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第一百三十六章.星法，自稱爲人

    一步邁入黑塔之中，血龍這一腳，好似跨過了整個宇宙，來到了點點星辰點綴的宇宙空間。

    腳下是空蕩的星辰，血龍的身體宛如凌空而立，只是沒邁出一步，腳下的空間都會驚起一圈圈漣漪。

    “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上了一些。”星法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幽幽地傳來，好似這一片空間之中到處都是星法的影子一般。

    這一片空間之中，萬千隕落的星辰，都是星法的化身。

    眼神變得凌厲，血龍紅色的瞳孔之中，幻化的呢升起了一股敵意，“既然知道我來了，還躲躲藏藏的！”

    血龍雙手猛然的下按，兩手的掌心都升起了一個小小的血輪，腳下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盤。

    一道道旋轉的星輪，在血龍的腳下緩緩散開，井然有序旋轉的星輪，匯聚成巨大的星盤，一瞬間便在這邊空間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星盤周邊緩緩地升起一道光柱，將血龍的身體完全的籠罩在升起的光柱之中。

    血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這是示威，是血龍對星法的不滿，自己竟然進入了這黑塔，而星法卻毫無待客之道。

    “轟~！”

    一道白光從空間的深處襲來，在血龍的眼前，徑直飛向了血龍的胸口。

    曾經籠罩在南都城上的星盤，曾經輕易湮滅了袁廷桓的星盤，白光完全無視，輕易地便穿過了星盤的邊緣。

    白光正中血龍的胸口，宛若一柄利劍洞穿了血龍的胸口。

    腳下的星盤瞬間崩碎，原本籠罩在身比阿尼手邊的光柱也頃刻碎裂小姐，血龍的身體隨着那道白光重重地向後跌去。

    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右手撐在地面上，血龍不甘地看向那道白光射出的方向。

    “若不是這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你怎麼如此輕易……”血龍惡狠狠地說道，不知道是爲了挽回一絲顏面，還是在繼續叫囂。

    只是沒等血龍的話說完，星法的聲音，便從遠處幽幽地傳來。

    “若不是他，你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那原本幽幽的聲音，忽然大怒，蘊含着強大能量的聲音，穿過了血龍的身體。

    五臟六腑俱裂之感在一瞬間便涌上了血龍的心頭，在血龍的身體之中，僅是一道意識的林子寒，卻好似無事人一樣。

    “你我本是同體，爲何你不會……”血龍清楚地感受到，那身體之內宛若被攪碎了一般的痛楚，可是林子寒，全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因爲他和我一樣，都是這宇宙的本源，都是未來執掌星球之人，尤其會是你可以睥睨的？”星法的聲音，帶着幾分慍氣。

    一道道慘淡的白光，緩緩地凝結，星法出現在了血龍的眼前，坐在黑夜與白晝交織的王座上，低首看着自己身下的血龍。

    “你不過是這個星球上叛族所留下的基因血脈，尤其是可以比擬宇宙本源的浩瀚？”星法話裏話外都是對血龍的不屑。

    聽到星法說的那些話，林子寒也是微微一愣，對於星法說的那些，林子寒模模糊糊，甚至是感覺玄之又玄，像是在說天書一樣。

    林子寒不明白，爲何星法會將自己稱作宇宙本源的化身，會將將自己和他並稱，曾經對於林子寒充斥着鄙夷的星法，今日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明明是出身在帝豪的實驗室，爲何會是宇宙本源？”林子寒不解，他非常的疑惑，甚至是有些懵。

    林子寒又怎麼會知道，在這浩浩湯湯的宇宙之中，若不是宇宙本源的化身，自己又是如何在體內那麼多力量的衝突下還是安然無恙。

    林子寒又怎麼會知道，若不是宇宙本源依附於那一滴龍血之中，早已經滅絕的龍，又怎麼會偏偏留下了最後的一滴精血。

    這些林子寒都不知道，也不會知道，他的出現，正如玄宇所說的，是命數。

    只是這命數，不是作爲龍的命數，而是沉寂了千萬年的垣星，需要一個新的星主，需要一個身負強大力量的星主。

    宇宙本源，或許有意或許無意，就連星法也無法猜透，但是在林子寒吞噬了琰之後，星法清楚的明白，看起來不配做自己對手的林子寒，其實和自己一樣，都是這宇宙之中，應運而生的生命。

    透過血龍的雙眼，林子寒也看到了星法，只是這一次林子寒竟然覺得那星法，有幾分親近，甚至是有些奇妙的感覺。

    血龍強撐着重創的身體站起來，只是血龍怎麼會清楚，這重創的可不僅僅是肉體，而是重創了血龍的意識。

    只要星法想要，他甚至可以將血龍的意識從那具身體之中轟出來。

    “你當初明明不過是和他平手，爲什麼……”血龍心有不甘，自己再怎麼說，也要比林子寒那個廢物強上許多，至少在南都的時候是林子寒求着自己做的交換。

    “哼……”

    星法輕哼一聲，有些無奈，但是更多的是嘲諷和無語。

    “你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憋屈了上億年，早已經身體敗退，然後靠着一道意識凝結成一道虛幻的身體，還能打架嗎？”

    星法忽然大聲地吼道，徹底將心中的憋屈吼了出來。

    黑塔雖然與落谷相連，甚至是兩者本就是一體。

    只是在黑塔大門關上的一刻，曾經那些混蛋佈下的禁制，就完全地將星法的身體摧毀，只留下了一道神識，永久地困在方寸空間之內。

    沒有了落谷能量源源不斷的輸送，星法殘留的意識也早已經虛弱不堪，不然又豈會不會林子寒的對手。

    血龍身體內的林子寒，自然是清楚的聽到了星法的破口大罵。

    嘴角邪魅一笑，林子寒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他清楚這些話，星法不僅僅是說給血龍聽的，還是說給自己的聽的，甚至是在嘲諷自己。

    “趁你病要你命，這點道理誰不懂啊！”林子寒的嘴一撇，眼神之中也是淡淡的不屑。

    但是林子寒清楚，若是全盛時期的星法，恐怕一掌落下，自己就會魂飛魄散，迴歸了星法口中說的宇宙本源。

    “那又如何，現在這具身體是我的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是血契的交易，這具身體完全是我的了！”血龍有些得意地說道。

    血龍所言過甚，只不過是從曾經的林子寒主導，變成了現在的血龍主導，現在的林子寒更像是一道遊離的意識，棲居在這具身體之中。

    “宇宙的意志我都可以違逆，你一個小小血契，我還不能……”星法說着，伸手一道白光便落向了血龍的眉心。

    “住手！”

    在拿到白光即將落在血龍的眉心之時，林子寒忽然站了出來，不知爲何，這具原本已經交易給血龍的身體，竟然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林子寒的主宰。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倦了，想要好好地休息休息了。”林子寒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倦怠。

    星法忽然一手撐在了王座上，手拖着自己的臉，饒有趣味地打量着血龍的身體，打量着血龍的雙眼。

    不，那是林子寒的雙眼。

    這是星法心中的念頭，只有林子寒的眼睛，才會如此地深邃，深邃得如浩瀚宇宙一般，而血龍不過是多了幾分滄桑罷了。

    “這不像是你啊，當初的你可是……”星法的手輕輕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曾經林子寒帶給他的感覺。

    “很執拗嗎？”林子寒笑着說道，完全沒有顧及血龍的感受。

    “那時候的我，想要向所有人證明，我林子寒就是林子寒，什麼基因人，什麼龍人，都不能束縛我……

    可是在南都，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絕望，我清楚地感受到，我活着會給許多人帶來災難，我無法直視，更無法視而不見。”

    林子寒的語氣，漸漸地有自信變成了一種無奈，而接下來的話，才是林子寒逃避的理由。

    “我無法看着衛夢穎倒在我的身前，無法看到那些場景卻繼續無能爲力，既然血龍可以滿足那些人想要見到的局面，既然血龍可以幫到我。

    我何不索性放手，畢竟這具身體，本來屬不屬於我，誰也不清楚，或許死去的Y-13才是我呢？”

    林子寒的話，完全是在爲自己逃避找藉口。

    只是這藉口看似合理，卻又有些牽強。

    牽強在何處，星法很清楚，星法相信林子寒也清楚，既然林子寒選擇了這個藉口，那麼自己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我只是想要多問一句，古龍他……”星法欲言又止，眼神中竟然泛起了一份不捨和惆悵。

    “是的，星法重回了宇宙本源，回到了宇宙的懷抱。”林子寒用了很形象地說法，這委婉的說法，似乎是那樣的平淡。

    “人總要死的嘛！”星法忽然釋懷了，他竟然將自己也稱作了人。

    是啊，當初星法和古龍，都違背了宇宙本源的意志，才會招來了星法，或許想一想，他們早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宇宙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