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第一百一十四章.南都，會戰將至

    “難道，真的要讓垣星，成爲你稱皇路上的殉葬品嗎？”在自己的力量被剝奪的那一刻，古龍明白了許多。

    星主之上，是星侍的制衡，他們是束縛限制星主的存在，而星侍之上或許是王，或許是皇。

    林子寒掌心的琰，便是皇一般的存在，他的未來勢必要跨越垣星和星侍的制衡，成爲宇宙之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古龍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最強的皇誕生於垣星，這本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驕傲的事情。

    可是在林子寒成爲皇之前，星侍的制衡與約束，勢必會讓垣星成爲一座囚籠，一座煉獄。

    掌心的最後一縷白光也被剝奪，古龍的氣息變得微弱了許多，皮膚也在急速地衰老，本應該青春永駐的精神體，也因爲力量的消散而人老色衰。

    “我是不是奪走了你活下去的力量？”林子寒很清楚，古龍都已經死了，這是毋容置疑的事實，現在的古龍不過是浩瀚的精神力，所化的龍。

    “算是吧，只是這力量本就應該歸屬於你，我已經不再能控制了。”古龍並未因爲而落寞惋惜，反倒是有些激動地說道。

    “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要讓星侍重臨垣星，若是他們重臨，你也要阻止曾經龍族的悲劇，再一次上演。”古龍顫微微地握住林子寒的手，如託付遺囑的老人一般。

    身體踉蹌倒下，古龍的身體向後倒去，失去了力量支撐的古龍，竟然連站都站不穩了。

    林子寒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古龍的身體，看起來強壯的古龍身體很輕很輕，輕到林子寒因爲自己懷中抱了一把枯草一般。

    左臂環抱着古龍的身體，林子寒的右手被古龍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這個星球沒有什麼感情，可是他們終究都是你的同族，若是他們都死了，你就真的只能孤零零地飄蕩在深淵之中。”

    古龍說話已經開始大喘氣了，可他還是要說，是自己將垣星的命運交給了林子寒，是自己辜負了曾經追隨自己的龍族。

    那份遺憾，那份無能爲力，古龍不想再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上演，那種滅族之痛，古龍希望他永遠不會感受到。

    龍之將死，如嘶鳴，如哀嚎……

    青銅龍塚之中，傳出了一聲聲嘶嚎，那些鐵青色的藤蔓，發出震顫的悲鳴，恭送這座青銅龍塚的主人。

    躺在林子寒懷中的古龍，化爲了一道白光，消失在了二樓，只留下林子寒和空蕩的房間。

    左臂還僵持在原地，林子寒愣愣地失神，不知爲何，心中百般難受，就好像一位寵愛自己的長輩忽然離世一般。

    右手緩緩地握拳張開，林子寒知道，自己抓不住古龍離去的白光，錯愕之餘，林子寒右手食指，輕輕掃過自己臉上有些異樣的臉頰。

    食指傳來了一陣溼潤的感覺，林子寒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落淚，自己只不過是見到了一道神魂，一道古龍身死之後留在這空間碎片之中的意志。

    古龍本已經死了，自己爲何會因爲一道神魂的消散而落淚。

    這件事，直到許多年後，林子寒在那預言之中的深淵，看着星起星落，才會真正的明白。

    在那一刻，古龍將林子寒視爲了自己的孩子，視爲了自己的傳承，而林子寒也在命數之中，看到了兩人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左手的掌背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奇怪的圖騰，一個被鐵鏈鎖困的紅色星球。

    龍塚的一樓，青藤消散退去，只剩下面面相覷的賀錦和他的手下，耳邊的一聲聲奇怪吼叫悲鳴聲，也戛然而止。

    林子寒從二樓緩緩地走下，神情呆滯，雙眼空洞無神，如行屍走肉一般，坐在了一樓最中央的青銅座上。

    一切都結束了，自己如當初所想的一樣，重獲了充盈的龍血，甚至是更上一層樓，可不知爲何，林子寒開心不起來。

    回想起古龍的話，林子寒不明白，就算是垣星傾覆，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那些人、兇獸，自己都不認識，而他們或許也不認識自己，不過是生活在同一顆星球的陌路人罷了。

    走在青銅座上，即便是身邊被賀錦幾人環繞，可林子寒依然是孤獨的，因爲這些人，無法明白林子寒的孤獨，他們終不是林子寒這樣有着幾萬年記憶的人。

    ……

    “一羣廢物~！”黑漆漆的政府大廳之中，袁廷桓將手邊的青玉菸灰缸砸向了卡洛，“三天了，你們連林子寒的一點影子都沒有找到！”

    臺下的卡洛一言不發，他心中甚至還有些慶幸，慶幸林子寒沒有再一次出現，讓自己不至於成爲那個罪人。

    “黑侍，去把許家三人給我帶來。”袁廷桓揮了揮手，對着身後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說道，那一雙鋥明瓦亮的鞋面，正是那日出現在地下城嘲諷卡洛的人。

    “是！”黑侍領命離開，空蕩的大廳之中，只剩下了卡洛，袁廷桓，還有化爲一道黑泥侍沼。

    “他一定還沒有離開南都，南都城的所有進出口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袁廷桓雙眼之中，閃過無數的畫面。

    作爲Hs病毒母體，他能看到所有被自己感染了Hs病毒異變者所看的，這便是共視，當然所有感染了袁廷桓散播Hs病毒的異變者，也會和袁廷桓共識，便是只會和他們病毒所認爲的母株保持共同的想法。

    被袁廷桓當做分體吞噬的親弟弟袁廷楷侍沼，也自然是和袁廷桓一樣，共用一個思想。

    袁廷桓如願讓公平公正，讓萬衆歸心，出現在了南都，天神計劃散播出去的Hs病毒，只待袁廷桓可以掌握控制反噬的方法之後，便可以肆無忌憚地爆發。

    “顧不上那麼多了，杜仲已經開始動手了，卡洛，帶着你的人去第一道防線去吧。”袁廷桓擺了擺手，有些惋惜和不忍地說道。

    這只不過是袁廷桓裝出來的罷了，是個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可是爲了籠絡那些和卡洛一樣，雖爲異變者，可卻不是自己爲母體的異變者，袁廷桓還是裝出一副仁慈的樣子。

    “是……！”卡洛拉長了尾音說道，起身堅定地走出了這個陰暗的大廳。

    卡洛終究是沒能救下那些跟隨自己的戰士，自己和袁廷桓的協議，也因爲林子寒的消失，而無法完成。

    那麼自己便只能帶着這些曾經生活在地下城的戰士們，走向他們並不情願的戰場。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的話，卡洛多麼希望自己不要一時衝動，相信了袁廷桓蠱惑人心的話，沒有離開地下城。

    那樣至少戰爭不會降臨在他們頭上。

    可是卡洛終日生活在那不見天日的地下城，在聽到袁廷桓的那一番話之後，心中的慾望被點燃了。

    作爲一個異變者，他們最大渴望，便是可以像正常的人類一樣，像強化者一樣，有尊嚴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即便是不像曾經那樣受人追捧，但也不要被永遠地釘上怪物的標籤。

    但是卡洛錯了，這地上的世界，也是陰暗無光的，太陽的光輝被高屋建瓴遮蔽，被政府大廳遮蔽，被袁廷桓的私心遮蔽。

    所謂的平等世界，不過是袁廷桓要將所有人變成他的傀儡，成爲他意識的一部分。

    政府大廳之外，那些曾經跟隨着卡洛的部下，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無論生與死，他們都將坦然面對屬於他們的命運。

    卡洛已經爲他們的尊嚴努力過，他們也曾追求過，接下來的路，就讓他們和卡洛一起走下去吧。

    ……

    南都城外，大軍已然合圍，但是杜仲的臉上並未有半分激動，眼神之中反倒是充滿可擔憂。

    林子寒自離開帝豪之後，便沒有了任何消息，而南都城中，袁廷桓也爲表現出任何關於林子寒的情報。

    林子寒就如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南都。

    “袁術，他會沒事的，對嗎？”杜仲低聲問道。

    身後的袁術一愣，不言而喻，兩人都清楚那個他是誰，即便是杜仲從未言語過，可是袁術又怎麼會不瞭解林子寒呢？

    “會沒事的，他總是喜歡忽然失蹤，然後再出現。”袁術只能苦笑一聲，想來林子寒之前確實如此，希望這一次也如此吧。

    “可欣他們都送走了？”杜仲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林子寒交代自己要照顧好的幾位家眷，雖然並無血緣關係，但是從那幾人和林子寒的目光之中，杜仲看得出那是親情。

    “送走了，我也以照顧可欣爲由，讓陸欣和嚴冰都留在了帝豪實驗基地。”袁術做事自能讓會爲林子寒考慮，他也不想等到林子寒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親人身陷險地。

    “本來也該讓你一起留在那裏，可你偏偏又回來了。”杜仲笑了笑，都是林子寒的人，雖然袁術名義上是自己的親衛，不過他也是林子寒的兄弟啊。

    “有陸欣他們幾人在，我放心。”袁術回來，爲的不僅僅是杜仲，不僅僅是自己的身份，他要找到林子寒，做第一個衝進南都的人。

    他要揪着林子寒的領子，質問他，爲什麼不回來。

    “揮兵前進~！”

    帝國大軍已經開始前壓，莫傑按照約定，在南都城的東側，發起了最先進攻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