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小天使

    “不要任性哦。”

    冢崇語氣軟軟的，他不是很熟練的用着哄孩子的語氣和餘銘書說話，可這種技能像是每個人骨子裏天生自帶的，當他看到“弱小”“可愛”的東西，就會情不自禁變得柔和，連帶的語氣也會變成軟乎乎的樣子。

    餘銘書的強大依舊在冢崇的心裏發酵，但現在躲着他不想去洗澡的餘銘書，看起來卻讓他覺得更加親近了些。

    “我、沒有，你不要亂說。”餘銘書艱難的搖頭，他是巴圖星人，巴圖星人的身體也都是用精神力凝固起來的，精神力是怎麼也不會染上污塵，所以所有的巴圖星人都沒有洗澡的這個習慣。他們可以進入地心，可以穿越大氣層，可以暢遊深海，可以遨遊宇宙，洗澡這件事情，對於他們來說是很遙遠的事情。

    天生叛逆，但在某些方面卻意外傳統的餘銘書，心底多少還是不太想要洗澡的。

    “今天撲騰了很多路，你衣服也都髒了。”冢崇把餘銘書逼到了角落裏，然後擡起手輕輕捏住了餘銘書的衣角。

    餘銘書會被逼到角落，只是因爲他怕如果反抗的話，冢崇如果誤會自己討厭他了怎麼辦。

    現在聽到冢崇說自己衣服的事情，餘銘書才想起來地球人確實是有衣物遮體的習俗，和坯坡人一樣，他們都認爲是不穿衣服是一件失禮的事情，而且衣服也能起到保暖作用，因此衣服對於地球人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我只有這件衣服……”餘銘書喃喃的說着，他身上穿的是科研院裏“母親”給他的衣服，就是普通的白色長衣和長褲，腳上踏着的也是一雙小布鞋，地球人幼年期長得很快，所以鞋子大概也會在不久後穿不下了……

    哦，他還有一件高科技的“功能型外套”，不過在這個孤兒院裏，拿出來好像是不太現實的事情。

    而且也不知道把外套拿出來的話會不會暴露自己，所以餘銘書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冢崇卻以爲餘銘書是在沮喪，他退後一步，說道：“我有幾件比較小的衣服，因爲沒有人願意碰我的東西，所以沒有給其他人穿過，等下你洗完澡，我就把衣服拿給你。”

    以前他或許會因爲“沒人願意碰我的東西”而感到傷心，但是有餘銘書之後就不會了。

    ——餘銘書連他都敢碰。

    至於衣服的事情，很大的原因是孤兒院的財政謎一般的匱乏。

    院裏所有孩子的衣服都是大孩子把舊衣服給小的孩子穿，小的孩子長大後就再把衣服給新來的小孩子，很多衣服破洞了也會繼續補着穿，主要還是在這方面裏做慈善的人很少，所以他們很難穿到新衣服。

    普通孩子們還可以指望有人來收養他們，但是超能力孩子們卻從來沒有這麼奢望過，不僅院長不允許超能力孩子被領養，普通的家庭也根本沒想過要讓養大一個超能力孩子。

    要知道，當年有多少超能力者做了多少違法犯罪的事，這麼大概率事件，至今讓所有普通人心有餘悸。

    冢崇對於和超能力者有關的歷史其實知道的並不詳細，他不過是通過自己的眼睛，從別人的行爲中裏知道了『超能力』並不是『正常』的，甚至是被排斥害怕的。

    關於這些負面的事情，冢崇不想讓餘銘書懂得，他希望餘銘書的心和目光，永遠都清澈。

    “你還小，我得幫你（洗澡）。”這次冢崇不再像之前好說話，在抱起餘銘書的時候，還悄悄的把臉埋在了餘銘書的脖子上。

    餘銘書今天雖然跑了一天，但是身上沒有多少汗味，還帶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冢崇聞着就覺得很安心。

    餘銘書發現冢崇雖然和別人相處的時候比較笨拙，但是他手腳靈活，而且還細心，在他的手裏，餘銘書被舒舒服服的洗白白了，冢崇把毛巾拿給餘銘書，讓他自己擦頭髮的時候，餘銘書的就看到冢崇拿着個廁所裏放着的洗衣皁開始幫他洗衣服。

    “對不起。”餘銘書聲音有點低落，“我不會做這些，麻煩你了。”

    巴圖星人的身體是精神體凝聚而成的，理所當然也沒有衣服這種東西，因爲他們想穿什麼衣服都可以自己設計凝聚。只是巴圖星人的核心身體在第一次凝聚出來之後就無法改變了，這點是餘銘書一直很納悶的地方（兩隻觸手在巴圖星人社會裏真難存活）。

    “不會。”冢崇擰乾了餘銘書的衣服，“你的衣服都很小，很容易洗。”

    他們兩人在屋裏把衣服晾起來之後，餘銘書的短髮也幹得差不多了。兩人在冢崇鋪好的牀上躺了下來，餘銘書發現自己在臥牀的剎那間，眼皮瞬間就變得很重。

    不過幼崽都是要多休息的。他這個身體太小，今天的運動量對比以前的他根本沒什麼，但是很明顯根本就不適用於三歲的身軀。

    “銘叔，你也是被爸爸媽媽拋棄的嗎？”冢崇和餘銘書一起蓋一張被子，餘銘書身上傳來的孩子味道以及熱乎乎的溫度讓他的手指動了動。

    這是他近三年來第一次別人躺在一張牀上，雖說身體很疲憊了，但是他的精神卻很亢奮，亢奮得他想要和餘銘書蓋被子聊聊天。

    可是等冢崇說完之後，他又有點懊惱，因爲這個好像並不是什麼好話題。

    “應該是吧……”餘銘書迷迷糊糊的說道，“我是被媽媽從天空扔下來的……”

    雖然她本意是想要讓他從科研院逃跑就是了。

    “天空？”冢崇並不知道有科研院這個地方，他所擁有的常識也沒有天上能住人的概念，冢崇好奇問道：“天空能住人嗎？”

    “能啊，有好多好多人。大家每天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走來走去……”餘銘書說着說着，聲音也變輕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着了，完全沒想過他的話給冢崇帶來了多大的聯想。

    超能力是會飛、還住在天上、天上的人們都穿白衣服……

    冢崇：難道餘銘書……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