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下 第二十章.等候，等不來的人

    “這樣做的結果，無異於飲鴆止渴，不可能給北境的困境，帶來實質的轉機。”陳令看着林子寒，對於林子寒作出的這個決定，陳令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如此反駁。

    “飲鴆止渴？”林子寒輕笑一聲，笑聲很平淡，略帶幾分輕謔，卻也夾雜着沉重的嘆息。

    “你怎麼知道，這一次不是帝國自取滅亡呢？”林子寒臉色忽然一沉，眼角帶着幾分陰險，嘴角上揚露出了陰狠的笑容。

    除卻那句話，林子寒在沒有發出一聲聲音，也正是那無聲的笑意，嘴角的笑容更令人恐懼。

    “但是你應該清楚，帝國的式微或許是真的，但是經過對幾大家族的洗牌整頓，帝國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軍事力量，抗衡三大邊域的聯合。

    不然，當初的帝國聯邦，也不會對南都採取軍事行動。”陳令的面色沉重，甚至是帶着幾分絕望的悲壯，好似那壯烈的一幕，已經出現在了陳令的面前。

    “我當然清楚了，所以三號陣線更重要。”林子寒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比剛剛更加的堅定。

    此時的陳令，臉色有幾分難看，他沒有想到，林子寒這一次會如此的堅決，簡直就是油鹽不進。

    “我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林子寒，還是龍子？”

    陳令忽然冷酷起來，那一雙眼睛，那一雙生來就是做狙擊手的眼睛，此刻洞察秋毫，將眼前的林子寒一眼看穿。

    擡頭對上那目光，林子寒忽然有些恍惚，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好似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亂七八糟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竄，宛若一個絕大的古鐘罩在了自己身上。

    “我當然是了~！”林子寒愣了片刻，只感覺自己在一瞬間被看穿了心事，說的話略顯遲疑，但是還算是堅定。

    “我是林子寒，也是龍子，更是星主，也是未來執掌垣星的新一代主。”林子寒說着，黑色的瞳孔中，閃爍着躍動的火焰。

    “……”

    陳令頓感心煩，這個回答，陳令自然是不會滿意，他只想知道，林子寒從未提過伍可欣，甚至連林子寒那個深愛的衛夢穎，都未曾過問過。

    這個站在眼前，和林子寒擁有完全一樣的樣貌，一樣的力量，甚至連笑容都很像的人，究竟是林子寒變了，還是他壓根就不是林子寒了。

    “你的回答，很完美，但是我不滿意，我一定會找出真正的林子寒。”陳令雙目有神，緊緊地盯着林子寒，就像是野獸盯着自己的獵物一樣。

    剛剛的四目相對，林子寒已然渾身一顫，而這一次，林子寒依然是毫不猶豫地對上了那雙眼睛。

    即便是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慌張，林子寒還是注視着那雙眼睛，注視着那雙如獵豹一般審視着自己的眼睛。

    “拭目以待嘍~”林子寒一張死板的臉上，忽然嘴角上揚，咧嘴擠出了笑容。

    “……”陳令沒有回話，直接憤憤地離開了指揮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揮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指揮室。

    林子寒看着那個身影，咧開笑容的嘴角，收斂了幾分，但還是掛着淡淡的笑容，“還真是一個執拗的人，像是林子寒的朋友。”

    ……

    北境指揮部前，林子寒看着紅獅軍團的半數軍隊，跟隨着陳令的身影，向着西莫的方向進軍，所有的駐守軍團，向着三號陣線方向開拔。

    兩撥大軍相背而行，林子寒一人獨立在指揮部的門前，除卻所有開拔的大軍，此時還在指揮部駐紮的軍隊，只有三個行動師團。

    作爲指揮部最後的兵力，三個師團駐地成掎角之勢，分別在指揮部駐地的三個方向，而指揮部之內也不過有一百人不到的巡邏隊，和一些必要的通訊。

    這個名義的指揮部已經失去了他最後的價值，駐軍的撤走，大部分的軍事物資也都運往了前線。

    此時的指揮部真的是人去樓空，作爲一個名義上的總司，林子寒一道軍令，北境三大軍團和北荒軍，各自爲戰。

    林子寒很相信北境的各層級指戰員的能力，尤其是三大軍團的統帥，他們都是北境的雄才，林子寒不插手或許會更好一些。

    “這一下我，就真的閒下來，可以好好研究一些，琰到底藏着怎樣的力量，有沒有對抗秩序力量的存在。”

    林子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現在所有人的都已經在他該在的位置上，就算是林子寒想要努力，想要掙扎，他所能做出的影響，也不及前線一個戰士。

    “蘭羅然啊蘭羅然，雖然我看似改變了棋局，做了執棋人，可到頭來，我還是如你安排的那樣，坐在這裏，探求尋找戰勝星侍的辦法。”

    林子寒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多麼討厭影的安排，討厭蘭羅然的安排，可是自己好像一直在這樣的安排之中，從未逃脫開。

    想到這裏，林子寒只是苦澀地轉身，一個落寞的背影，向着空蕩的指揮部走去。

    “林子寒~！”

    忽然，在林子寒的身後，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那沙啞的聲音，還帶着幾分海風一般的感覺。

    林子寒茫然地轉身，在北境指揮部之前，誰敢這樣大聲地直呼自己的名字，自己再怎樣說也是北境軍司總司，也是立威之人。

    看到身後的·那個人，林子寒的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這是林子寒的第一個想法。

    “傅雲？”林子寒遲疑地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眼神中帶着震驚，帶着疑惑，也帶着一些猶豫。

    “在我的面前，你僞裝不了，你不是真正的林子寒，你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執念，化作了掌控這具身體的主人。”

    傅雲好像是看出了林子寒的拘謹，也看出了林子寒眼神中的遮掩和猶豫，直言不諱地將林子寒的真實身份說了出來。

    只是聲音不算大，周圍也沒有什麼人，自然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忽然出現的人，只有指揮部的警報聲，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孤零零地響着。

    林子寒一驚，甚至有些面容失色，臉色瞬間煞白，雙手不由地握緊了拳頭，緊張地看着這個來者不善的傅雲。

    “你放心，我不是來揭穿你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僞裝的再好，你終究不是他，在陳令面前，你也露餡不是嗎？”

    傅雲風輕雲淡地說着，目光帶着幾分冷漠，甚至是對於這件事，好像摸不在乎一般。

    “你不敢去日落城，不也是怕露餡嗎，可恰恰如此，你在陳令的面前露餡了，越想遮掩，就會露餡越多。”

    傅雲說着，大步流星地向着指揮部的方向走去，任由指揮部之內傳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林子寒咬緊了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目光兇惡的看向眼前的傅雲，看向那個大步流星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傅雲。

    看向那個只留給自己一個背影的傅雲。

    “你既然想要參悟琰的力量，身邊總需要有個人，有個還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保護你的安危。

    而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我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林子寒，而我也不會傷害你，因爲你也是他的一部分，你們更像是兄弟一般。”

    傅雲只是停下了腳步，停在原地幾秒，說完話之後，便又重新向着指揮部的方向走去，全然沒有在乎林子寒的目光。

    “我憑什麼信……”林子寒還要說話，卻發現傅雲根本沒有理會自己，這和記憶當中的那個傅雲，可不是一個人。

    傅雲出現在北境指揮部的時候，剛好陳令帶領着紅獅軍團，和駐守軍團，都已經離開了指揮部，這一切傅雲好像都算計好了一般。

    林子寒想要問一問傅雲，他從何而來，爲什麼會知道北境指揮部的地址，可是林子寒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一個替身，傅雲或許也不會告訴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林子寒只能這樣勸說自己，卻又發現，這話好像不是那麼對。

    ……

    “我哥他不會來了，他好像……”日落城之內，伍可欣坐在房間裏，手中抱着那個巨大的玩偶熊，那是陸欣送的，幾乎從未離手的玩偶熊。

    “不會的，你哥一定不會拋棄可欣的。”陸欣在一旁，小聲地安慰道，卻不知道，伍可欣看到的，遠比陸欣更多。

    “我哥不是我哥了，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偏執的瘋子，有些走火入魔……”

    “……”聽到伍可欣的話，陸欣一時間有些語塞，這已經不是伍可欣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在林子寒離開風沙山谷的消息傳來之後，伍可欣已經說了至少十多次了。

    陸欣忽然有些茫然，只是呆愣地看着伍可欣，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咚咚~~”

    正當陸欣還在就糾結猶豫的時候，房間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陸欣和伍可欣被王欽祕密安排住處，周圍都是便裝軍人保護，一般人根本不會靠近這處公寓，住了這麼久，也從來沒有人敲過門。

    “誰啊？”陸欣警覺地問道，一個閃身直接從沙發上躍起，右手握着一柄紫色的匕首，貼在了門後。

    “是我，陸符。”門外傳來陸符的聲音，帶着幾分疲憊，卻還是難掩語氣之中的激動。

    “哥？”陸欣快速地拉開房門，看着站在門口的陸符。

    房間內的伍可欣，眼神更是蒙上了一層悲傷，陸欣姐姐的哥來見她了，但是自己的哥哥還是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