飽喝足,這才令衆人上馬,劉長騎着高頭大馬,看着面前的衆人,“怎麼樣,有願意跟着我去入匈奴人的嗎?!”

    “大王!!我願意跟隨!!”

    方纔那個被劉長塞了一嘴肉的年輕人起身叫道。

    “我也願意!”

    “殺了匈奴狗!”

    不少人大叫了起來,劉長便即刻分發給他們戰馬,武器,讓季布來統帥他們。而更多的人還是不太敢跟隨劉長的,劉長也沒有爲難他們,分發給他們牲畜和馬匹,便讓他們離開了。

    稽粥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冒頓的身影。

    同樣也沒能找到那一夥敵軍的蹤影,這讓稽粥很是納悶,這些人難道飛了不成?怎麼忽然就消失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終於有將軍帶着騎士們來到了河南地。

    稽粥親自前往迎接,這位將領,乃是稽粥的堂叔,冒頓的近親,長得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稽粥看到他的神色不太對勁,彷彿憋着火。

    “將軍...阿父怎麼沒有前來呢?”

    “唐國,燕國,趙國的軍隊來攻打我們,大單于正在跟他們作戰...那個狡猾的唐人,用騎兵來牽扯我們的軍隊,再用步兵來射殺...”,將領說了一句,忽然停下來,盯着面前的稽粥,罵道:“這些且不說,你這裏又是怎麼回事?!”

    “讓大單于失望了...這支唐軍絕對是他們的精銳,戰馬高大,速度很快,騎士們的馬術也很高超,能騎射的人不少...率領他們的將領非常的勇猛。”

    “那你找到了他們嗎?”

    “沒有...他們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完全不知蹤影。”

    將軍冷笑了起來,“你當然找不到!!!”

    “他們在我們的腹地!!你這個蠢貨,爲什麼不攔着他們,你知道他們在後方做了什麼嗎?!”

    將軍面對這位“太子”,也是毫不客氣,破口大罵,若不是因爲他的身份,只怕都已經開打了,而面對這位長輩,稽粥表現的很是謙遜,他恍然大悟,“難怪我找不到,原來是北上了...”

    “你!!”

    將軍看着面前這般淡定的稽粥,氣的夠嗆。

    “敵人都快要打到龍城了!你還這般平靜?!”

    稽粥輕笑着搖了搖頭,“只要讓各地做好準備...他們就起不到什麼威脅,他在大漠深處根本就不會有嚮導,另外,他的軍隊人很少,只有千餘人,不可能打上龍城。”

    “千餘人?”

    將軍冷笑着說道:“先前,月氏地的左骨都侯帶着部族前往支援龍城...半路上,遇到了你說的這千餘人。”

    “左骨都侯被那個唐將敲碎了頭,跑出來的士卒說,那個人的帳下,有騎兵五千多人,各個能騎射,左右開弓,還穿着我們的甲..用着我們的武器...大單于都要氣瘋了!!”

    “這絕不可能!!”

    稽粥大驚,“他若是有五千人,那就不必來夜襲了!”

    他一愣,隨即說道:“他肯定是收斂了各部族,讓他們來作爲自己的士卒!我早就給阿父說了,不能一味的殺,要讓這些部族真正的歸心!”

    將軍大怒,“看你的意思,你覺得這是大單于的過錯嗎?”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河南地的士卒不能離開,否則唐人會趁機進攻...你帶來了多少人?”

    “我帶來了多少人,與你沒有關係,接下來,便由我來與這個唐人作戰!”

    “你帶來了多少人馬?”

    “你就等着大單于來問罪吧!!”

    “我在問你...你帶來了多少人?”

    稽粥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雙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堂叔。

    “這與你...”

    “噗~~”

    “額...”

    將軍瞪大了雙眼,捂着自己的喉嚨,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稽粥,轟然倒地,稽粥收起了刀,看着左右,吩咐道:“你們鎮守在這裏,若是唐人進攻,不可戀戰,邊戰邊退。”

    “月氏人與唐人親近,要當心他們的襲擊。”

    “必要的時候,可以丟下河南地,與大單于會合,土地並不重用,人最重要...明白了嗎?”

    “是!!”

    稽粥騎上了馬,緩緩走到了那位將軍所帶來的人馬面前,這些人,此刻眼裏滿是驚懼,或是憤怒,而稽粥面無懼色,孤身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看着軍中那些明顯不是匈奴人的將士們,稽粥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諸位勇士們!!”

    “我是天地所立的大單于的兒子,稽粥!!”

    “唐人與我們不同,他們在泥土裏找草來吃,而我們卻是吃肉的!”

    “唐人若是擊敗了我們,那他們就會在我們所有的土地上耕作,我們的牲畜就只能餓死...我們都是草原的子民,是一體的,生來在馬背上,死去的時候也是在馬停下來的地方被埋葬!”

    “但凡不是唐人的,那就是我們匈奴人!!!”

    “我們先前的征戰,只是爲了讓天下所有引弓之人爲一家,這是我們內部的戰鬥,而如今與唐國的作戰,這是與外人的作戰...我們都是兄弟,縱然有私仇,可是當有人想要毀掉我們的家的時候,我們這些兄弟還是應當聯合在一起!”

    稽粥大聲的說着,這番話,他用匈奴語,丁零語,東胡語等語言都說了一遍。

    “接下來,你們跟隨我,將想要毀滅我們家鄉的惡人驅趕出去!!”

    “殺了他們!!”

    衆人紛紛嘶吼了起來,高高舉起了手裏的武器。

    ......

    而在此刻,在一處胡人營帳裏,衆人正在慶賀今日的勝利。

    來往的都是胡人,這裏頭什麼胡都有,甚至還有會說趙國話的林胡人,他們宰殺了牲畜,點上了篝火,臉上滿是笑意,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能將匈奴人殺的這麼慘。

    他們敬畏的看向了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位大王的名字,都只是學着他的將領們,蹩腳的喊一聲“大王”。

    這位叫大王的男人是真的很勇猛,這些時日裏,他們跟隨着他四處作戰,連戰連勝,完全沒有誰能從他手裏活下來,帶頭衝殺,猶如神魔,簡直無敵,這些原先喪失了勇氣,喪失了反抗意志的胡人們,在劉長的帶領下,逐漸找回了曾經的戰鬥力。

    他們跟隨在劉長的騎士們的左右,跟隨着一同作戰,劫掠牲畜,每天都是在吃着肉,享受着生活。

    劉長就更開心了,他有了嚮導,有了軍隊,他的軍隊數量正在不斷的增加,這些人對當地十分的熟悉,總是能帶着劉長找到那些備受欺壓,匈奴人又很少的小部族,來拯救他們的同族。

    劉長就在他們的帶領之下,擊破了一個又一個部族,積少成多,他麾下的人馬也變得越來越多。

    欒布坐在劉長的身邊,“大王...我們要從哪個方向回去呢?”

    “回去做什麼?”

    “等寡人的軍隊到了十萬,滅了冒頓,再返回唐國,豈不是更好?”

    欒布無奈的看着他,“大王啊...這裏的非匈奴部族全部加起來,估計也不到十萬啊。”

    “這裏沒有,那就去別處去找。”

    欒布搖了搖頭,沒有再勸說,反正現在他們並不缺物資,實力反而越來越強大,大王還是有本事的,應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你不必擔心...匈奴如今定然是亂了陣腳,太尉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我們在這裏鬧得越狠,太尉那裏就越有優勢!”

    “我明白...但是大王不該將自己作爲誘餌。”

    劉長卻輕笑了起來,他說道:“欒布啊...寡人出生在帝王之家,這十幾年裏,每日都是在吃喝玩樂,別家孩子都在耕地裏忙活的時候,我卻坐享其成,從不曾做過半點事...如今,就是要對得起自己這出身啊...十幾年的牛羊,總不能白吃...這都是要還的!”

    “寡人先前去雲中等地...沿路所看到的,最多的便是墳墓。”

    “寡人匆匆離去,都不敢在那裏設宴...身爲大王,若是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那還算是什麼王啊!”

    “寡人要天下人都敬畏我,不是因爲我是高皇帝的兒子,而是因爲我這個人!”

    “這是阿父給我們留下的江山,誰要是敢破壞,寡人絕不饒了他!”

    欒布許久無言,只是安靜的看着面前這個長不大的唐王。

    家父漢高祖,從前是依仗,而如今,卻更像是使命。

    欒布看了看周圍的胡人,低聲說道:“大王...這些人能跟着您打小仗,卻無法能打艱難的戰役,若是遇到匈奴的主力,只怕他們最先逃散....”

    “那就躲着匈奴的主力,只打對自己有利的仗不就好了嗎?”

    “何況,我與李太尉,到底誰是誘餌,如今還不能下結論!誰知道會不會是寡人最先砍下冒頓的腦袋呢?”

    ......

    而在此刻,稽粥騎着駿馬,看了看地面上篝火的痕跡,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騎兵很快就押來了幾個神色驚恐的奴隸。

    這些人驚恐的大叫道:“是唐人!與我們無關啊!我們沒有搶奪牲畜!是唐人給的!”

    “饒命啊!”

    他們紛紛大叫了起來。

    稽粥的臉色卻很溫和,他笑着讓騎兵放開了他們。

    “我們本就是一家人,是唐人蠱惑你們,想要裹挾你們作亂...他這就是要用那些可憐的人來做擋箭牌,讓他們去送死...我不會怪罪你們的,你們可以回到自己的部族裏,這些牲畜,你們也留下來吧,千萬不要上了唐人當啊。”

    “你們若是再遇到那些人...便告訴你們的同族...只要他們肯投降,我就可以赦免他們的罪行,給與他們自由,絕不問罪。”

    稽粥笑呵呵的說着,又令人將他們送走。

    這些人流着淚,拜謝了稽粥,這才匆忙離開。

    “等一下!”

    稽粥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唐人的將軍叫什麼?穿什麼衣?”

    那幾個胡人急忙說道:“聽到很多人都說他是唐王...騎着白色的駿馬,披着金色的甲...”

    “什麼?!”

    那一刻,稽粥神色大變,他瞪大雙眼,問道:“金色的甲?!”

    稽粥頓時坐立不安,神色卻異常的激動,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快!快!快去將河南地的騎士都給我叫來!!讓周圍的部族不要想着自保了,都派出騎士來!!”

    隨從大驚,急忙問道:“大王,河南地的騎士若是走了,那唐人若是進攻...”

    “土地不重要!人才重要!”

    “唐王...哈哈哈~~這是上天將我最大的敵人送到了我的面前!讓所有人都來誅殺唐王,哪怕死了幾萬人,哪怕丟了龍城,那都無所謂!要殺了唐王!唐王一死,漢國大亂,哈哈,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機會啊!”

    稽粥狂喜,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能像原先那樣的平靜。

    他即刻調動了這周圍的所有部族,讓他們都去尋找這些人,見到之後,即刻死戰,哪怕是全員戰死,也不能躲避!能斬殺對方將領的人,直接封王!能斬殺對方十個士卒的人,直接封侯!

    而劉長很快就感受到了這種轉變,當他看到千餘人的匈奴騎兵朝着自己不要命的衝殺上來的時候,劉長確實懵了,不對啊,匈奴人原先見到自己不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嗎?現在這點人數,怎麼還敢衝鋒呢?

    劉長自是不懼,看到對方直接衝鋒,他也衝殺了過去,對方並沒能扛着太久,在劉長的一通亂殺之下,很快,這些人就被劉長的軍隊所淹沒,到最後,都沒有留下幾個活口,全員戰死,可劉長同樣也遇到了出擊之後最大傷亡。

    那些跟隨他出發的千餘騎士,足足有五十多人被殺,有百餘人受了傷。

    在衆人開開心心的收拾戰利品的時候,劉長卻感覺到了不妥。

    “不對...這是想要不惜全力的殺了我!”

    “不能留在這裏!跑!”

    劉長的行軍速度很快,這一路上,通過擊破各個部族,他的戰馬數量還是很誇張的,甚至可以輪換很多次,這也是他爲什麼能長期在這大漠裏與匈奴周旋的原因,他比匈奴人更能跑。

    劉長此刻卻朝着東方出發,沿路通過擊破部族的方式來獲得補給,增加自己的實力,同時應對着那些瘋了一樣的匈奴人。

    長安,椒房殿內。

    呂后看着面前的大臣,臉色卻陰晴不定。

    “長沒有了下落...月氏王帶人攻打河南地,卻發現這裏的騎士都已經撤走了...跟李坐車對峙的匈奴軍隊開始不斷的變多...周勃從雁門出發,直奔龍城...”

    “現在該怎麼辦呢?”

    太后詢問道。

    韓信聽着這些事,臉色卻很平靜。

    “地方之國都在與匈奴作戰...北軍何以待在長安?”

    “那您覺得...該讓誰來統帥北軍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