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第一百一十五章.軍令，你守在指揮台

    “徐進彈幕！”

    北境聯軍的陣前，前線指揮一聲令下，數以萬計的火光在北境陣前傾瀉而出。

    南都城此時防線之外的陣地，早已經空無一人，可是那些全自動火炮對於步兵陣而言，依然是巨大的威脅。

    北境聯軍的前線部隊，依然是機動軍團的混編軍團，畢竟從軍的駕馭者和強化者雖然不少，可是在集團化軍隊面前，終究還是少數。

    誰都不會選擇讓那些穿着一套厚重外骨骼戰甲的將士，去直面那些重型火炮，無異於螳臂當車。

    更何況，那些人是面對袁廷桓的異變者軍隊的重要戰鬥力，若是在防線外便被重創，那進入南都之後的城戰，只怕是送死。

    “告訴前線陣地，不要節省能源，爲機動師團開出一條直通防線的路。”杜仲坐在指揮臺上，看着不遠處升起的火光。

    會戰的訊號，袁廷桓早就受到了，就算是傻子，都能聞到空氣中大戰的味道。

    但是南都城的防線，依然如當初北境聯軍抵達時一樣，前線陣地空無一人，只有那些自動炮臺留在了防線外。

    “他袁廷桓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莫傑清楚，自己的先鋒軍前壓，不過是一個幌子，自己也不會拿那些戰士的性命，去衝鋒炮火陣地。

    進攻的主力還是在北境聯軍合圍的北方和西方，而自己只需要確保東邊的城牆，能在北境破城之時，撕開一道口子，牽制住部分兵力即可。

    “三輪齊射，給我直接把防線外的一號陣地夷平。”莫傑揮了揮手，帝國聯邦雖然這些年軍事力量確實有所削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枚枚集束炮彈自帝國聯邦軍陣後方升起，宛若火箭一般直衝雲霄。

    雖然不似北境那般搭配了重型能源武器，可是帝國聯邦攜帶的轟炸火炮，也足以將南都城外的炮火防線夷爲平地。

    ……

    南都城內，卡洛一步步向北走去，身後跟着三百多名異變者戰士，他們雖然沒有完全異變，可是在這樣病毒肆意的環境之中，也都展現出比在地下城時更加明顯的異變。

    耳邊的爆炸聲，整座南都城都在一次次的爆炸衝擊之中瑟瑟發抖，而卡洛離防線越近，卻越發的堅定。

    “是我把你們帶上了這條不歸路。”卡洛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着身後的三百二十一人說道。

    這邊是地下城之中，曾經所有的護衛隊，而現在即將成爲袁廷桓的炮灰。

    “卡隊長，你說什麼呢？沒有你七年前，我就死在了街上。”人羣之中，一個壯漢擠了出來，擠到了最前面對着卡洛說道。

    “隊長，若不是你的話，我和我的妻子孩子，估計現在已經成爲了實驗品。”

    人羣之中，嘈雜的聲音穿過了卡洛的雙耳，這微弱的人聲，早已掩蓋了卡洛身後的炮火聲。

    “隊長，我是你從路邊撿來的，當初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凍死在了那裏。”人羣之中，一個年輕人走到了卡洛的身邊，低首對卡洛說道。

    大步向前邁去，年輕人的臉，沒有絲毫的恐懼，他們都深知往前穿過了防線迎接他們的便是死亡。

    所有人都像那個年輕人一樣，從卡洛的身邊走過，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那片死亡的戰場。

    有些人輕輕地拍了拍卡洛的肩膀，示意他振作一些。

    “這不怪你，你爲了是整個地下城的異變者，爲了那些孩子們。”一位母親在卡洛的身旁久久駐足，淚眼婆娑。

    他們的孩子，此時應該正在政府大廳安排的醫院裏，接受着最好的醫療，來治癒這些年在地下城所造成的疾病，如軟骨症、懼光病……

    久居在地下，營養不良勢必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疾病，各種伴生病……

    而卡洛和袁廷桓之間的約定，便是那些年幼的異變者們，他們本是地下城最在意的寶貝，現在自然也成爲了袁廷桓的籌碼。

    此時的卡洛清楚的明白，不是自己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而是自己和他們的命運一直都是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

    看着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從自己的身邊走過，直到自己的面前空無一人，卡洛明白了一個道理。

    異變者的性命，就如同草芥一樣，一文不值。

    哪怕是口口聲聲說着公平對待異變者，還異變者一個公道的袁廷桓，也不過是把曾經多少年前異變者的坑殺事件，當作了進攻帝國聯邦的武器罷了。

    猶豫了片刻，卡洛轉身看向那浩浩湯湯的三百二十一人，如千軍萬馬一般，他們便是最純粹的異變者，曾經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而現在又被當做棄子的異變者。

    卡洛跟上了那些人的腳步，他此刻的內心，不再是愧疚，而是要和身邊這些人一起面對的堅定。

    卡洛希望，袁廷桓能履行他說過的話，爲那些異變者孩子們，提高最好的醫療。

    ……

    轟隆隆……

    戰車推進，這是帝國聯邦第一次在戰場之上，派出了重甲戰車，那一個個龐大的金屬怪物，如同移動堡壘一般，向着被炮火覆蓋過的前線推進。

    莫傑的目光也看向了北方，那裏光影的交織還未結束，北境在得到了帝豪的支持後，軍火武器自然是充盈的，完全可以藉着轟炸持續壓制北方陣地。

    光影交織，北境指揮臺上，袁術看着依然沒有結束的轟擊，神情有些冷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爲何還不出兵，是打算讓帝國聯邦出兵吸引火力，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對吧。”

    杜仲只是餘光瞄了袁術一眼，便清楚袁術爲何臉上露出這樣的神情。

    “在獸潮一役之後，北境精銳折損過半，我不能讓前線將士再深入局勢不明之地。”杜仲站起身，走到了指揮台的最前端。

    “你看到了嗎？窮目望去，在這裏你能看到南都的防線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這很不合邏輯，就算是異變者軍隊，不擅長陣地戰，袁廷桓不善兵法，也斷然不會放棄這樣一道屏障。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防線之中，能源護罩之內，有伏兵。”杜仲看向南都，忽明忽暗的防護罩，依然還維持原貌。

    “你是想要依靠重火力，轟開防線城牆，轟毀防禦罩？”袁術覺得有些異想天開了。

    那防禦的城牆，和籠罩整個南都的防護罩，是爲了抵禦獸潮所建立的，和整個南都外圈的防線所連接的能源護罩，激發裝置都在防線之內。

    若是不能摧毀激發裝置，再多的炮火對於防護罩也無濟於事，在防禦出現空缺的一剎那，周圍的能源激發便會補充過來。

    巨大的防護罩便是藉助這樣的自我修復能力，在一次次的獸潮之中攔截下無數的飛行類兇獸。

    “炮轟自然是不能，但是可以在防線的高大鐵牆上，轟出一個缺口，然後精銳部隊單刀直入摧毀能源護罩的激發裝置。”

    杜仲也清楚，想要依靠能源武器轟開防禦罩，就像是天方夜譚一樣，完全是不可能實現的。

    “我去吧！”袁術往前邁出一步，來到了杜仲的身邊，眼神堅定地看着杜仲。

    “開什麼玩笑，那種事情我要親自去才放心。”杜仲笑了笑，果然如他所料，袁術這個孩子，年輕莽撞，也沒什麼心機，自己這樣說他還真的要搶着去了。

    “你親自去？”袁術微微一愣，這樣危險的事情，他這個一軍的統帥，竟然要親自去，那誰來坐鎮指揮台啊。

    “我看你才是開玩笑吧！你去了，誰坐鎮指揮台。”袁術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分貝。

    “……”杜仲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臉，笑吟吟地看着袁術。

    “有你親衛在，我還擔心什麼？”杜仲活動了活動肩膀，雙手交錯，用力地伸直了自己的雙臂。

    “當看到防線內亮起一道紅光，你就代我下令，全部機動師團進軍南都。”杜仲側臉看向袁術，他相信袁術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行危險，我是統帥，我必須要親力親爲，而我也畢竟要重披戰甲，如當年一樣入陣廝殺。”

    杜仲神情堅毅，顯然這件事沒得商量了，這是杜仲給袁術下達的第二道軍令。

    第一道軍令是爲了讓袁術留在林子寒的身邊，而第二道軍令，是爲了讓袁術留在這最安全的地方，似乎是爲了保護袁術而下的命令。

    杜仲一直在以一種軍令的方式，幫助這袁術，甚至是保護袁術，他在保護這個對手的兒子。

    指揮臺上，不僅僅有杜仲，還有許多軍長，副指揮使，這些人可都是軍司的肱股之臣，對於杜仲的做法，自然也只是看在眼中卻一言不發。

    雖然他們不清楚爲何杜仲對於袁術如此，但是他們都願意相信，杜仲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他們記得杜仲曾爲北境做出的貢獻，也相信杜仲對北境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