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第二十章 病房，血流不止的林子寒

    “你……”蘭溪見到蘇宇那神情，滿臉上都寫滿了林子寒是受害者的樣子，眼神更是埋怨和怪責，好像一切都是她們錯了，林子寒才是那個最無辜的人。

    “他手上沾滿了鮮血，我們都選擇了網開一面，就是因爲他的身份……”蘭溪直言不諱，在最初的時候，蘭溪就反對軍司把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當做揭開北荒祕聞的關鍵，這樣的一個劊子手就該直接送入軍事法庭或是刑場。

    “住嘴！！”暴怒的聲音打斷了蘭溪的話，只是如此憤怒對着蘭溪吼叫的人，不是蘇宇，而是一向對蘭溪寵溺有加的蘭紅，在此時此刻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對着自己的妹妹發起了火。

    聽到蘭溪的話，看到蘭紅的反應，蘇宇僅是輕蔑一笑，笑容中更多的是對於蘭溪措辭的不屑和嘲諷。

    “若不是因爲他的身份，你們恐怕早就把他送上刑場了對吧，可是若不是你們爲了龍子的身份，爲了滿足你們某些人的慾望，何至於追着一個林子寒。

    在北境，殺手組織多如牛毛，手上握着成百上千條人命的殺手，也不止林子寒一個，可你們偏偏就是抓着他不放，即便是他躲到了南都，你們的諜網還是死死抓住。”蘇宇有些苦笑，自己曾經在南都截下了無數關於林子寒的情報，也曾經遇見過無說次關於調查林子寒的委託。

    在北境軍中祕密進行試驗的Y-13出事後，北境的目光就從Y-13的身上移到了林子寒的身上，也就是H-14，雙生子之一，即便是因爲Y-13的事情，北境和影一拍兩散，但是玄宇還是把關於林子寒的情報，交給了北境軍方的高層，並且特意強調了，H-14和北荒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們不處死他已經很寬容大度了，他畢竟是一個手裏握着人命的殺手，更何況……”蘭溪的話說到一半，目光看向蘭紅，見到蘭紅雙眼之中的怒氣，蘭溪只能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更何況他是一個實驗體，一個混血的怪物對吧，所有的曾經基因人計劃的知情者，都是這樣評價林子寒，他們甚至更喜歡用H-14代碼來稱呼他，畢竟在很多人眼裏，他就是一個實驗品，一個混雜着人血和龍血的異類。”

    蘇宇停頓了幾秒，他能察覺到在蘭紅眼中的怒氣，也能感受到蘭溪想要辯解，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作爲知曉破解了基因人計劃，掌握了大部分真相的蘇宇，此時只想要爲林子寒討回一個公道。

    “可是你們不要忘了，當初主張研究龍血，復刻龍人的就是你們北境，而我的母親也是在看到你們想要藉助龍人和外骨骼的力量探索北荒才決定了這樣的計劃。

    可是你們沒有說，你們將Y-13當做了戰爭機器，當做了殺人的工具，而且爲了保證你們手裏掌握着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龍人的數據，你們把林子寒和徐淼的情報，泄露給了南域……”

    蘇宇失望地說道，這些天，他已經查清了自己母親口中說的爲了探索求知的科學，不得已選擇了基因造人，這種有違人倫呃計劃，也查清楚了爲何自己的母親會多次祕密潛入北境。

    自始至終，龍人都是影和北境軍方編制的一個謊言，而帝豪不過是成爲了他們的工具，爲此，曾經參與者的張邯君，在知曉了基因人之中存在龍人的情報之後，選擇了不惜一切代價清除基因人，其目的無非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林子寒曲折的身世，都是以爲北境軍方一手造成的，這裏面由影的私心，北境的謀劃和野心，也有着南域作爲被當作了利刃的可笑。

    一世英名的張邯君，或許就是在處理了龍人事情之後，發覺自己被騙被利用，才選擇了在自己即將成爲南域聯邦軍總長的時候，隱退讓位，徹底地和軍界斷掉了關聯。

    “那又如何，他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因爲他要肩負起這一份責任，而不是自由散漫、肆意殺戮的……”

    “夠了！”蘭紅實在無法忍受下去，大聲地怒吼道，打斷了自己妹妹蘭溪的話，這已經是今天內蘭紅第二次像蘭溪發火，曾經蘭紅從來不會對蘭溪大聲說話，更何況發如此大的火。

    “這件事就此打住，只是現在林子寒的安全事關北境軍司，所以我們不得不謹慎。”蘭紅平復了許久的呼吸，才緩緩地開口說道，對待蘇宇的態度溫和，全然沒有剛剛發怒那般威嚴。

    雙面的切換，讓蘇宇愣了愣神，這不過是一分鐘的時間，蘇宇就彷彿是看到了兩個蘭紅一般，一個威嚴不可觸犯，就像是指點江山的將軍，另一個溫婉柔弱，就是那個輕聲細語的服務生。

    一時間，蘇宇有些分不清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蘭紅。

    正當蘇宇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樓梯間的門傳來一聲聲巨響，還未等蘇宇和蘭紅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巨響，厚達二十公分的鐵門，竟然突出了一個拳印的輪廓。

    “有人都已經進入醫院裏，那些守衛竟然沒有發現，是吃幹飯的嗎！”蘭紅再一次勃然大怒，就像是剛剛訓斥蘭溪一般，眼神中泛起了殺意，雙手握拳手臂微微顫抖，強行壓制着心中怒火。

    此時的蘇宇看着鐵門上微微隆起的拳印，心中滿是震驚，面對這樣厚厚的鐵門，蘇宇不知道門口是什麼人，可以輕易地用拳頭在門上留下拳印。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爲了林子寒的安全？”蘇宇看着即將被拳頭轟飛的門，話還沒說完，那一扇鐵門隨之一聲砰地飛了出來，重重地嵌入到了牆面之中。

    而門中，也伸出了一隻拳頭，一隻人肉拳頭，這扇門真的是被人力破開了，而不是藉助什麼機械臂。

    “你們不是號稱這裏的建築防禦可以抵禦王者級的攻擊嗎？”蘇宇輕蔑地看向蘭紅，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嗎？難不成帝國聯邦真的就是一刻都等不了，非要現在置林子寒於死地。

    “這門還挺結實的。”門後的人得意洋洋地說道，拳頭收回，蘇宇聽到了門口傳來了拍手的聲音，像是在輕拍手上的粉屑。

    而從門口走出來的歸禪，看着一臉震驚的蘇宇，僅是微微一笑，“你們這裏卻是難找一些，對付了洪狼我就盡力往這邊趕了，你們還是讓我好一陣找。”歸禪笑着說道，眼神裏僅僅是有些隨意，還向着蘭紅和蘭溪打招呼。

    “兩位大美女，你們長得還真不像你們那個老禿驢爺爺，比他好看多了。”歸禪熱絡地打着招呼，絲毫沒有在酒店時那份冷漠靜淡，反倒是像個話癆一樣。

    今晚讓蘇宇總感覺眼前的蘭紅和歸禪，都像是人格分裂一樣，體內存在着雙重人格，竟然這樣切換自如。

    “你們怎麼來了？”蘇宇看着跟在歸禪身後的濤雪和甫荼，還有那個臉上寫滿了擔憂的伍可欣。

    “我告訴了他們的林子寒遇到了危險，會被帶到這裏來，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會不走尋常路。”蘭紅擠出一絲笑容，上面讓自己把情況告知林子寒的隨行人員，並且不能阻礙林子寒的隨行人員進行探視。

    可是蘭紅怎麼也想不到，這幾位看起來都是正人君子的前輩，會選擇從逃生樓梯進來，還是用蠻力的方式直接闖了進來。

    “林子寒現在情況怎麼樣？”濤雪輕拍身上剛剛因爲暴力破門而留下的鐵屑，關切地問道，畢竟比起這些客套之類的，濤雪更關心林子寒的情況。

    “呼~~”蘇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長嘆道：“人在裏面，你自己進去看看去吧。”蘇宇的神情凝重，對於林子寒的情況，蘇宇已經無法用不好來形容了，而是近乎死亡。

    守在林子寒的身邊一個多小時，蘇宇握着林子寒冰冷的手，還能感受到林子寒微弱的脈搏，只是呼吸聲已經完全察覺不到，就像是一個死人一樣。

    而林子寒渾身血流不止，全身上下七八十個傷口，全都是貫穿傷，就像是蜂窩煤一樣，全身都是孔洞，而鮮血溼透了病牀的牀單，滴落在地板上。

    鮮血流了近乎一個小時了，林子寒體內竟然還有鮮血流出，林子寒本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血泉一般，鮮血不斷地流出，只是蘇宇擔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林子寒終究會血液流乾而死。

    “怎麼會這樣？玄宇不是說，林子寒的身體和端腦融爲一體，又經過龍晶和流晶的洗滌淨化，肉體恢復能力已經快到無可比擬，可爲什麼還在流血？”濤雪看着病牀上的林子寒，渾身上下都是血洞，不忍地別過臉去。

    林子寒的身體雖然一直以來備受痛疾的困擾，但是他身體的自愈能力超強，一般的傷口一個小時可以恢復，就算是重傷也能緩慢自愈，只是此時的林子寒渾身上下的血就沒有停過。

    “他遇到了聖金，傳說中剋制龍的金屬，那種東西不是只存在太空之中嗎？爲什麼會在垣星發現這種金屬。”歸禪雖然看出了林子寒身上傷口殘餘的聖金氣息，確實也不知道這聖金從何而來。

    “帝國聯邦究竟是爲了什麼，非要置林子寒於死地，難不成一個林子寒還值得帝國聯邦派出那樣的強者。”甫荼臉色凝重，這是蘇宇才注意到甫荼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不知道是不是病房裏光線太暗，還是蘇宇眼花了，蘇宇總覺得甫荼滄桑了許多，也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