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陛下到底想殺誰?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歷史系之狼字數:5701更新時間:24/06/27 05:53:47
    “這次與匈奴作戰,齊國調動的士卒最多,立功頗多…看來,齊王將齊國治理的不錯啊。”

    “回太后,這全是當初曹相之功,若非曹相,齊國也不會如此迅速的恢復。”

    劉肥畢恭畢敬的回答。

    劉盈卻笑着說道:“阿母,兄長難得回來一次.國事可以朝議時再談啊.我那猶子怎麼沒來啊?”

    “他本來是纏着我要一同前來的…但是我在齊國罷免了不少的將領,就怕國內有什麼動亂,因此將他留了下來。”

    幾個人聊着天,氛圍一如既往。

    可劉長卻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同,他方纔沉浸在兄長歸來的喜悅之中,不曾注意,此是此刻,他卻從阿母的臉上看出了些慍怒,呂后整日都是板着臉,她在想什麼,很少有人能知道,可劉長整日陪在阿母的身邊,見微知著,一眼就能看出阿母的心情,並不像她此刻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劉長看着坐在上位的大哥,不由得眯了眯雙眼。

    近侍帶來了酒,低着頭,站在衆人面前。

    劉盈壓根沒有察覺出異樣,他此刻,正開心的說道:“如今我也有了孩子.哈哈哈,真是說不出的高興…大哥當初果然沒有說錯,當真是疼愛的不行…我現在再忙,一天最少也是要去看十次…”

    “哈哈哈,現在還好,等孩子稍長大一些,你就不會這麼想了!女兒尚好,兒子太鬧騰!”

    劉長不悅的說道:“我那猶子可乖着呢,平日裏也極少哭鬧!”

    “你當初也乖啊,整日被阿母抱着,也不哭,你現在不也挺鬧騰的嗎?”

    劉肥笑着說道,劉肥是劉邦的私生子…在迎娶呂後之前,就已經有了這個孩子,而劉肥跟其他孩子們的年齡差距非常大,基本上都是看着他們長大的,因劉邦忙於國事,劉盈之後的皇子們,基本都是劉肥帶着長大的,不像是個大哥,反而是像他們的阿父。

    劉肥雖然年長,卻因爲身份,不受重視,因而膽子不大,爲人寬厚,有點像劉長的五哥劉恢,不過,沒有劉恢那麼胖就是了。

    兩個兄長頓時開始說起了劉長年幼時的糗事,聊的津津有味。。

    “他小時候最是喜歡跟如意一塊玩,如意喜歡在泥土裏堆城,這廝就搖搖晃晃的走過去將城池全部踩倒,弄得如意嚎啕大哭。”

    “哈哈哈,對,我想起來了,他是不是還拔過大父的鬍鬚?”

    “對,阿父興沖沖的抱他,把他放在肩膀上…直接這廝尿了阿父一身,弄得阿父破口大罵!”

    “哈哈哈,對,阿父當時來不及換衣服,穿着那身就去朝議,大臣們詢問,他還說是遭遇了刺客襲擊…弄的羣臣險些被嚇死!”

    “有一次我在宮裏看他,只是眯了會眼,他就把阿母的雙層九子漆妝奩全毀了,學着阿母的樣子,

    將脂,澤,粉,黛,香全部給自己用了一遍,哈哈哈,還知道給自己點脣上眉飾呢!”

    “阿母回來,二話沒說,將我打了一頓…我多委屈啊,啥也沒做就挨了一頓打。”,劉肥搖着頭,

    哈哈大笑。

    劉長勃然大怒,他看着呂后,叫道:“阿母,你看他們!”

    呂后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她瞥了一眼劉長,“他們說的都是實話…你阿父送我的妝奩,本來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就被你給毀掉了。”

    “我賠,我賠不就好了嘛!”

    劉長嘀咕着。

    “兄長啊,齊國這次發兵五萬,不會對國內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不必擔心,齊國目前能徵召二十萬士卒,只要時日不長,就不會對國內形成太大的影響!”

    劉肥開心的說起了齊國的發展,臉上帶着些許的得意,這些年裏,曹參確實將齊國治理的不錯,

    齊國底子本來就好,加上劉肥這個人也比較寬厚,肯放權給大臣們,採用無爲而治的辦法,使得齊國國力迅速恢復,已經開始接近戰國時的人力和物力。

    劉肥說的很開心,而呂后的臉色卻愈發的陰沉。

    劉長氣的險些罵出聲來。

    “阿母…我身體有些不適…吃太多了,帶我去休息吧…”

    “你自己去找太醫。”

    呂后冷冷的說着,劉盈和劉肥卻急忙看着劉長,“長弟?腹疼?”

    “無礙…吃撐了。”

    呂后緩緩站起身來,看着面前的近侍,冷冷說道:“齊王遠道而來,可以爲我祝酒。”

    劉肥急忙起身,就要爲太后祝酒。

    “好你個齊王!做了王,便敢如此無禮嘛!?!”

    劉長猛地吼道。

    劉肥驚訝的看着劉長,劉盈正要開口,劉長卻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近侍,近侍連帶着酒水一同倒在地上,劉長罵道:“阿父喪期未過,便想要飲酒?!爾等如何對得起我阿父?!”

    隨即,劉長又兇狠的瞪着劉肥,罵道:“我敬你是兄長,你坐在上位,我也不曾理會,可你居然想要在喪期飲酒?!你個豎子!欺我年幼不成?!”

    “你以爲你年長我就不敢揍你是不是?我這個孩童都懂得道理,你便不懂是不是?!”

    劉長捲起衣袖,就要上前幹架。

    劉盈大怒,一把推開了劉長,憤怒的吼道:“豎子!!大膽!長兄爲父!你怎敢如此?!”

    劉肥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幼弟,一時間,悲憤交加,話也說不出來,他沉默了許久,拜別了太后,

    低着頭轉身走出了椒房殿。

    劉盈急切的追了上去。

    劉長氣呼呼的看着他們,隨即看向了一旁的呂后,“阿母!他們欺人太甚!”

    呂后只是平靜的看着兄弟兩人遠去,隨即,她冷冷的說道:“軟硬兼施…你是鐵了心的幫着外人來與我作對?”

    劉長臉上的憤怒頓時消失,模樣也變得平靜了下來。

    “母…如果有一天,齊王必須要死…那我會自己動手,我落得個弒親的罵名,被後人唾棄,無所謂,我不在乎…可是,我絕對不能讓阿母揹負這樣的惡名。”

    “我母,乃是大漢之國母…母儀天下,這大漢只有一個惡人,那就是我劉長!”

    “阿母,你要我何時動手?”

    呂后渾身都顫抖了起來,抿着嘴,沒有回答,轉身便走進了內屋。

    劉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神色落寞,劉長的言語,給與了他極大的傷害,在封王之後,他與其他幾個兄弟的關係便冷淡了下來,唯獨劉長,與他最是親近,他將劉長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無比的疼愛,可是今日,這個被他當作兒子一樣的人,卻當面辱罵他,還想要對他動手。

    劉肥落寞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前方。

    “你以爲我不敢揍你嘛?!”

    劉長憤怒的揮舞拳頭的樣子不斷的在他面前浮現。

    “哥~如意不肯讓我打他~”

    小小的劉長伸出雙手,在他面前哭訴的樣子也在他面前不斷的浮現。

    幾個畫面不斷的在他面前浮現,劉肥只覺得心情愈發的沉重,苦澀的搖了搖頭,以後這長安,自己也沒有前來的必要了,這下子,自己在長安是真的沒有任何近親了…

    “大王?大王?”

    隨行的謀臣低聲叫着,劉肥這才驚醒,眼眶有些溼潤,卻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來,“內史…寡人無礙。”

    “我看大王甚是悲痛,莫不是天子責怪?”

    “不是…”

    謀臣再三追問,劉肥終於是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謀臣,謀臣聽的毛骨悚然,“大王居然與陛下同行…還坐與上位???”

    劉肥疑惑的看着他,“怎麼?是陛下要我”

    謀臣顫抖着,“大王啊…哪怕陛下再辭讓,您也不能真的接受啊.”

    “您雖年長,卻依舊是天子之臣…當初先皇在世的時候,您的大父就曾以臣子之禮來拜他,先皇無奈,特意封爲太上皇,他才沒有繼續拜見…您難道也想做太上皇嗎?”

    劉肥大驚,恍然大悟。

    “您可知,若非唐王,您今日就要死在椒房殿了…”

    “什麼?!”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甘泉宮裏。

    曹皇后看到悶悶不樂的天子,也是問起了緣由。

    “唉…劉長這個豎子你不知啊…今日兄長前來…”

    劉盈將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皇后,隨即悲憤的說道:“兄長一直都將長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啊,先前這豎子四處找人乞討,兄長不動聲色的跟在他身後陸續去拜見那些諸侯王,幾番懇請,不惜拿出齊國的物力相贈,才讓唐國得到了那麼多的東西.”

    “先前說要封長爲王…大哥親自上奏,想要將齊國分出最富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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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讓阿父封給劉長,自己親自照顧他.劉長是全天下最沒資格對兄長無禮的人!”

    劉盈說的越來越激動,曹皇后卻沉思了起來。

    她有些無奈的問道:“陛下是想要殺了齊王嗎?”

    劉盈大驚失色,“你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您如今乃是天下共主,縱然是在私下裏,又怎麼能讓齊王與您同行,讓齊王坐在上位呢?

    這不是逼大臣們誅殺齊王嗎?”

    “怎麼會呢…私下裏…”

    “私下裏又如何呢?於公於私,您都是天子,難道您不穿冕冠冕服,您就不是天子了嗎?”

    “羣臣若是得知這件事,那齊王還能活着嗎?”

    劉盈有些明白了,他又問道:“那劉長也可以直說啊,爲何要那般無禮呢??”

    曹皇后沉默了片刻,臉色有些遲疑,她咬着牙,說道:“若是事急,齊王當時就面臨着身死的危險呢?”

    “這怎麼可”,劉盈只說了幾個字,整個人瞬間就變得僵硬了,他彷彿被冰凍了一般,雙手微微顫抖着,“我…他”,劉盈呆若木雞,他猛地搖着頭,“不可”

    看到天子終於醒悟,曹皇后有些無奈的看着他。

    “朕這就去椒房殿!”

    劉盈猛的起身,曹皇后苦澀的問道:“陛下是想要殺了我嗎?”

    “這!”

    劉盈徹底說不出話來,呆呆的坐在曹皇后的面前。

    “爲…爲什麼啊。”

    劉盈雙眼赤紅,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阿母居然想要對兄長下手,雖然他並非阿母親生,可也喊她爲母,她是如何忍心下手的啊.看到劉盈這個模樣,曹皇后認真的說道:“陛下心善,這是天下百姓的福分。”

    “您登基之後,不斷的減少稅賦,不再施行徭役,吏治清明,連未央宮的修建之事都被您叫停了…

    天下百姓對您感恩戴德.”

    “只是,這對您的近親來說,卻是不幸啊。”

    “若是陛下真心要讓他們過的安穩,就必須要學會做一個惡人,要保持帝王的威儀…就像先皇那樣,先皇跟人玩笑的時候,沒有人比他更和藹,可先皇若是動怒,羣臣無人不懼.”

    劉長坐在亭前的階上,雙手扶着下巴,呆呆的擡頭看着星月。

    忽然,有人將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劉長轉過頭來,劉盈坐在了他的身邊。

    “兄長怎麼也來這裏了?”

    “無法入睡…便來這裏轉轉,你呢?”

    “我吃撐了,睡不着,就出來轉轉。”

    兄弟兩人沉默了下來,安靜的坐在這裏。

    還是劉長率先打破了這種寂靜,“其實我是出來避難的,我怕你會去椒房殿嘮叨,沒想到,還是被你抓住了。”

    劉盈笑了笑,擡起頭來,看着圓月。

    “長弟啊…我誤會你了…對不起,今天還罵了你一頓。”

    “兄長,天子是不能跟諸侯王認錯的。”

    “但是二哥可以偷偷跟七弟認錯,對吧?”

    劉長沒有說話,劉盈卻緩緩抓住了他的手,“長弟啊.以後,你再也不要爲了我去裝惡人了我會改變自己,無論如何,我都絕對不能讓你來揹負惡名!一切都有我”

    劉長一愣,打量了劉盈幾眼,“我這嫂子還挺聰明啊!”

    “你怎麼知道?”

    “二哥別怪我說話直,要是沒人點醒,你自己想要弄明白這件事,大概得等到劉祥抱孫子的時候.”

    “那也可能是別人來點醒啊?”

    “這快要入夜了,誰不要命了,大晚上進皇宮獻策?”

    “長弟越來越聰明了啊.”

    “我又不像你。”

    “你這是說我笨啊.”

    “不是笨,就是太單純…太善良…太傻還老是罵我豎子。”

    劉盈笑着揉了揉劉長的頭,“辱罵天子可是死罪啊!”

    “我連阿父都罵,他也沒處死我啊!今天真的是將我氣死了,我都那般提醒,各種努力,你們這兩個蠢貨,就是聽不懂,我要是比你們年長,真的非要將你們吊起來打…只恨我年少!”

    劉盈苦笑了起來,他遲疑了片刻,問道:“朕必須要做一些事情了…長弟啊,朝中羣臣整日都在爭執…什麼都要吵,只有曹相能鎮得住他們…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劉長眼前一亮,“哎呀,兄長,你這是跟我問策?”

    “是啊。”

    “你早就該問了!我劉長什麼人?我跟留侯乃是信友,常常聯絡,連留侯都對我的智慧讚不絕口,

    我這般人才,做諸侯王真的是浪費!既然兄長問了,那我就且爲兄長獻一策!”

    “兄長明日朝議的時候啊”

    劉長低聲的說了起來,劉盈瞪大了雙眼,認真的聽着,時不時點着頭。

    “長弟啊…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

    “哎,兄長就聽我的,不給他們長個記性,你是鎮不住他們的!”

    次日天一亮,齊王就來到了宣室殿,他畢恭畢敬的拜見天子,行了大禮,臉上再也沒有半點的得意。

    看到他這個樣子,劉盈居然也沒有扶他,只是冷着臉。

    “齊王!聽聞你喪期欲飲酒?可屬實?”

    劉肥一時間都懵了,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急忙向天子謝罪。

    “你身爲諸侯之長,本不該犯這樣的過錯,念你被勸阻,不曾行錯.朕便不多罰,令你前往阿父靈位之前,叩拜三日!誠心請罪!你知道了嗎?!”

    劉盈嚴肅的質問道。

    劉肥再拜認罪,這才低着頭離開了宣室殿。

    周圍的近侍們都驚呆了,看着劉盈這個模樣,目瞪口呆,一日不見,天子怎麼就變了個人?連齊王都要受罰??而齊王受罰的消息,很快就流露了出去,引起了衆人的震驚。

    當呂後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不由得眯着雙眼,隨即,眼神迅速落在了劉長的身上。

    “阿母…內啥,我去讀書了啊,今日事情有些繁忙…我可能晚些回…告辭!”

    當羣臣前來朝議的時候,也是在談論着這件事,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陛下不是最敬齊王嗎?怎麼突然就罰齊王?什麼情況啊??

    當羣臣入皇宮,見到劉盈的時候,心裏的疑惑更大了,因爲此刻的劉盈,正板着臉,看起來格外的嚴肅,跟以往截然不同。

    朝議正常的開始,可剛聊到關於任命權的時候,羣臣便再次開始爭執,有人支持將諸侯國一切官吏的任命權都收回來,有人則是堅持只收回百石以上官員的,小吏就算了,當然也有反對,覺得這樣會耗費太多的時日,會導致地方政務變得混亂。

    羣臣爭的熱鬧,而這一次,劉盈卻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們。

    樊噲再次咆哮着,叔孫通再次警告他,不許在皇宮裏咆哮,兩人吵了半天,不見天子來勸阻,心裏也是困惑,衆人的爭吵聲漸漸消失了,心裏都是在想着:今天陛下怎麼都不來勸阻我?我們這都快要打起來了呀?

    羣臣漸漸安靜,偷偷看着上位的天子。

    只見劉盈神色嚴肅,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們,不知爲什麼…羣臣忽然感覺,坐在上頭的那位不是劉盈,而是…先皇,一種不安的情緒籠罩了羣臣,衆人都低着頭,一言不發。

    “吵啊繼續啊…怎麼不吵了?”

    劉盈冷冷說着,羣臣更加不敢言語了。

    “來人啊!”

    劉盈一聲令下,頓時有甲士衝進了殿內,劉盈說道:“將武器丟給他們!”

    甲士們將手裏的武器丟在了地上,劉盈冷冷說道:“別只是動嘴吵架啊,來,拿上武器,互相廝殺,誰活下來了,朕就聽誰的建議,都拿着!!”

    “陛下!!!”

    羣臣猛地跪在了劉盈的面前。

    “朕說了,拿上武器,互相廝殺否則,朕就將你們全部拉出去斬首!”

    “你們不是把朕的大殿當成了戰場嗎?好啊,朕就讓你們如願!!”

    “陛下恕罪!!!”

    衆人再次跪下。

    劉盈冷冷的看着衆人,雙眼最後落在了樊噲的身上,在心裏暗道了一聲抱歉,隨即大聲說道:“舞陽侯咆哮廟堂,來人啊,拖出去,杖五十!!!”

    羣臣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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