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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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餘銘書覺得自己似乎並不需要那麼小心翼翼, 除了看不慣幼崽被折騰, 其他事情好像都還在他的把控之中。┏Ⅹ④③⑨⑨.COM┛

    陳監督是一個合格的監督者, 相信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報告給了上面。

    現在除了聽說凱迪斯下週會下來上課之外, 似乎沒有其他異動，不過——

    在培育場工作的大部分人員，好像都是從培育場裏出來的。

    此時的培育場說殘忍，是殘忍, 可並不是極致的殘忍。這裏的孤兒們都體會過面臨死亡的恐懼，但似乎還沒有真正撞見過死亡。

    可是從陳監督戲謔的語調中, 以及教官那無所謂的木感上，餘銘書知道他們一定是見過生命的消逝。

    這難道不就是代表, 就算現在不用面對，以後也要面對的意思嗎？

    若是社會環境因素就算了, 餘銘書在這段時間可是徹底調查了一番地球, 雖然不能說完全瞭解，可大趨勢上，目前全世界的各項發展都良好, 就算是孤兒，也有政.府支持, 根本不至於像在培育場裏一樣需要付出這麼多代價才能活下去。

    總而言之就是很氣。

    “以後會過得更好？絕對不會！大人就是這樣, 利用別人的時候，好像一定要用冠冕堂皇的藉口來掩飾他們的自私。現在要不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我才不會在這裏乖乖聽話。”

    從那天教官透露出凱迪斯要來培育場的時候, 餘銘書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深度接觸身邊的孩子, 大多數還是被恐懼所控制，但是還是有默默忍耐着，等着一天想要自由的人。

    “你懂得詞好多……”餘銘書眨巴着眼看向聖緒，這個聖緒就是之前被冢崇打倒的孩子。

    又是三天，今天又是廣播會進行“戰鬥”宣告的日子，自從聖緒上一次被冢崇打倒之後，他這兩天都很奇怪的一直跑在後面跟着冢崇和餘銘書。

    主要是跟着冢崇。

    跑步的時候不像晚上八點有人禁止說話，只是以前大家都忙着從狼狗的嘴裏逃生，忙着進行格鬥學習，忙着完成任務吃飽飯，根本就不會有聊天的慾望，更何況大家每三天就要互毆一次，還真沒打出什麼友誼來。

    只是上一次冢崇用超能力擊暈聖緒的時候，那個美夢實在難得，所以聖緒才會冒着可能被狗咬的危險，跑到了冢崇身邊。聖緒觀察過了，在互毆的時間裏，狼狗們不會像以前一樣依舊追着他們，甚至會被冢崇弄倒（其實是銘叔），聖緒在冢崇和餘銘書來到他們一組之後，就再也沒有拿過勝者的稱號，與其被其他人打暈，聖緒寧願被冢崇碰一下。

    吃不了大餐，但有美夢也不錯啊。

    只是沒想到，上一次背叛了餘銘書的冢崇依舊像保護着一樣跟在餘銘書身後，彷彿三天前的背叛只是商量好的一次轉場，這種堅固的默契是讓聖緒陌生的。

    更讓聖緒不可思議的是，在跑步期間，這個每次都跑得最慢的餘銘書，竟然會氣都不喘的突然找他搭話。

    問的竟然還是“你覺得在這裏長大，以後真的會像教官他們說的那樣，日子會變得更加美好嗎”這種廢話。

    雖然培育場裏有勝者獎懲制度，這制度已經讓人習慣了，但是這種一鞭子一棗子的方式並沒辦法收買聖緒。

    ——畢竟棗子太小，太乾巴巴了。

    餘銘書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好奇這裏的幼崽們是不是真的被洗腦了。

    有一些確實相信這一套說法，有一些只是已經沒法涌起反抗的心思，最後一些就是聖緒這樣，憋着想要等着一個逃跑機會。

    “你怎麼還有心思問詞彙的事情，別看我也是孤兒，但我是被人販子偷走的，以前在家裏的時候讀過書！”聖緒心情惡劣的吐了兩口惡氣，他被人販子偷走後，好不容易跑出來，警察救助失敗就算了，還被撿去了孤兒院，本來以爲可以找爸爸媽媽了，沒想到在新聞裏看到爸爸媽媽因爲找他而出車禍死掉的事故新聞，後來認命以爲自己要被新的父母領養了，卻又來到這個鬼地方。

    他的人生被人詛咒了嗎？

    如果是的話，這裏的所有孩子都是被詛咒過的吧！

    “那你長大後會逃走嗎？”餘銘書又小聲問道，但是聖緒卻聽得一清二楚。

    以前聖緒怕後面那幾隻狼狗怕的要死，現在他大腿上還有那畜生咬出來的痕跡，可不知道是對於美夢的追求，還是因爲餘銘書和冢崇的表情都太過淡定，他竟然在被狗追的時候，心情難得極其放鬆，反正大不了一死，他在這裏這麼多天了，難道還比不過才來一個月的餘銘書和冢崇嗎？

    聖緒：我大概是哪裏壞掉了。

    “……逃不掉的。”不過在餘銘書問他逃不逃的問題，聖緒臉上不自覺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你得過勝者……你應該也有看見過上面的人，一般跪着的那些，就是想着要逃跑的人……二組有個讀心的超能力者，有他在，即使一個人有多聰明，也沒辦法逃得出去。”

    餘銘書想了想，覺得聖緒說的人是銀心。

    銀心那孩子有點奇怪，平時最常見的就是看到立荻帶着他到處走，原來目的就是爲了聽取所有人的聲音嗎？不過銀心並不是完全都在培育場裏玩生存遊戲的，餘銘書記得以前基本上每天早上都可以在教室裏看到他，也許銀心給這些人做事的一個理由，就是他可以回到陸地。

    “想要逃跑，卻被抓住的人，都會受傷，受很大很大的傷。”聖緒已經有點疲憊，他喘着氣說着，他眼神中卻透露着這個‘受傷’並不是單純被狗咬，或者互毆出來的傷，可見過去逃跑失敗的人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在培育場，從來沒有人逃跑成功！

    聖緒不再理會異想天開的餘銘書，他臉色不甘心，但又帶着點祈求，對一旁一直沉默的冢崇說到：“如果等下廣播來了，我希望能由你來把我打倒……像、像之前那樣的……咻一下的。”

    冢崇不明所以的看了聖緒一眼，把聖緒看得臉色都尷尬得開始瞪眼。

    “就你不是有那什麼能力嗎！給我來一發的意思！”聖緒不耐煩的低吼道，“在這裏有個良好的睡眠真的很不容易啊啊！你懂不懂你擁有什麼力量啊！”

    冢崇：……

    冢崇聽懂了聖緒的話後，詫異的張了張嘴，他從來沒想過，竟然還有人求着他使用超能力的（聖緒：我才沒求！）。不禁看了餘銘書一眼，冢崇從聖緒的話中想起了餘銘書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你不僅可以使人做噩夢，也同樣能幫助他人。

    等着冢崇回覆他的話的聖緒，眼睜睜的看着冢崇突然亮着眼睛看向餘銘書，這時候如果他再覺得上一次冢崇是背叛的話就太傻了，冢崇這哪裏有背叛，他們根本就是商量好的，連當初的表情也是演出來的吧！

    冢崇：這個倒沒有……

    “這很好啊。”餘銘書突然笑起來，“冢崇你就答應他嘛。”

    “嗯，好。”

    “……？？”聖緒真的想要翻白眼了，之前只是覺得餘銘書是個少爺，卻沒想到冢崇真的會忠誠成這副模樣，餘銘書說才一句他就答應了。這種性格在培育場裏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餘銘書能提前擁有冢崇這只忠犬，也真的是太讓人羨慕了吧？

    “我們會逃。”在聖緒內心絞着嫉妒的時候，就聽到了餘銘書語氣平淡的說出這四個字，看過去的時候，還可以看到餘銘書臉上淡淡的笑。“到時候，一起逃吧。”

    “你又在異想天開什麼啊！”

    聖緒聽到餘銘書這話後，立馬縮起了肩膀，深怕被監督員聽到。

    計劃逃跑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好嗎？餘銘書作死別連累他啊。

    “嘿嘿。”餘銘書意義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後聖緒接下來就看到了餘銘書頓了下身子踹了身後的狼狗一腳。

    聖緒：？？？

    他這才知道，原來這一個月這項鍛鍊這麼容易的原因，竟然不是因爲冢崇，而是出在餘銘書身上……

    “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呢，你覺得他們會在聊什麼？”陳監督坐在監視器後面，翹着二郎腿摸着鬍渣，對着站在身後的教官說道。

    “陳監督，你對他關注度太高了。”教官沒有回答，只是簡單提醒了陳監督一句。

    他們的工作，不允許對誰高度重視，畢竟人就是這種生物，一旦把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就會很容易把感情也放在對方身上了，若是冷酷無情的人，一般都可以迅速的摘除掉一切副作用，但若不是呢？

    陳監督，你並不冷酷無情。

    “哎呀，我們都一樣嘛，不覺得那小孩特有魔力嗎？你說會不會是他的超能力？妖姬魅惑之類的……”

    “請不要這麼揣測一個三歲小孩。”

    “你倒是沒有否定自己也在關注他的事實呢。”

    教官：……

    “如果這個堅持了十年無用功的培育場，被一個五歲都不到的小孩給毀了，你說會不會超級有趣啊哈哈哈哈哈！”陳監督坐在沙發上捂着肚子笑得開心。

    教官面無表情的盯着監視器，道：“你應該知道，凱迪斯大人不容置喙。”

    “因爲我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才只對你一個人這麼說。”陳監督看時間到了，便起身摁了【戰鬥開始】的廣播按鍵，“你不覺得，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壞嗎？如果那個銘叔能成爲那一個關鍵炸|彈，那得多好玩。”

    陳監督笑着，他身後的監視器裏，一羣平均年齡不到十歲的孩子手上拿着趁手的武器就往對方砸去。一羣小蘿卜的打架方式，卻像是要對方的命一樣兇狠，就算沒有因此出現死亡人數，但總有一天，等他們再長大點，大概就能夠看到另一個世界了。

    也許陳監督是對的。教官面無表情的看着監視器，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