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綾野薰的腳下

    那雙黑色的靴跟，隨着燥熱的電吉他聲，在舞臺上響亮地踏起了節奏。

    裙子的紅色如同烈焰，熱烈又危險，黑色則幾如頭頂的夜空，深邃而冷漠。

    但這兩種極端的顏色，在綾野薰身上卻是無比合適。

    站在對方腳下的朧川蓮不由有些窒息感。

    那狂躁炙熱的演唱，已經把周圍的人羣變得無比狂熱。

    海浪般的應援棒一潮又一潮，像是要把她吞噬掉。

    綾野薰手中的琴絃也在撥片中顫抖不停，盡力追上嗓音。

    “……”

    松田青司看着綾野薰滿是渴望的眼眸，大腦一時也有些空白。

    周圍實在太吵了。

    吵到了近乎寂靜的地步。

    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綾野薰的眼睛，一直在凝視着自己。

    “那麼就……”

    未等三島琉美說完結束語，舞臺的燈光便瞬間熄滅了。

    整個舞臺都變得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只剩下了熒光棒的顏色。

    “停電了？”

    “也太倒黴了……”

    “接下來的演出該怎麼辦啊……”

    松田青司剛拿出手機，一隻黑色的皮靴就扔到了他的懷裏。

    【綾野薰：灰姑娘會在哪裏呢？】

    【綾野薰：湖邊的話，說不定能看見哦。】

    松田青司握住還有着體溫的靴子，快步走出了人羣。

    這也太犯規了……

    給自己扔靴子什麼的。

    “電力恢復了！”

    松田青司身後的人羣歡呼起來。

    但是屬於他的演出已經結束了。

    上野公園裏的確有個湖泊，煙火也是在湖邊點燃的。

    綾野應該就在那附近等他吧……

    “老師！”

    朧川蓮突然跑到了他的身前，漂亮的臉蛋上還有幾道淚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臂：“我明年絕對會贏下世錦賽的冠軍！”

    “絕對絕對會贏下的！到那時，前輩一定要來看啊！”

    “否則我的人生也太失敗了！不是嗎？”

    她的語氣堅決。

    “加油啊。”

    松田青司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加油啊，蓮蓮！”

    看來蓮蓮被綾野薰的演出感染了，突然變得就很有鬥志了。

    “嗯！”

    朧川蓮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那麼，就先再見了！”

    “我以後要努力訓練才行！”

    “而且我打算換個學校把高中唸完，現在退學也太可惜了，只有一學年了！”

    “我才不要加入什麼初中學歷俱樂部呢！”

    看着朧川蓮遠去的背影，松田青司不由笑了起來。

    帶她來看演出果然沒錯啊。

    日行一善……

    不，今天是兩善了。

    他步伐輕鬆地向湖邊走去。

    演出結束後，才是煙火開始的時間。

    大概還要一個小時。

    現在的湖邊應該沒什麼人，大家都聚在舞臺附近看演出了。

    【綾野薰：笨蛋前輩！怎麼還沒找到我啊！】

    【松田青司：有這麼心急的灰姑娘嗎……】

    【綾野薰：嗚……快點啦！】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綾野薰：我現在就想看見前輩！】

    ……

    松田青司收起手機，沿着湖邊小道，開始搜查起綾野薰的蹤跡。

    這是一泊人工湖，湖畔種着櫻花。

    是個賞櫻的好地方。

    “前輩！”剛走了沒幾步，一個身影就從樹後衝了出來，把他撲倒在了柔軟青澀的草地上。

    綾野薰並沒有卸去舞臺妝，眼角上有着星星點點的細小亮片，很是綺麗。

    “前輩……”

    綾野薰用力抵住了他的額頭，眨了眨眼，櫻脣分開：“感覺怎麼樣呢？我們的歌……”

    松田青司還未回答，綾野薰就用力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我們去划船吧！親愛的！”

    “今天晚上很適合划船的吧！”

    “有月亮，有煙火，還有我！”

    “前輩！不要傻傻的啦！開心一點啊！”

    看來是又進入亢奮狀態了。

    松田青司被她拉着，跑到了一處碼頭旁。

    因爲祭典的緣故，今天夜晚也開放遊船服務，但出租的小船已經所剩無幾了。

    綾野薰把紮起的頭髮散開，又戴上眼鏡，然後披上一件黑色外套，搶先跳進了船裏。

    湖水頓時泛起一羣羣漣漪，驚飛了幾隻水鳥。

    松田青司則走到工作人員那裏交錢。

    這裏的船有兩種，一種是腳踩式的鴨子船，另一種就是老式划槳船了。

    綾野薰選的是老式划槳船。

    “前輩你來划船吧。”

    “唔……”

    松田青司在船上躺下後，綾野薰猛地撲在了他的身上。

    小船頓時因爲重心偏移，搖晃起來。

    兩人的臉頰時不時就會蹭到一起。

    她的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味。

    “前輩的表情怎麼怪怪的？”

    “難不成和前女友之類的到過這裏嗎……”

    綾野薰捧住了他的臉，眼睛瞬間變得灰暗沮喪起來：“爲什麼看起來不開心呢……”

    “明明不該……”

    松田青司輕輕划起船，遠離岸邊：“沒有不開心……”

    “只是有些不太適應……”

    雖然他的戀愛經歷不少，但都沒怎麼走心。

    一般就是送點禮物，吃頓飯，走走流程……

    讓他花時間跑來划船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泡女人都花錢了，還要再花時間，也太吃虧了。

    最多就是查案子的時候，順便敷衍一下。

    “這樣啊……”綾野薰的心情有些複雜，要是前輩只認識自己就好了，東京爲什麼有這麼多人口呢？

    “前輩！以後不要再這樣濫情了！”

    “要是喜歡不同的女人的話，我可以多換衣服的！”

    “或者整容……”

    松田青司鬆開船槳，捂住了她的嘴：“現在已經很完美了，以後別說這些奇怪的話，更不要想整容，好好看月亮吧。”

    綾野薰輕笑着翻了個身，躺在他的胸口上，凝望起夜幕上的那輪明月。

    “前輩……”

    “我的病好之後，我們可以正式交往嗎？”

    “我不想給前輩添麻煩……”

    “前輩可以不回答的。”

    “我已經從心跳裏聽到答案了。”

    她緊緊扣住了松田青司的手掌：“前輩，以後我們去月亮上吧！怎麼樣呢？”

    “怎麼樣呢？”

    “怎麼樣呢？”

    “前輩！不要不說話嘛！”

    松田青司輕輕抱住了她柔軟的身軀。

    “欸嘿嘿……”

    “前輩，居然把船劃到了湖中心的月亮上，還是很有心思的嘛……”

    “想要什麼獎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