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上古祕史 第四十六章 虎變不測

    天寒地凍，彭友與瑤雁兒二人所處的宮殿位於軒轅宮的中心線，左邊是寬闊的空場，右邊是密集的建築，風雪從中間穿過。

    彭友聽言目怔口呆。

    瑤雁兒咬牙切齒，心道：邵玲瓏，你果然還是騙了我！

    邵玲瓏在那無人的島上，揮了揮手，消失不見，她再次閃現而出，已在那雁丘山洞入口處。

    邵玲瓏伸頭看向山洞裏，轉而笑着自言自語道：“這都幾天了，他們怎還會在這裏。”她望向雁丘四周，兩手指併攏置於脣上，一聲長哨。

    一道極快的軀影飛速從樹林間、枯木裏、寒湖邊閃過，那道影子極快向邵玲瓏所在的山洞入口處奔來，近看是一隻白虎麒麟獸。

    那白虎沿着懸崖峭壁攀爬，踏着翹曲的山石，循着每一個縫隙，向上急奔。待那白虎躍上山洞入口的平臺處，看見邵玲瓏，猛撲上來。

    邵玲瓏卻不躲避，倒是把雙手張開，那虎與她相擁一抱。邵玲瓏摟抱着那虎，笑道：“小白，好久不見，是不是很想我。”

    那虎嗷嗷兩聲，像是在應邵玲瓏的話。

    邵玲瓏輕輕伏了伏那虎的頭，避開那虎一隻被劃開一道長痕的瞎眼。

    她笑道：“我還是喜歡和你們這些畜生玩，畜生永遠就是畜生，而人有時候不是人。”

    邵玲瓏鬆開那虎，又道：“快告訴我，我那天走後發生了什麼？”

    那虎聽言，俯下身，仰起頭，邵玲瓏盯着那虎的另一只好眼。

    周圍的場景似在極快的變化，如時光倒流般，往前回溯，雁丘這幾日發生的事都於邵玲瓏歷歷在目。

    彭友與瑤雁兒的交談，他倆騎大鵬飛走落下之情景，二人的月夜，一清二楚。

    邵玲瓏輕扶虎頭，笑而不語，心道：瑤雁兒，好個小丫頭，你竟也想奪玉佩。

    軒轅宮中，力牧書房。

    彭友似有憂慮，問道：“這畫中女子怎麼不是你，我自知畫工不足，卻也按你模樣畫來。”

    瑤雁兒嘆了口氣，道：“鵬哥哥，你與我幾日前才相見，再往前推，便是五年多前的遇見，那時你我都不過才十三四歲。”

    彭友眉頭緊鎖，凝神傾聽。

    瑤雁兒繼續道：“你這畫至少已完成一年半載，但之前你並未見過我，而這畫中的女子，分明就不是十三四時我的模樣！”

    彭友慌道：“我記憶中你的模樣就是這樣，怎麼會不是你那時的模樣。”

    瑤雁兒俯首道：“女子尤其從豆蔻之歲到碧玉之年，變化最大，不說體型的巨大改變，相貌自會變化，這畫中應是一年兩前的我。”

    彭友鎖眉不展，道：“可、可是，我又怎見過一兩年前的你？”

    瑤雁兒苦笑一聲，道：“你自然不曾見過，可是老師一直都有見我，我能把你從未見過的天書印到你記憶中，她自然也可把我印到你的記憶中。”

    彭友怔怔不語。

    瑤雁兒似在低泣，輕聲道：“鵬哥哥，你可能不是真心愛我，只是被老師下了信念。”她說着一滴淚落下。

    彭友伸出一隻手，扶住瑤雁兒的胳膊，忙道：“雁兒，我怎麼會不愛你？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瑤雁兒把彭友的手掙脫開，轉身向屋外跑去，彭友忙跟隨腳步，瑤雁兒聽聞彭友的腳步聲，她喊道：“你別跟過來！讓我一個人靜靜！”

    她說着把那羊皮卷向後一拋，那畫中朱脣粉面的美人徐徐飄落。

    彭友見瑤雁兒竟扔出自己贈與的禮物，茫然一呆，停住了腳步。

    晌午時分。

    彭友走在軒轅宮中，心中惴惴：雁兒爲何說那番話？

    他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心道：自己從小同軒轅大哥一起習武，一同出征，他那般不喜美女，英雄氣概非凡，而我卻因只見一面的女子就神魂顛倒。

    難道真如雁兒所說，我是被附了身？難道我對她的日夜思念只是中了邪？

    彭友這般胡思亂想，已走到望月殿。

    他神思不屬，竟沒見到殿中他的養母，霽雪見彭友轉回，道：“彭兒，你從何處來？爲何我見雁兒哭泣回到我屋內？”

    彭友聽言回過神來，對霽雪施禮道：“母親大人安好。”卻未回答霽雪的話。

    霽雪望着彭友愁眉不展，問道：“你二人爭吵了？因何事？”

    彭友對霽雪道：“我未與她爭吵，只是孩兒不懂女孩的心思。”

    霽雪指了指自己的房門，道：“你去與她道歉，或與她好好說你的想法，莫因爲誤會耽擱你二人的情愫。”

    彭友聽言，走向霽雪的臥寢，站在門外遲遲卻不肯敲門，他實在不知說什麼。

    霽雪輕嘆搖了搖頭，對彭友道：“你若心神不定，可去你父母的墳前祭拜，往那兒靜靜思過吧。”

    彭友聽言，躬身向霽雪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南山，距離軒轅宮並不遠，此山一半是平緩的斜坡，一半是陡峭的懸崖，連在北方山脈的一側，依舊被霜雪木石覆蓋。

    彭友跪在一座墳前，面前是兩方無字碑。

    他心亂如麻、思緒萬千：一統大業未成，父母之仇未報，戰友之恨未解，親族之怨未泯，臣民殷實未滿，卻自拘於情愛，有何臉面！

    彭友長嘆一聲，似有淚滴下。

    一個女聲傳來：“怎麼了？一個坐在這哭墳，心情不好？分手了？”

    彭友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微微皺眉道：“老師？”

    那女子正是邵玲瓏，她笑道：“還認識我啊？”

    彭友起身施禮，道：“老師，您怎在此處？您是否有恙？”

    邵玲瓏笑道：“上次給你玉佩掃了紅光，你現在走到哪我都知道。我好得很，能傷我的人還沒出現呢。”

    彭友忙道：“那自然是好，不知老師來此何事？”他想着公孫大哥亦想見這女子。

    邵玲瓏冷冷一笑，指了指彭友身後的無名墳，道：“何事？第一次見你不就說了，來挖你父母的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