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下 第五十一章.墨旭，到我了嗎？

    “看起來，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真正能成爲龍子引路者的人，只會是王彥明了，我們……”玄宇笑了笑，沒有將殘酷的真相直白地說出來。

    只是玄宇手一翻，將星盤收起，無奈的語氣，也將這殘酷的真相，含蓄卻不委婉地告訴了諸人。

    “看起來，影多年的佈局，到最後，也被人摘了果實。”桑青打趣道，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到頭來，這垣星，還是出現了秩序的破壞者——龍族的血裔，還是最強的龍族戰士，血龍的後裔。

    “聖輝多年來，苦心積慮維護的安定，恐怕是要終結在這個時代了。”

    歸禪喃語道，只是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子，而那不管怎樣的未來，又是不是他們這些人想象的那樣。

    “我不覺得果實被人摘走了，影想要的格局，正在被打開，林子寒不管怎樣，都不能否認他有一部分龍的血統。”

    玄宇含笑說道，期待的目光落在林子寒身上，緩緩移向王彥明，在看向王彥明的背影時，眼神之中多了些恨意。

    “而且或許我們有了更強大的支持。”

    ……

    王彥明重新擡起拳頭，看着已經被一圈圈打進肉泥之中，被血水沼澤淹沒的最後漣漪，畢攝早已經沒有了蹤影。

    “魔猿王，撕毀它。”王彥明拍了拍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怏怏地說道。

    “嗷~”魔猿王彷彿被王彥明圈養的寵物一般，聽到王彥明的話後，興奮地揮動雙拳，錘擊自己的胸口。

    手腳並用奔向看起來有些頹然的腐肉巨人，一個虎撲就將腐肉巨人撲倒在地。

    林子寒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眼前的這一幕，發生的有些戲劇性，王彥明的出現，更讓林子寒有種沒來由的不悅。

    那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如天邊升起的烏雲一直壓在林子寒的心頭。

    “終有一天，你會發現，你不過也是更大的棋盤之中的一顆棋子。”林子寒心中忽然冒出一句話。

    那句話林子寒從未記得有人對自己說過，但是在此時此刻，那個說話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的記憶裏，重複着這樣一句話。

    昏暗的世界當中，是萬星閃耀，可卻也無法照亮黑寂的夜，亦如林子寒看不清的前路。

    數不清的可能、選擇、答案，林子寒卻感覺到彷徨迷茫，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如闖入了狼羣的一隻羊，雙腿一軟癱在了原地。

    只是這只帶着龍族血統的羊，是該怎樣的狼才能撕碎它，怎樣的陷阱才能困住他。

    ……

    “星落，到此爲止吧，該收手了。不然結局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沉默了半晌的極晝星侍，搖了搖頭，徐徐開口。

    能讓這位萬千星侍之中的至強者，率先開口打破僵局，可見他有多麼不想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收手？你在開什麼玩笑，你覺得垣星現在還是我能插手的嗎？那可是古龍至尊留下的禁忌，你會覺得我能左右？”星落苦笑。

    什麼叫有苦說不出，現在星落能理解這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了，直至現在，這些人還覺得這件事是自己能掌控的。

    “殞滅吧，將那一片化作黑塔，也化爲本源的碎片。”極晝星侍短暫的沉默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星落嘴角一咧，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瘮人，讓這庭殿裏的諸多星侍，不由得厭惡。

    “連擁有歸寂能力的我，都不敢說出這話，你堂堂秩序的維護者，竟然如此……無恥。”

    星落頓了頓，終究是沒有罵出口，在這諸多秩序維護者星侍的大殿裏，自己說話還是要給極晝留些面子，雖然星落從心底覺得極晝不需要面子。

    “一道審判落下，一切被制裁的都將不存在，爲了更長久的秩序，總要犧牲一些。”極晝一手撐着自己的太陽穴。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極晝也不想這樣做，畢竟降下一道審判，可不像是說說那麼簡單。

    如果可以，極晝還是希望，星落能夠做出妥協，最好是大家關起門來，談一談就把事情解決了，不要搞得大動干戈，就像是和古龍那樣。

    星侍庭已經多少萬年沒有開戰了，極晝也不想打破這樣平靜的局面。

    ……

    大廳裏一片沉寂，星侍庭從未如今天這般如臨大敵，衆多新生代的星侍，在法則之中領悟成長，哪裏經歷過極晝那個時代的戰爭。

    “難不成你想要讓這個星侍庭，再經歷一波血的動盪？如你我當年那樣？”極晝見星落遲遲不說話，神情變得嚴肅悲痛，似是提起了一段不忍回憶的過往。

    “……”

    星落依然不答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空無一物的目光，似乎在沉思，但是更像是被拉回到了那個亙古的紀元。

    紀元混亂，以星系星域爲規模的戰爭每時每刻都在爆發，湮滅的星球不計其數。

    “古龍血統好戰，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和平的紀元，那些狂暴的基因，是應該湮滅的。”

    見星落有所動容，極晝繼續說道，彷彿一個遊說的說客，在拉攏一個飄搖不定的強勁勢力。

    “……”

    星落還是沒有回話，只是保持着沉默，高貴的沉默。

    “如果你做不了抉擇的話，我想對抗一次古龍禁忌，對我而言也不是難事，不過是費些時間罷了。”

    極晝說得異常輕巧，好像先前苦口婆心的遊說，不過是爲了給星落一個面子罷了。

    原本神情有些舒緩的星落，在聽到極晝的話以後，神情再一次緊張起來，一股精神的寒意在星侍庭蔓延。

    “極晝，你可想清楚了，破開古龍禁制意味着什麼，古老的戰場，沉寂的英靈，戰敗的亡魂……”

    如菌絲一般的血絲，蔓延充斥在星落的眼眶之中，令人窒息的氣息，在這偌大的星侍庭裏擴散，如巨石壓在每一位星侍的心頭。

    “可我也不會容許，星侍秩序下，再出現以爲古龍。”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星侍的面前，如雲霧一般被一道柔光盪開。

    “我可以幽閉他，但是你要保證，不能妄動古龍禁制，否則我不介意再次將星侍庭掀翻……”

    星落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不過是漸漸消失的殘影，只是這道殘影，那股壓在星侍庭之內的強大壓迫感，卻依然沒有散盡。

    “他……好強……！”青禾星侍深吸一口氣，平復着剛剛的窒息感，氣若游絲地喃語道。

    ……

    垣星星野帝國軍政處內那處最高的塔樓，可以俯瞰整個帝國內域的高樓，這樣標誌性建築上，卻早已久不經人氣，灰塵已經如皚皚白雪一般。

    “我還以爲你不會再出現了呢？”墨旭看着眼前的黑袍，似無奈似自嘲地輕言一句，目光便移向了窗外，手落在窗欄上，俯瞰帝國疆域。

    “這就是你告訴我的，偉大的事業？政權分崩，帝國混沌，戰火不斷，我只看到了戰亂，看不到任何偉大。”

    墨旭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那語氣更是如機器一般冰冷無情，只是機械地吐字。

    可遠方沖天的戰火，瀰漫的硝煙，卻映在墨旭那雙如墨玉一般的雙瞳上，好似一層薄薄的膜翳。

    “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會在意這些瑣碎。”黑袍之下，看不見人臉，只有一團黑雲，支撐着垂落的黑袍，好似一團有形的氣，支撐起了人的輪廓。

    “就要實現了，這樣的戰亂，很快就會結束，你會成爲帝國史上，最偉大的一任。”比起墨旭如機械一般呆滯的聲音，黑袍之下，傳出來的聲音充斥着無法言說的魔性。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性。

    “可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帝國，真的還能算是偉大嗎？”墨旭木訥的臉上擠出了奇怪的表情，難看酸澀的嘴角，無力辯駁的語氣，說話似乎是垂垂老矣的死人。

    “歷史是由勝利者撰寫的，你手握那支名爲歷史的筆。”黑袍忽然被一股黑焰點燃，猛烈燃燒的火焰，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白哲，蘭羅然已經敗了，現在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做我的刀。”墨旭沒有轉身，並未在乎黑暗角落裏的白衣。

    “願爲墨主馬首是瞻。”白哲只是猶豫了片刻，便毫無骨氣地俯身稱臣，宣佈效忠自己的新主。

    “一起聖輝長老的身份，去號令渙散的聖輝組織，我要一柄掃平帝都的刃。”墨旭看向窗外，看向已經開始步入黑夜的帝都。

    硝煙、戰火、鮮血、死亡，和這座即將進入笙歌的溫柔鄉，毫無關系，那喧囂聲，無法掩蓋燈紅酒綠的鶯鶯燕燕。

    “是該用警鐘，來喚醒沉溺在慾望之中的蛆蟲了。”

    毫無戒備可言的帝都軍政廳之前，一個穿着金紋黑袍的人影，注視着有些黯然的高樓，強壓着嘴角激動的笑容。

    在這個帝國之內，風暴之中有着新的風暴，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