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下 第四十七章.墨旭，當局者不迷

    原本波瀾不驚的王彥明，此刻依然淡然地站在原地，看起來依然心如止水的樣子，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早已經握緊了拳頭。

    雖然曾經王彥明就不希望蘇沐趟這趟渾水，可是蘇沐對於那段祕密的執着，王彥明沒能阻攔得住。

    王彥明雖然明面已經完全放棄蘇沐和她的生物研究所，但是暗中王彥明還是在依靠各種途徑掌握蘇沐研究所的各種信息。

    即便是知曉了這背後的很多千絲萬縷的關係，王彥明也做好了各種準備，甚至是開始訓練不遜色於影殿殺手的護衛。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從生物實驗所出現第一次數據漏洞開始，王彥明就在以各種方式去尋找幕後的黑手……

    只是到最後Y-13出事，H-14消失，蘇沐消失……王彥明都沒能抓到幕後那隻手。

    本以爲那只手會是影殿，可是王彥明卻發現，在影的對立聖輝，和帝國的幾大勢力之中，還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已經悄然籠罩在了帝國上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王彥明深知這個道理，於是也選擇躲了起來，想要看一看，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

    畢攝依然在喋喋不休，猶如一個傲慢的勝利者，在大肆地宣揚着他的豐功偉績，誇耀屬於他的事業……

    只是畢攝的話，卻如同利劍一般，一劍劍洞穿林子寒那顆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原本早已麻木失去知覺的內心，此刻是那樣的痛苦，利劍洞穿而過，林子寒便會心顫一次。

    “我記得不錯，瓏城那場大火，你也在吧，只可惜那時候怎麼沒有把你一起燒死……”

    畢攝還在誇誇其談，而林子寒陰沉如死灰一般的臉上，被復燃的火焰吞沒，原本早已熄滅的火星，再一次蔓延而來，將這團枯柴木灰點燃。

    “夠了~！”林子寒低沉的語氣，被寒風揉碎，然後拋灑出去。

    已經擺出勝利者姿態的畢攝，沒有想到，這個解除外骨骼戰甲的林子寒，這個在傳聞之中有多麼厲害的人物，聲音會如此嘶啞無力。

    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神，繼而說道：“你沒死，可是她父母因你而死，這種相殘的橋段，不才是更令人……”

    “閉嘴啊~！我讓你閉嘴啊！你聽不到嗎？”林子寒狂怒地咆哮着，如同一隻被惹怒的野獸，想要撕咬周圍的一切。

    狂嘯聲，一瞬間將周圍一切嘈雜的聲音淹沒，待到咆哮聲散去，周圍一片死寂。

    落下的雪花被塵封，寒風戛然而止，原本被冰雪包裹的戰場，一瞬間化作了一幅畫一般，只有永恆的寂靜。

    鮮血順着林子寒的嘴角流出，昭示着時間的流逝並未停止。

    雙目是遠比血液更刺目的鮮紅色，眼角處滾落的淚珠，一如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琥珀。

    “我要控制不住他了……”林子寒嘴角喃喃自語道，臉上閃現出掙扎和質疑的神情。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控制不住一個如此弱小的·……”

    說話的並不是林子寒，而是如此長久以來佔據這具身體主導權的血龍，那個林子寒的第二龍格。

    “我的世界，我讓你存在，你才會存在。”林子寒低沉的聲音，在腦袋裏炸裂，只是一瞬間，林子寒雙眸泛起黑紅色。

    那是如地獄一般的顏色。

    ……

    “死神……夜魅？”空寂星侍緩緩說道，“極晝，那個人真的要到來了嗎？”

    老者將目光看向高高坐在至高權位上的那個人，“他不是血龍的復刻，而是古龍的後裔。”

    空寂星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曾經那個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星侍聯盟的人，竟然真的後繼有人。

    “……”極晝星侍被問得瞠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古龍明明已經死了，就是在這星侍庭的庭前，所有星侍都看到了，神消魂隕。

    不僅僅是死亡，而是在宇宙法則意義上的消失，真正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沒有留下。

    “古龍消隕在星侍庭前，諸位都見到了，您那時也親臨了，現在說這話，是在質疑我嗎？”極晝星侍微微側目瞥向空寂星侍。

    原本平靜寧和的星侍庭，在這一瞬間，忽然劍拔弩張，好似大戰將臨一般，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因爲極晝星侍的話變得凝重。

    唯獨站在星侍庭中央的星落，像是無事人一樣，注視着正在垣星上發生的一幕。

    “他不受生靈鏡制約……”青禾星侍詫異地發現，在生靈鏡之內，那個正在被黑焰吞噬的年輕人，如一片寂寞的黑暗，一片虛無，出現在生靈鏡之中。

    ……

    “裝神弄鬼。”畢攝不由得啐了一口唾沫，他實在是看不懂眼前的林子寒，瘋瘋癲癲，跟一個精神病一樣，分飾兩角，自言自語。

    “我還要殺了你，去衛夢穎那裏，那道病毒母株，那時候，我就是完全體。”

    畢攝的話，再一次刺激了林子寒，刺激着那個正要爆發的惡魔。

    “說夠了嗎？”此時的林子寒，神情忽然冷淡了許多，只是將目光擡起，看向那個居高臨下的人，那個敗類。

    “你看起來如同一個跳樑小醜一般，被人利用還不自知，自以爲可以掌控一切，難不成你真當荀隆是傻子嗎？”

    林子寒冷嘲道，那囂張的語氣，才是死神夜魅該有的態度。

    “說來可笑，這麼久了，我竟然才想通，能在七大疆域之內都佈下設計的人，只有可能是帝國聯邦，不然誰有如此大的權利。”

    林子寒自嘲道，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想了這麼久竟然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

    “不過也不算晚，至少我還活着。”

    林子寒說着，忽然右手擡起，手腕處，原本鐵青色的血管，如一道黑色的紋身，蔓延至手臂，消失在衣袖的遮蔽下。

    雙目之中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深邃，如漆黑的宇宙一般。

    “裝神弄鬼。”畢攝只覺得可笑，他覺得，這個本就有些病的年輕人，可能一時接受不了現實，瘋掉了也是正常。

    手中羊皮卷轉動，一道道符文如水流般注入畢攝的身體之中。

    “他要完全和虛妄之境融爲一體嗎？”青禾星侍詫異道，畢竟虛妄之境，那可是宇宙原始力量的一部分，就算是法則星侍，也無法掌控其中的力量。

    “不是融爲一體，而是成爲虛妄之境的一部分，他也淪爲了虛傀，成爲了虛妄之境的養料。”極晝星侍輕笑道，滿是對畢攝的不屑。

    “終於，最強大的虛傀，就要出現了。”荀隆在南域邊境線上，注視着南都發生的一切，心中暗喜。

    “到現在爲止，畢攝還以爲自己是執棋人，卻不曾想到，他只不過是一顆棋。”

    帝都最高的囚牢裏，墨旭看着牆壁，喃喃說道，語氣低沉，帶着一些惋惜。

    畢攝本應該是比自己更出色的聯邦議長，只可惜啊，現在畢攝已經被虛無的妄想，徹底地矇蔽。

    墨旭艱難地挪步到窗邊，站在帝國聯邦議會最高的建築內，墨旭看得清，議會的每一棟樓，看得見每一盞燈……

    “荀隆，苦心佈局這麼多年，你也該動手了吧。”墨旭的手，重重地拍在窗臺上，一層積灰瞬間飛舞而起。

    血水順着窗棱的邊角流淌，在漆黑的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滾落的血水，從墨旭的掌心流出。

    “咔嗒~”一直被緊鎖的鐵門，傳出了機簧轉動的聲音，沉悶的聲音顯得有些木訥。

    沉重已經積滿了灰塵的鐵門終於被打開，一股自由的風，從打開的門縫之中鑽進了房間，鑽進了墨旭的衣袖。

    “議長，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已經派出三十六議員趕赴前線，接手軍隊。”

    門外，一個穿着白袍的佝僂身影出現，白哲出現在墨旭的身後，畢恭畢敬，彎腰頷首。

    “白哲，影殿七影主之一，潛藏在我身邊這麼些年，你真的不累嗎？”墨旭長嘆一口氣。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墨旭也不想繼續裝傻下去，能在禁衛森嚴的聯邦議會進出的人，怎麼會連刺殺這種小事都會失手。

    “議長在說什麼，我不太明白……”白哲腰彎得更深了，頭深深垂下，並沒擡頭瞄過一眼墨旭。

    “你不用裝了，你壓根沒中毒，我早把解藥換掉了，你依然安然無恙，你留在我身邊，不過是爲了引導我，一步步走上你們計劃好的路。”

    “不過若不是你留在我身邊，或許在被選爲傀儡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死了。”

    墨旭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荀隆怎麼會讓別人制衡他呢，所以墨旭不過是荀隆的一個幌子。

    那個想要奪權的人，想要成爲聯邦王的人，一直都是荀隆。

    “密藏者你們應該已經查到了吧，現在是你們影和荀隆之間的事情了，我不想波及到聯邦了，這幾年聯邦議會的示弱和戰爭，已經讓這個聯邦奄奄一息，風雨飄零了。

    所以請不要再波及人類最後的避風港了，聯邦若是真的分崩離析，或許浩劫會再一次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