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下 第四十八章.毒株，以身爲養

    “磨磨唧唧……”林子寒看着身前的巨人，也瞄了一眼身後的巨獸，“藉着HS病毒和虛妄之境，才有如此的力量嗎？”

    “呼哼呼呼~”跪伏在地面上的腐肉巨獸，沉重的喘息聲，宛若一聲聲滾雷一般。

    腐肉巨獸鐵紅色皮膚下的血管之中，涌動的能量，正隨着血液渾身亂竄，如血瘤一般的隆起。

    “林子寒，若是你現在自縊，我可以考慮放過衛……”畢攝嘴角露出了陰笑，背後一縷紅色的血水，化作一道流血，遁向南方。

    “叮~！”

    畢攝的話音還沒說完，一根略帶血色銀釘，帶着一陣冰雪颶風，直奔畢攝的腦門。

    腐肉巨人身前，腐爛的血肉，化作一隻大手，將那根帶着血色的銀釘，牢牢地握住。

    即便如此，銀釘還是觸及到了畢攝身前的腐肉鐵甲，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你不該刺激我。”林子寒擡起自己的黑眸，黑如深淵的雙眼，其中卻好像充斥着血腥，如血流成河的戰場一般。

    對視的瞬息，畢攝感覺自己墜入了深深的血壇之中，周圍的鮮血，矇蔽自己的雙眼，灌入自己的鼻孔、口腔之中。

    強烈的壓迫感和窒息感，如奔涌的江河，將畢攝包裹吞噬。

    “界域嗎？”王彥明注視着戰場上發生的一幕，喃喃自語道。

    對於王彥明的認知，界域便已經是至強的存在，超越界域的存在，是王彥明認知範圍之外的事情。

    “似乎是比界域更強的存在。”王彥明身後的灰袍，大大的兜帽被掀起一角，露出斑斕可怖的臉的額首，褶皺的臉皮如同一張樹皮。

    “怎麼可能，你我都知道，界域便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可能有人……”王彥明正要反駁，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

    神情一緊，王彥明不再說話，眼神之中驚慌和震驚一閃而過，繼而是平靜，如結冰湖面一般的平靜。

    “龍子或許已經不再是龍子了。”玄宇身前的星盤，一刻不停地轉動，原本交錯的星軌，在高速轉動下，爆發出一陣陣奇異的轟鳴。

    “那幾個老家夥，終於還是出來了。”玄宇的目光看着星盤之上，乍現的微光，一閃而過，玄宇嘴角不由得上揚，露出了一絲笑意。

    “或許那些被稱之爲神明的人，正在注視着這一刻。”玄宇笑意收斂，激動確實難以掩蓋，畢竟那可是造出了一個神。

    ……

    “星落，現在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你和我所能預料的局面，他違背了生靈鏡的規則，卻沒有造成生靈鏡的崩塌。”

    星侍大殿之上，極晝星侍微微皺眉，將目光從遠處向下，注視到了正在大殿之前的星落身上。

    “一個新的規則，正在書寫……”星落要比極晝星侍看起來更加的平靜，對於眼下的局面，星落早已經猜到了。

    能隨意的步入黑塔這樣規則之地的人，想要創造出一個規則，豈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了，是嗎？”極晝星侍見到星落神情淡然的樣子，好像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有過預計，卻沒有想到，真的是這個樣子。”在極晝星侍面前，星落倒是坦誠的很。

    “星落，你曾經也是秩序之下的一員，垣星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你的……”空寂星侍雙眼之中充滿敵意，語氣之中火藥味十足。

    濃郁的火藥味，讓本就緊張的星侍大廳，忽而劍拔弩張。

    “極晝，你身邊怎麼還是這些聒噪的老家夥，這麼長的宇宙紀，就沒有新人嘛？”星落掃了一眼空寂星侍，用略帶鄙夷的語氣說道。

    星落神情淡漠，但是眼神之中的鄙夷之情，卻是那樣的明顯。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空寂星侍，星侍庭裏，一衆白髮斑斑的老星侍，此刻皆怒目而視，滿含憤怒的雙眼，如黑夜之中的火炬，照亮在星落身上。

    “星落，你才從黑塔禁錮之中出來，不要太囂張！”空寂星侍身側，一位穿着一襲黑衣，就連雙手都被長長的衣袖遮蔽，聲音空洞如從黑淵之中傳來一般。

    “星落，既然能禁壓你一次，我就能禁壓你第二次！”極晝星侍左側的禁咒星侍，此時也不再沉默，充斥着敵意的聲音，帶着幾分傲慢。

    如此傲慢的語氣，讓星落更加不爽，只是星落卻選擇一笑帶過，面對這些無意義的嘲諷，星落早就不在乎。

    “禁咒，黑空，當初你二人聯手都敵不過我，現在在這星侍庭你覺得自己又行了？”比起禁咒星侍和黑空星侍的傲慢嘲諷，星落這漫不經心的語氣，似乎更讓人憤怒。

    “禁咒，我記得當初禁咒殿三十人圍剿我，好像就你活着回去了。”

    “黑空，黑域星侍殿，十二主侍現在出關了嗎？”

    比起羣傷，星落覺得，這樣的單體攻擊，或許更能讓自己感覺到舒爽，至少可以讓那些剛剛囂張跋扈的星侍，臉上捱上一巴掌。

    “空寂，當初空釋殿似乎也……”星落還想繼續嘲諷下去，只是卻被一聲不耐煩的低呵止住。

    “星落，不要搞得大家太難看……”

    極晝星侍屬實有些看不下去，臉色陰沉，眼梢掃過星侍庭裏諸多星侍，那些在星侍庭內德高望重的星侍，曾經卻無一不是星落的手下敗將。

    這樣被人羞辱，他這星侍庭地位至高的極晝星侍，臉上也已經掛不住了。

    ……

    “我可以違逆這個世界的規則，而你~！”畢攝看着面前的林子寒，那個神情逐漸陰厲可怕，逐漸變得陰狠起來的年輕人。

    一朵盛大的蛇花，被無數菌絲一般蛇影纏繞的巨大的蘑菇花，盛開在腐肉巨人的身後。

    片片鐵甲的縫隙之間，已經被菌絲佈滿，纖細如銀髮的菌絲，微薄的猩紅色，並不起眼。

    黑紅色的菌花一點點盛開，一個個如同雨傘一般的孢子，從菌花之中飄落，如飄落的雪花一般，將這片戰場包裹。

    “是成熟毒株釋放出的病毒孢，馬上通知防疫部隊！”王欽看到了那些飄落的孢子，神情一緊，急匆匆的語氣對着身後的黃志宗說道。

    “孢子風暴嗎？”除卻焦急的王欽，注視着戰場上的人，都是神情漠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上一次孢子風暴，南都三十城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腐肉如山。”站在王彥明身後的那個灰袍人，淡淡地說道。

    “上一次遭遇到HS毒株，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沒想到，本以爲剷除了最後一株毒株，世界上不會再有。”

    王彥明眉頭一皺，語氣之中帶着幾分惋惜和質疑，那種需要生在感染屍塊三百年才能長成的毒株，竟然在畢攝的身後，頃刻間長成。

    病毒孢子飄落，像是隨風飄蕩的蒲公英一般，很快就讓天地之間被這殷紅色的孢子充滿，如一場盛大的花海盛開一般。

    孢子擦過林子寒的衣服，落在衣服褶皺上，便開始生根發芽，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萌發。

    根莖穿透薄薄的衣服，如細線穿過慾望一般輕鬆，觸及到林子寒的肌膚。

    看似軟弱無力的根鬚，纖細飄柔，卻可輕易洞穿厚重的皮膚角質層。

    飄落的病毒孢落在腐肉巨獸的傷口，很快便蔓延形成一片苔蘚菌羣一般的紅色汪洋。

    腐肉巨獸堅韌的皮膚，在可以侵蝕細胞的病毒孢面前，不值一提，反倒是顯得千瘡百孔。

    “不惜以自己爲養料，飼養一隻毒株嗎？”林子寒後退躲開，躲開飄落在身邊的孢子，周圍一片冰雪化爲龍旋，將飄蕩而來的孢子撕成碎片。

    眼睜睜看着腐肉巨獸和腐肉巨人開始畸變，林子寒卻沒有上前阻止，好似在故意等待，等待這龐然大物，完全化作毒株的一部分。

    “他還在等什麼？”王彥明沒有預料到，爲何林子寒紋絲不動，只是躲在一方小空間內，任由孢子飄落，任由方圓百里，盛開妖豔的孢子之花。

    “再這樣下去，南都會爆發一次不亞於皇級的獸潮。”王欽心中盤算着，雙手不由得握緊了輪椅的把手，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慘白沒有絲毫血色。

    “皇級？”黃志宗心中也開始盤算，自己終是要爲了守護王氏而戰，爲了蘇小姐，這最後的血脈，若是真的爆發了皇級獸潮，黃志宗一定會帶着王欽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是想引來那只魔猿王？”身前星盤上光暗變幻，玄宇神情一緊，心中不由得開始嘀咕。

    那只曾經出現在南都一次的魔猿王，那只被乘坐兇獸王者的魔猿王，如果真的出現在這樣的病毒世界裏，勢必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林子寒，到底想幹什麼？

    百里內，傳來各種狂暴、興奮，嗜血的嘶吼聲，那些被病毒孢子感染的兇獸，血脈裏屬於HS病毒的狂暴正在被完全激發，將這些兇獸變成簡單的殺戮機器。

    那種來自於血脈之中對力量的渴望，對血的追逐，讓這些本就低智的兇獸，喪失了最後的畏懼。

    ……

    “這就是古龍選的人嗎？”

    “一個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