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8 變化

    艾尼眉頭皺了皺，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打消了他繼續試驗的念頭。

    是努魯諾斯的黑袍。

    之前艾尼對他們還很感興趣，可現在他只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好好梳理一遍腦海中多出的訊息。

    祈願術，沒有那麼簡單，其對艾尼的吸引力要超過他目前爲止接觸過的任何知識。

    甚至遠遠超越了他曾經念念不忘的家傳木盒。

    把盒子抓在手裏，幻境中消耗過半的金箭形狀大小與之前並沒什麼不同，連斷茬處的細節都毫無變化，只是箭身上的光芒極爲暗淡，在艾尼的感應中顯得十分「輕薄」。

    暗淡的金光一張一收，在重複的循環中緩慢的積蓄着損耗的力量，不知何時才能恢復原狀。

    不過既然能恢復就是好事，至少比一次性消耗品要強。

    腦海中思緒轉動，艾尼手上也沒停着，試探性的掰了掰金箭下面的隔板。

    沒想到隨着勁力一鬆，以往費盡手段都沒能打的開板子往上翹起，痛痛快快的將其下的夾層顯露了出來。

    「嗯？」

    艾尼輕咦了一聲，目光所見空空如也，就連真視之眼都沒有反應。

    伸出指頭在夾層裏探了探，裏面確實沒有任何實質上的物品。

    艾尼腦瓜上滿是問號，明明他感覺夾層中的東西對自己至關重要，爲何打開後裏面卻是空的？

    蛇蟲鼠蟻，飛禽走獸，自然界中的萬物大都有着趨吉避凶的本能。

    長時間的安逸生活矇昧了人類的預知力，讓這種能力變得時靈時不靈，不過仍有些人具備驚人的靈覺，其中有巫師這樣擁有神奇能力人，也有普通人中的敏銳者。

    而一名大巫師的預感，尤其是關於自身的預感，如非受到更高層級的干擾，幾乎是百分百準確的，可在當今的世界，又有多少大巫師之上的存在呢？

    更何況艾尼並非是普通的大巫師。

    收起空無一物的盒子，艾尼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正準備離開，忽然脊背發麻，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不對！

    位置不對。

    雖然不清楚努魯諾斯黑袍爲何又尋來此地，但這裏算是他們的常規活動範圍，或者只是日常的巡邏，又或者擊殺外神投影時在外界也造成了些動靜，引來了這些不像巫師的巫師，不足以讓艾尼驚訝。

    但哪怕方纔沒有過多潛行而來的黑袍，可在盒子打開前後，他們前進的距離太多了，艾尼只是呆愣片刻，他們就在這短短的幾秒內，緩慢的潛行出百多米的距離。

    幻影移形？集體閃現？突然加速？

    不可能。

    艾尼相信就算被空空的夾層吸引了大部分心神，努魯諾斯黑袍們的變化也瞞不過自己。

    感覺越發不對的艾尼連忙查探了下時間，得到的結果在他本就繃緊的心絃上又狠狠拽了一把。

    明明在自己的感覺中只過去了幾十秒，可從沒出過錯的時間感應告訴艾尼，他打開木盒的夾層已經是幾分鐘前的事情了。….

    這……

    領頭的努魯諾斯黑袍遙遙看見了石柱前的英挺背影，兩手晃盪着擺出幾個姿勢，示意同伴合圍上去。

    可下一秒，所有黑袍人齊刷刷的轉身而行，裏目標越來越遠。

    艾尼沒心思理會在他的精神干擾下原路返回的努魯諾斯黑袍，全力開啓真視之眼查驗着自己的身體與靈魂。

    許久之後，艾尼的表情越發茫然，真視之眼給出的信息並無任何異常，他自己也沒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恰恰相反，艾尼現在的狀態出乎意料的好，靜下心後他似乎能感受到

    軀體與靈魂興奮的律動。

    這種感覺不久前他才體會過，那一次，是血脈的昇華，是晉級大巫師後實力上的跨越式提升。

    而這一次的感覺與之前似是同類，但又並不相同。

    或者說，來自於生命本源的喜悅是相同的，可在實力上並沒有太多的提升，他不能明確的觀測到自身的變化，但冥冥中的感覺又告訴他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正在發生着某種蛻變。

    這種蛻變與世界饋贈帶來的變化並不相同。

    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實實在在發生着。

    比如說，不知因何而來的、更加活躍的充沛體力與精神思維。

    對於一名大巫師來說，能夠精確的掌控自己的軀體和精神。即使不利用工具測試，也能知道自己能爆發出多強的力量，具備這樣的體力，可以使用什麼樣的魔法。

    簡而言之，即是自知。

    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並清楚的知道自己爲什麼能做到，爲什麼不能做到。

    假設艾尼的力量爲10，他能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力量來自於何等強度的肌肉筋腱與骨骼支撐，又得到了多少魔力的加成。

    他也能明白限制力量沒能更進一步的因素是什麼，是因爲肌肉的強度不夠，還是缺乏骨骼更堅韌的支撐。

    可現在他完全不知道丟失時間後，憑空多出來的增進來自何方。

    所有的可能都在於已經空了的夾層，除此之外沒有更合理的解釋。

    問題是，對於剛纔發生了什麼，他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

    當艾尼陷入對自身的探尋時，卻不知道在外神迪克諾魯薩的投影具現被消滅後，除了自己得到了世界的饋贈，還影響到了整個藍星。

    英倫，某處獨立小院。

    自從退役後，穆迪就開始了自己離羣索居的生活，與以往的傲羅歲月相比，多了些平靜，少了些紛爭……

    好吧，一點也不平靜，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讓他每天和各種並不存在的敵人鬥智鬥勇。

    大前天炸了廚房的煙道，前天隱蔽在角落同一只老鼠對峙了小半天，昨天把衣櫃變成了破爛的碎片。

    多虧了有一種魔法叫做「修復如初」，不然這座可憐的小院早就成了廢墟。

    至於今天……

    「哇~」

    今天穆迪還沒找到假想敵，便突兀的吐出一口黑血，頓時客廳中飄滿了腐敗的味道。

    「轟！」

    這名老傲羅敏捷的翻到沙發後面，向四周展開反擊。

    半小時後，可憐的小院終究還是成了一片廢墟，而冷靜下來的穆迪扯開袍子，在某次受到腐血術攻擊後便坑窪灰暗下去的右肋。

    如今，在魔咒的作用下，那處無法癒合的傷勢已經復原，呼吸時的隱痛也消失不見。

    而類似的情況，也在許多曾經因腐血術受到無法痊癒傷害的巫師身上發生着，告訴人們，魔法界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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