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下 第五十章.暴力，這才叫暴力（下）

    “這樣似乎還有些不太公平。”王彥明輕蔑地掃視腐肉巨獸和血甲巨人，站在魔猿王的肩頭上，王彥明自然而然可以平視站在血甲絕人肩上的畢攝。

    “不如，把那只小狼狗也放出來玩玩。”王彥明左手高舉，五指間一股強橫的電流交織爆裂，囚困在王彥明掌心之中，散發出強烈的電離光暈。

    一抹如狼犬一般的光影，在那股強大的電離雲團之中嬉戲，雖只是一抹殘影，卻散發出一股矯健雄踞的霸氣。

    “這股氣息，是……”林子寒忽然想到了什麼，那日，在南都城外，也是這股氣息。

    “叮叮？”

    察覺到從藍電之中散發出的氣息，林子寒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預感，那只陪在伍可欣身邊的小狗，確實忽然消失不見了，只是自己從來沒有注意過。

    一種被監視，被當做棋子擺弄的強烈不安，將林子寒從震驚和憤怒之中拉入到冰窟之中，黑夜中無數雙眼睛，凝望着林子寒，發出譏笑和嘲弄，就好像走進馬戲團看表演的看客一般，嘲笑着林子寒這只自以爲聰明的笨熊，賣力地表演。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一切的巧合，不過都是有人將兩條線綁到了一起。”

    而林子寒，就是被無數根線糾纏在了一起，一張網沿着林子寒這根繃緊到要斷掉的線，將整個帝國羅織在內。

    “爲什麼是我？”林子寒仰頭看向王彥明的背影，被銀金色的戰甲包裹的雙肩，恰好擋在了林子寒的身前，擋在了林子寒和畢攝之間，如一個父親擋在了孩子和危險之間。

    “你是蘇沐的孩子，就是我的兒子，她說希望你過得好，那我就將你送到這個帝國最高的位置。”

    王彥明轉頭低首掃了一眼林子寒，凌厲的目光迥然有神，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滄桑的中年人，灼熱的雙目，眼底燃燒着不息的烈火。

    “我們都想要做執棋人，卻沒有預料到，以身入局者，洞察分毫，一切皆是棋，甚至是自己，甚至是感情。”玄宇悽笑兩聲，自己雖然沒有感情羈絆，卻始終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執棋者，將自己獨立於棋局之外。

    當局者迷，跳出棋局會看得清楚整張棋盤，可也正是如此，看不到在縱橫交織棋盤之下的暗流涌動，看不清棋子的心。

    王彥明右手擡起，手臂瞬間被黝黑色金屬覆蓋，一門巨炮取締了王彥明的手臂，瞄準了站在腐肉巨人肩頭的畢攝。

    “讓你這愚昧的蛆蟲，見識一下科技的魅力。”話音還未落下，一道強光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聲音，將周圍的光和聲音吞噬，世界陷入片刻的宕機和虛無。

    等死寂恢復，腐肉巨人肩膀被轟飛了一半，留下一個碗口形狀的深坑，原本站在那裏的畢攝，早已經沒了蹤影。

    “剛剛的轟擊，似乎比超聚能的激光炮都要狠，哪怕是王級的兇獸遇到，也未必能抗住。”玄宇覺得有些意外，王彥明不該有這樣的實力，他不過是一個掌握着外骨骼技術的俗人，身體根本無法支撐外骨骼運算帶來的強大負荷。

    “或許，我們一開始都低估了王彥明的重要性，畢竟是他資助了龍子計劃，一個商人，怎麼會投資毫不知情的研發。”甫荼沉思道，對於王彥明，他從未輕視，只是王彥明的銷聲匿跡，讓甫荼幾乎忘記了這位名噪一時的商人。

    “我們只看到了蘇沐小姐驚人的天賦，卻忽視了一個野心家。”白蒙戲謔地說道，嘴角勾起苦笑，自詡爲軍事天才的白蒙，這盤棋下得屬實有些難看。

    一炮轟飛了畢攝的王彥明，卻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腐肉巨獸還在撕咬，腐肉巨人還未倒下，那張羊皮卷，依然散發出詭祕的猩紅色，這些都印證着王彥明心中的擔憂，畢攝還活着，他不會輕易被殺死。

    待到所有的塵埃散去，林子寒站在腐肉巨獸的身前，右拳握於腰間，一道凌冽寒冷額颶風，匯聚在林子寒身邊。

    一拳揮出，狂風裹挾着冰霜，鋪天蓋地地鑽向腐肉巨獸，從星魔狼的身邊擦過，直奔腐肉巨獸的額頭。

    “王彥明哪來的那只狼，那可不像是垣星的物種，似乎是……”歸禪看向那只低吠的星魔狼，幽藍色的毛髮中間，混跡着一模凝重的黑色，顯得有些妖異。

    “星獸，一種古老種族物種，比垣星的兇獸，可是強大千倍萬倍。”玄宇看着眼前的星盤，在剛剛的剎那之間，星盤窺見了宇宙的一絲端倪，但也僅僅是一剎那。

    “倒是小看了王彥明，只是爲什麼他要將這只星獸，送到林子寒身邊。”濤雪覺得有些詫異，王彥明將這只星獸，養在自己的身邊，豈不是更有益。

    “監視林子寒，或者，這只星獸，會成爲未來星主的坐騎隨從。”玄宇看向那只撲向腐肉巨獸的星魔狼，連自己都沒有看穿的傢伙，竟然讓王彥明佔盡了先機。

    冰霜和颶風同時落在腐肉巨獸的額頭，如同一記悶棍，直接將腐肉巨獸砸向了地面。

    腐肉巨獸的腦袋，剛剛落地，星魔狼便狂奔而來，一道藍色的閃電在荒野上升起，冰霜蕩散，如散落的櫻花一般，飄搖輕浮。

    “也或許是爲了默契？”甫荼看着星魔狼疾馳而至，轉瞬便在林子寒的身後，張開巨口咬向腐肉巨獸的脖頸，作爲將星魔狼待到林子寒身邊的始作俑者，甫荼總要給出一個看起來更合理的解釋。

    星魔狼的撕咬和腐肉巨獸的翻滾，兩隻巨獸纏鬥在一起，撕咬翻滾，上下騰躍，很快就來到了一片新的戰場。

    林子寒的目光，也重新匯聚到腐肉巨人的身上，巨人依然佇立在荒野之上，王彥明也沒有絲毫放鬆警惕的意思，林子寒心中也明白，畢攝哪有那麼容易殺死。

    那道聚能轟擊，還不足以殺死畢攝。

    很快，兩人便印證了心中的答案，在腐肉巨人肩膀深坑中，一道血淋淋的身影，從污泥一般的腐肉之中，一手撐着腐肉的峭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科學的力量？怎麼敵得過神明的力量。”畢攝痛聲低語，宛若來自於地獄的輕語。

    凝重的血色，幾近於黑色的猩紅，在腐肉巨人被轟碎的肩膀處凝聚，一道血色的雲層，籠罩在畢攝的頭頂，一道道血水如瀑布一般落下。

    “那就試試看嘍！”王彥明怒吼一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頃刻間便出現在畢攝的面前，身後的金屬飛翼展開，散發熒藍色光澤。

    巨炮拆分，化作一個金屬巨拳，隨着王彥明的揮動，一拳輪在了畢攝的下頜，一記勾拳自下而上，畢攝的身體被拳勁帶起，騰空片刻後，向着後面重重摔去。

    接踵而至的，是王彥明更加猛烈的揮拳，腐肉巨獸的肩膀，一時間竟然成爲了王彥明的拳擊秀場。

    拳拳到肉，招招見血，林子寒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抽動。

    右手五指繃緊化作鷹爪，王彥明最後不是一拳，而是直接一抓，五指將要嵌入畢攝的腦袋之中，而後猛然按住畢攝的腦袋，向着腐肉巨獸爛泥一般的身軀，狠狠下砸。

    “這算哪門子科技……？”畢攝的臉被揉進了爛泥腐肉之中，一開口，血水和腐肉，便灌進畢攝的嘴中。畢攝依然輕嘲道，畢竟拳擊是最直接的冷暴力，哪裏有半分科學。

    “我說的是科學，可不是科技，如何依靠拳擊讓對手全無還手之力，也是一門科學。”王彥明絲毫不在意畢攝的輕嘲，畢竟現在畢攝是被自己按在了爛泥之中。

    “呵呵~”畢攝嘴角勾起，露出有些無奈的苦笑，眼神之中泛起陣陣殺意，“被打成這樣，還真是屈辱啊！”畢攝說着，雙臂揚起，雙手五指併攏，如兩柄寬刀，向着身下的爛泥腐肉刺去。

    小臂輕鬆沒入腐肉爛泥之中，泥沼一般的腐肉，忽然像是有了活性一般，開始沿着畢攝的雙臂，沿着畢攝被按入腐肉之中的側臉，一點點地向上侵蝕。

    轉眼之間，腐肉就將畢攝的雙臂完全包裹。

    “咚~咚咚~”腐肉依然在蔓延，只是蔓延的腐肉傳出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如陣陣軍鼓聲，強烈的顫音，震盪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魔猿王壯然的身體，宛若一座大山，行動起來，卻如同飄逸的長髮，僅是幾次呼吸之間，就奔到了腐肉巨獸的身前。

    魔猿王山包大的拳頭，一拳自下而上掄起，直接掄在了腐肉巨獸的下頜，腐肉巨獸沉重的身體微微一顫，腦袋向後翻去。

    一拳掄起，魔猿王左手按在腐肉巨獸的肩上，連同癱爬在肩上的畢攝一起按在空無有力的大手之下。

    身體微微上挑，肘擊自上而下落下，轟在了腐肉巨獸的腦門上。

    雄岸的魔猿王，行動起來倒是迅猛得很，林子寒還未看清楚揮拳的，拳頭就已經落在了腐肉巨獸那灘爛泥一般的身體上。

    拳拳轟在腐肉巨獸的身軀上，半握的拳頭沒入腐肉巨獸的身體，每一次收拳，都會帶起血水和腐肉。

    “暴力美學，才是這個世界最美麗的存在。”王彥明站在遠處，遠遠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兩隻寵物，在盡情地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