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醫生可能磕到了，但磕到了不太可能

    夜晚。

    松田青司提着一袋新鮮的蔬菜和牛肉，皺着眉回到了公寓裏。

    內衣大盜今天好像沒有下手的意思，他在光頭老闆胸衣裏塞的追蹤器還在原地。

    也不知道三島琉美今晚睡不睡得着。

    乾脆讓貓菲陪着她好了。

    給貓菲打完電話後，松田青司敲了敲臥室的房門：“綾野，你吃晚餐了沒有？”

    “前輩，我在工作，別來打擾我！”

    臥室裏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松田青司只好自己走進廚房，把買來的菜放進冰箱裏。

    根據川崎醫生的說法，綾野薰的症狀是雙相情感障礙，或者說躁鬱症。

    病人因爲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原因，沒辦法自主調節情緒，而且情緒會趨於極端化。

    有時候會很狂躁，有時候又會很抑鬱。

    綾野薰大概是又到了狂躁期，不過這次要比上次要好一點，畢竟已經吃了藥。

    算了，還是再問問川崎醫生吧。

    他拿出手機。

    【松田青司：川崎醫生，您有時間嗎？】

    【川崎醫生：有的。】

    【松田青司：你還記得我那位網戀奔現的女友嗎？】

    【川崎醫生：嗯，印象很深刻。】

    【松田青司：我發現她又到躁狂期了，現在該做些什麼才好呢？】

    【川崎醫生：你應該沒刺激她吧？我不是說過嗎？這個女孩很愛你，所以千萬不要立刻接受她。】

    【川崎醫生：因爲她還在治療初期，不能接受太強的情感刺激，要儘量維持平穩的心境，並逐步減少她對你的病態依戀，只有人格上獨立了，才對病情有好處。】

    【川崎醫生：否則她的情緒還會繼續被你的行爲綁架，這樣就無解了，你總不能一直陪着她。】

    【松田青司：我照您說的做了啊。】

    【川崎醫生：你是怎麼做的？】

    【松田青司：我舔了一下她的鞋子，當然，沒有真的舔，只是做了個假動作。】

    【川崎醫生：天吶！好浪漫！】

    【川崎醫生：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你個變態！】

    【川崎醫生：我是讓你展露些小缺點，你這種行爲和變態有什麼區別！你也有病是嗎？】

    【松田青司：……】

    【川崎醫生：回答我！】

    【松田青司：其實也沒有很變態吧？】

    【松田青司：我以後不這樣了。】

    【川崎醫生：呼……】

    【川崎醫生：總之，這種病不是服藥就能克服的，給她點時間，慢慢來就好。】

    【松田青司：好吧ovO。】

    【川崎醫生：要是感覺太辛苦的話，可以來找我當面談談，我這裏有幾本書你可以參考一下。】

    【松田青司：其實也還好，沒怎麼辛苦，她人挺可愛的。不過有時間的話，我會去診所和您聊聊的。】

    放下手機後，松田青司坐在沙發緩了一會兒。

    綾野現在在做什麼呢？

    狂躁期他該怎麼做呢？

    松田青司悄悄走到了綾野薰的臥室門口，準備竊聽一下。

    “前輩，我能看見你的。”一分鐘後，臥室裏的綾野薰提醒了一句。

    “差點忘了家裏還有攝像頭……”松田青司推開門，走了進去。

    綾野薰正趴在牀上，戴着黑色的貓耳耳機，兩隻白皙的腳掌隨着節奏起起伏伏。

    “前輩，你聽聽我作的這首曲子怎麼樣？”

    看到他進來，綾野薰立刻放下平板電腦，跳下牀拿起吉他：“節奏比較快，你應該聽不懂，說說感覺就好。”

    “喂，看不起誰呢你……”

    松田青司坐在牀邊，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前輩我也是會唱歌的好吧……”

    “哈？”

    綾野薰擡起右腳，踩在了他的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就前輩那幾首口水歌，換個人唱根本沒人會買專輯的。”

    “沒有這張好看的臉，你早就糊了！”

    “你……”

    松田青司被嗆得有些臉紅：“我那是經過市場考驗的歌，粉絲們喜歡就行。”

    “你有什麼銷量來批評我？區區偶像行業，就算你們行業第一也比不上我，更何況你還不是。”

    “冷知識，前輩我死了兩年熱度都比綾野小姐要高。”

    “O^O!”綾野薰惱火地撥弄了幾下琴絃，開始彈奏：“就知道什麼銷量！熱度！第一！”

    “我這可是藝術！吃你的蛋撻去吧！”

    她寫的這段音樂節奏確實很快，有種急躁粗魯的感覺，很有感染力。

    是紅色彗星的搖滾風格。

    更多的，他還真不懂。

    “等一下！”

    聽完前奏後，松田青司把電吉他的電源拔掉了：“現在是晚上八點，別吵到鄰居，明天再聽吧。”

    綾野薰根本沒有盡興，用力拉住了他的手掌：“那我們去KTV吧！”

    “現在？”松田青司搖了搖頭：“我明天還要盯梢，今晚必須休息好。”

    綾野薰惱火地坐在了他腿上，語氣和眼神都很強硬：“不行，現在就跟我去。”

    愣了一下後，松田青司輕輕抱住了她的腰。

    “我不想去，可以嗎？”

    “唔……”

    綾野薰的臉頓時紅了起來，美眸也垂了下去，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前輩……”

    她乖巧地趴在了松田青司的肩膀上：“不去就不去嘛……”

    松田青司蹭了蹭她正在升溫的細膩臉頰，結果發現對方的心跳已經快到了難以置信的速度，明顯不正常。

    看來川崎醫生說的沒錯，確實不能太親近了，只是抱一下綾野就這副樣子。

    如果是對方主動的話還好些。

    精神疾病就是這樣子，身體多少也會受病情影響，不止是大衆認知中的純粹心理因素。

    說到底，精神也是寄託在肉體上的，激素、神經介質紊亂之後，再堅強的人也控制不了情緒。

    “我和蓮蓮只是朋友。”

    沉默了片刻後，松田青司抵住了她的額頭：“早點睡覺吧，熬夜會有皺紋的。”

    “嗯……”綾野薰像小孩子一樣靜靜地躺在了牀上。

    松田青司幫她關上了燈：“那就明天見吧。”

    “哦，對了。”

    松田青司彎下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的歌很好聽，我的電影很好看，記住了嗎？”

    “嗯。”綾野薰似乎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

    “太卑鄙了……”他離開後，綾野薰才鼓起臉頰嘟囔了一句。

    不過，這才是她熟悉的前輩，溫和，溫柔又很體貼。

    都是歌舞伎町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把他害了……

    還有那個什麼蓮蓮……

    叫得這麼親熱幹什麼？

    不就是甜點嗎？自己雖然不怎麼會做，但請幾個米其林廚師還是輕而易舉的。

    明天練習完就請前輩吃大餐好了。

    對了，看看前輩在做什麼。

    綾野薰微笑着拿出平板，打開了公寓裏的攝像頭。

    屏幕上的畫面很清晰，松田青司正躺在浴缸裏。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眼手機後，松田青司立刻擦乾身子，穿上衣服跑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