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第六十三章 憤怒，心中的傷

    “北荒之地，宇宙本原，越想越離譜啊！”林子寒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周圍的一片空蕩灰白的空間，這裏作爲虛空的存在，周圍完全是看不到邊際的灰色。

    目光掃過周圍一片灰寂，時間的流逝，對於林子寒來說，時間已經是模糊的概念了，甚至先在林子寒都不清楚，是不是已經過了自己約定的時限……

    南域的局勢林子寒雖然並不在意，可是衛夢穎還在南都，帝豪王欽還在等着自己帶回關於Hs病毒的本源，一切的事情都在等着自己回去，才有一個結果和答案……

    其實只需要啓動端腦，林子寒就能得到很多來自於端腦核心的數據，也能知曉龍晶睿智的分析，可是林子寒並不想，在步入虛空的一刻，林子寒就切斷了端腦核心和自己之間的連接。

    而作爲依託在端腦之中的龍晶，也只能化爲一堆數據，被封存在端腦之中，無法察覺林子寒的腦波，自然也不清楚林子寒的想法。

    累了，這是林子寒唯一的感覺，做了近乎十年的殺手，從一個個子還沒有一把長刀高開始，林子寒就學習殺人之術，殺了福利院的院長，殺了打劫自己的小混混，殺了街霸……

    漸漸地，林子寒也變得冷血無情，從最初的心懷正義，只殺惡人，變成了拿錢殺人，不問是非，只要給錢，只要給足夠的錢，林子寒就不會在意要殺的人是誰。

    這些年，死在林子寒手裏的人，有政府的要員，有部隊的軍官，自然也有很多私兵軍團的首領，畢竟軍方開出的價格，也從來不低。

    看着空無一物的雙手，雖然雙手乾淨，只有那淡淡的紅潤 之色，但是在林子寒看來，那一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沾滿了數不清的鮮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要是能重來一次的話，我真的不想活得這門累，這麼稀裏糊塗了！”林子寒眼神空洞無奈地看向寂寥的灰色天空，心中也如這虛空一般空虛。

    這些年，除了來南都是林子寒心中堅定從未改變的方向，無論是殺人，還是成爲什麼影主，來什麼北荒，尋求所謂的祕密，還是宇宙本源……

    這些事情，都絕非林子寒的本心，只是無奈之下，走上了這條路，因爲林子寒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若是沒有這些事，林子寒或許會順利畢業，然後找一個工作，或者留在學校的實驗室之中……

    總之不會有這麼多的無奈之選，自然生活葉濤過得無味平淡一些，可能2也不會在遇到衛夢穎，也不會見到伍可欣，甚至也可能見不到冰姐了……

    “你們人類爲什麼會和龍一樣，總會瞻前顧後，對已經過去的事懊惱，對未來的事情憂慮，這是一種無效的內耗，都是些無用功。”龍晶忽然出現在林子寒的面前，低聲說道。

    那種語氣，倒像是老者在教育一個後輩，言辭之中，帶着對林子寒的訓誡之意。

    “因爲人是有感情的生物，有意識，會害怕，會難過，會擔心，才會對過去的事情後悔，總覺得另外一個選擇，會不會更好一點，對未來的事情，會想要一個更好的結果……”

    林子寒冷眼看向眼前虛擬的龍晶，自己竟然在和一個人工智能助手，在講這些連自己都沒有摸清楚的心路歷程……

    “可是一切的事情，都是既定的，就像是你們人類的因果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既定的方向發展，就好像車軌上的列車一般，走向何方已經是既定……

    過去的無法改變，未來的事情，早已經有了既定的軌跡，思考帶不來任何的改變……”龍晶說着，“就好像龍族的覆滅，在預測之中，龍族戰勝星侍的概率，只有0.00000728%。”

    龍晶說着，眼前浮現出虛擬的數字，這一串數字，林子寒數零感覺都要認真數一下，只是數清楚了又有什麼意義，這串數字，和零有什麼區別，龍族已經滅亡了。

    現在即便是這一串數字，變成了100%，龍族的覆滅也是過去式了，沒有人可以重現龍族的輝煌。

    “我想問一下，在你們這些智慧生命體看來，未來就只是一串預測的數字嗎？比如我中午吃什麼，你是不是都要羅列出來，然後列出我選擇的概率？”林子寒苦笑道，和人工智能講道理，自己簡直是瘋了。

    不對，準確的說，是龍工只能……

    “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只是你現在的身體強度，足以儲存大量的可供消耗的能量，所以今天中午你不會吃飯，而且你沒有可以吃的，最後一根壓縮能量劑，已經在三小時前被你吃了！”

    聽着龍晶那絕對正確而且冷靜的分析，語氣平和之中，林子寒感覺製劑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你要不要算了算，我未來會不會和衛夢穎在一起？”林子寒覺得自己真的是瘋掉了，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自己和衛夢穎的交集，也不過是在帝豪接觸過自己……

    那些讓自己念念不忘的下午，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的幻想罷了。

    “你想聽實話嗎？”龍晶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嚴肅緊張的神情，看向林子寒，似乎是林子寒問了一個宇宙什麼時候毀滅一樣的嚴肅問題。

    “呵呵~”聽到龍晶的話，林子寒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是怎樣的結果，竟然讓龍晶說出口之前，還要反問自己一句，無非就是永世不見，那也正常，畢竟誰會喜歡上自己的殺父仇人。

    “當然是想聽真話了，不然我問你幹嘛？”林子寒冷笑一聲，“我大可以在心裏騙自己說，衛夢穎也是愛我的，只不過是因爲那件事，對我失望了……”

    反覆思索了兩次，林子寒覺得，這個回答好像還是合情合理，只是有點太過理想，是自己的臆想和感情，左右了自己的判斷，會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看做可能。

    “真話就是，70%的概率，另外30%是你死在了這裏，沒有走出黑塔！”龍晶語氣平淡的說着，但是此話一出，林子寒就不那麼淡定了。

    “開什麼玩笑，你知不知道，是我害死了她的父母，是我拿出了製劑，軍部才下令炮轟了實驗所，要是我沒有拿出藥劑，我還有機會救出他們！”

    林子寒不僅僅是不淡定了，而是狂怒，憤怒地嘶吼着，龍晶這個看起來像是對林子寒美好的回答，卻是刺激了林子寒心中那道無法撫平的傷疤。

    曾經的林子寒，以爲自己殺的人多了，早已經心如死灰，那怕是殺再多的人，好人好壞人，心中都不會再起波瀾，只會像是機械一般，完成所謂的賞金任務，然後拿錢走人。

    可是直到看到炮火淹沒了那個實驗所，雖然算不上什麼龐大的試驗機構，可是在裏面的實驗員卻不再少數，一片火海淹沒了一切。

    原本的實驗所化爲了廢墟，裏面儲存的危險品發生爆炸，波及了周圍四處居民小區，一場大火整整燒了三天。

    再次路過那個街口，林子寒能看到燒焦的斷牆，還有稀稀散散的灰頭土臉的人，在扒拉廢墟，尋找着自己親人的屍骨。

    那是林子寒第一次見識到，如戰場一般慘烈的戰況，心中也只是微微泛起了波瀾，感慨瓏城軍部的果斷和狠辣，當之無愧的王牌之師，只在乎任務的鐵血軍。

    對於那些死去的人，林子寒並沒有太多的波瀾，心中也只有現狀的震撼，對於那一片廢墟的唏噓，至於人命，林子寒倒沒有太多悔恨。

    可是在那片廢墟中，林子寒看到了伍可欣的身影，看到了那個並不算消瘦的身影，好似短短幾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面色發黃，一頭糟亂的頭髮披在肩上。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林子寒並不清楚死去的研究所負責人，便是衛夢穎的父母，但是在軍部彙報的文件之中，林子寒也瞥了一眼那個名字，只看到了姓氏好像是衛。

    所以林子寒記得格外清楚，畢竟衛和自己心中唯一的白月光一個姓，又怎麼會忘記呢？

    任務結束之後，林子寒就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礙於自己的身份，林子寒並不想和軍部牽扯太多，回去倒頭睡了兩日才醒來。

    在那一刻，林子寒明白了一切，那不是巧合，而是太巧了，並不是恰巧姓氏一樣，而是那本就是衛夢穎的父母。

    看着那個頹然落寞的身影，站在一片黑焦的廢墟之中，那張望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絕望和期盼，衛夢穎的父母，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這時候，林子寒的心中忽然絞痛，那種對於生命的漠視蕩然無存，心中忽然變得憤恨起來，如果當時自己再堅定一些，自己的實力再強大一些，或許軍部就不會下令炮轟了。

    看着衛夢穎那失落絕望地樣子，林子寒慌神了，那一刻，林子寒清楚了自己做了多麼離譜的決定，不過是因爲自己的一個隨便，軍部的炮火就湮滅了實驗樓。

    那時候，軍部指揮告訴林子寒，要炮轟實驗所，徵詢林子寒是否確認帶出來了製劑。

    而林子寒只是看着手裏的製劑，扔給了那位軍官，然後用並不算很堅定的語氣說：“裏面還有實驗人員，炮火不是最優選，若是可以在多出30%佣金的話，我可以把人救出來。”

    就是林子寒這並不算是善意的提醒，帶着敲竹槓的嫌疑的勸誡，讓實驗所陷入了炮火之中。

    雖然看着升起的火焰，林子寒有些惋惜，畢竟那都是年輕的生命，都是科學界寶貴的學者，都是未來可以創造無限可能的棟樑之材。

    出於對利弊的權衡，林子寒本以爲軍部會下令讓自己無比把研究所的人救出來，可惜林子寒算錯了，沒想到軍部那麼決絕，連30%都不肯多出，竟然直接炮轟。

    “原來我漠視的生命，是因爲那些人和我沒有關係，我沒有所謂的共情之心。”林子寒看着衛夢穎傷心的樣子，心中忽然空落落的，一時間說不出額語塞，那一雙眼睛微微有些溼潤，心中好像是刀絞一般。

    這也是爲什麼，在林子寒知道了軍部是爲了掩蓋病毒研究的事實，徹底封存關於病毒研究的事情，才下令炮轟之後，把心中的憤恨遷怒於那些軍官身上。

    畢竟正是那些人的冷漠，也是那些所謂的正義的言辭，爲了不讓瓏城陷入關於病毒研究的輿論和恐慌之中……

    這也讓林子寒看清楚了自己的荒唐，和軍部那些人的醜陋嘴臉，讓林子寒意識到了，自己這些年犯下了多麼沉重的殺孽。

    “這是既定的事實，或許你還不知道，當初的你瀕臨死亡之時，是衛夢穎以身爲引，爲你完成了換血之術。”龍晶看着林子寒那憤怒的我樣子，臉上寫滿了怒火和狂躁，懶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