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不堪 第十三章 命運，註定的糾纏

    林子寒雙眼依然緊閉，他聽到了耳邊傳來了金屬的撞擊聲，像是刀鋒相碰的聲音，也像是長刀出鞘的聲音，或許自己的仇家都已經找上來了吧，林子寒這樣想着。

    周圍的陰寒一點點地侵蝕林子寒的身體，四肢已經麻木失去了感覺，渾身上下除了陰寒，沒有任何的感覺，或許死亡之後人的感覺就是冰冷，那種周圍一片黑暗的冰冷。

    林子寒感覺自己好像化爲了黑夜的一部分，置身在着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暗無天日。

    原來人死後會變成星星是騙人的，人死後只會陷入無盡的黑暗和冰冷之中，這種感覺，讓林子寒覺得有些像是虛空，只不過少了那一份澎湃的能量場，也少了那一份意識。

    ……

    “你騙人，我哥哥不會有事的！”伍可欣對着龍晶嘶吼道，她雙眼兇惡地看着那個虛影，齜牙咧嘴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小野獸。

    “事實證明，林子寒渾身龍血乾涸，核心休眠，他現在的身體也已經千瘡百孔，早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把他從死神的手裏奪回來了。”龍晶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宣判了林子寒的死刑。

    “我要弄死你！”伍可欣暴躁地嘶吼着，猶如一頭雄獅一般，瘋狂地揮舞着自己的雙手，鋒利地指甲撕裂了空氣，伍可欣的雙眼早已化爲了血瞳，盯着那個本就沒有實體的虛影。

    “可欣，冷靜，你冷靜一點可欣。”凌芳媛拉住了伍可欣。

    在這個算不上大的手術室裏，擠了很多人，大多數人的神色都是面露悲傷，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唯獨伍可欣，無比的暴躁，對着一個毫無感情的人工智能發泄着心中的怒火。

    “她胡說，我哥不可能死，他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不讓我在一個人的！”伍可欣嘶吼着，歇斯底里的吼着，淚水不爭氣地流下，劃過了伍可欣那張稚嫩的笑臉，滴落在地板上。

    “夠了！”嚴冰大聲地喝住了伍可欣，也讓房間裏的所有醫生和所有人渾身一顫。

    “他只是累了，想睡會兒。”嚴冰就守在林子寒的牀邊，看着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的林子寒，胸前七八道傷口，鮮血早已經流乾，乾裂的嘴脣看不到任何血氣，神情很安詳，看起來似乎沒有遭受折磨。

    同樣守在林子寒牀邊的陸欣，握着林子寒那一隻冰冷的手，任由陸欣的手怎麼捂，都捂不熱，始終是那樣的冰涼。

    “陸符，你爲什麼不能早到一點！”陸欣衝上去，雙手扯住了陸符的衣領，手緊緊地攥住陸符的領子，雙臂用力地晃着陸符。

    此刻的陸符，一言不發，如果自己沒有因爲私人的情緒，影響到自己的判斷，及時地把消息告訴王欽，及時地帶人出現在特勤部外圍接應，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爲什麼，你爲什麼拋棄了我，還要把我身邊的人也拋棄！”陸欣再也不能冷靜，林子寒那嬉皮笑臉的樣子，一遍遍地在陸欣的眼前重現，那個殺戮不可一世的樣子，也敲擊着陸欣的心靈，那個殺人如麻的林子寒，已經躺在了這裏，幾乎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陸符沒有言語，任由陸欣的拳頭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任由陸欣的拍打着自己的身體，此刻的陸符才知道，在陸欣的心中，一個沒有正行的林子寒，或許替代了自己的陪伴，讓陸欣感受到了家人的感覺，而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拋棄了妹妹，還害死了妹妹的親人。

    黃志忠守在手術室的門口，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王欽和蘇宇這兩兄弟之上，此時的兩兄弟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敵意，目光都停留在了林子寒身上，看着那個已經冰冷的猶如屍體一般的林子寒。

    “叮~”醫療儀器上的呼吸頻率和心跳都是個位數，心電圖近乎是一條直線，這完全不是一個活人的檢查數據。

    “他其實可以做一個好人的，如果你不接近他，他應該還是我酒吧裏的常客。”蘇宇輕聲說道，生怕吵醒了睡覺的林子寒，那語氣不像是責備，而是無奈，對於一個人命運的無奈。

    “或許當初他就不該來南都，在瓏城一定沒人能殺了他。”王欽說着，那語氣沒有推卸責任，更多的是惋惜，對於自己一個朋友的惋惜，“或許我就是個罪人。”

    凌芳媛雙手拉住伍可欣，目光也盯着那近乎平直的心電圖，和躺在牀上幾乎沒有呼吸的林子寒，她曾失去了伍劍明，現在又失去了那個伍劍明保護的少年。

    “……”林亞峯站在房間的角落，一言不發，事情發展到今天，一切都是因爲自己的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執念於十年前的真相，也就不會把林子寒再一次拉回到這個漩渦。

    陳令和許墨站在人羣中，眼神中滿是失落和痛苦，他們都是孤兒，林子寒是他們的朋友，更是親人，看着倒在牀上的林子寒，兩個人感覺自己失去了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

    房門伴隨着電動機的聲音，一個狼狽地穿着白色大褂的少女出現在了房門前，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人的到來，除了通知她的王欽。

    “你來了。”王欽看着衛夢穎那疲憊的樣子，他知道或許衛夢穎並不在乎林子寒的生死，也不在乎林子寒的存在，但王欽清楚在林子寒的心中，衛夢穎就是他的光，他希望在林子寒最後的一程，這一束光能來陪着他。

    “爲什麼不動手術？”衛夢穎沒有關心王欽爲什麼叫自己來，而是直白地問道，她看着房間裏的那些人，一個個苦瓜臉的樣子，再看看牀上那個蒼白的林子寒，彷彿回到了下午，那個自己迎着光遇到的少年，一張臉是那樣的乾淨陽光。

    “冷靜！”王欽拉住了衛夢穎的胳膊，他不清楚衛夢穎和林子寒之間的感情，因爲這在王欽看來完全是不可能的情感，誰會對害死父母的仇人動情呢？

    只是王欽不知道，衛夢穎動情的不是自己的仇人，不是那個殺戮無數的林子寒，而是那個乾淨單純的大男孩，那個自己每個下午都會邂逅的人，那個和自己在星空下聊天的人。

    “他最多還能活三個小時，最後再做個告別吧。”王欽用自己這麼多年的冷靜和理智，壓抑住自己不該擁有的情緒，用絕對平靜的話，囑咐衛夢穎。

    “那總要最後再試試吧！”衛夢穎祈求地說道，她也不清楚，林子寒要死了，自己爲何會心痛，但是她清楚，她不希望林子寒死，他想要林子寒能夠活過來，那怕是最後一線生機，她都要試一試。

    “想讓他不死，也並不是沒有辦法，他現在體內的龍血和人血都已經枯竭，想要讓他復活，就要重新注入龍血和人血，或許能讓他多活幾天。”龍晶的話，無疑是給了衆人一個希望。

    “但是這也僅僅是續命，未必能讓他活過來，而且提供血液的供體，也會面臨生命危險，甚至和他一起死在你們所謂的手術裏。”龍晶繼續補充道，她之所以沒有說，是因爲他覺着林子寒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人願意爲他而死。

    “我來，我是龍侍，是唯一擁有龍血的人。”伍可欣抹了一把淚水，冷靜下來認真地說道。

    “人血，讓我來吧！”衛夢穎在伍可欣說完後，就往前走了一步，柔聲說道。

    “他是我弟弟，我來！”嚴冰看了一眼衛夢穎，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那裏見過，但也記不起來。

    “那我來動手術吧，總要讓我做些什麼吧。”衛夢穎沒有和嚴冰爭執，她和林子寒甚至都未曾有過多少交集，甚至都沒有做過任何的自我介紹，兩人之間的情誼或許比不上姐弟吧。

    即便如此，衛夢穎的眼神依然堅定，她是一名優秀的醫學生，也是一個出色的醫生，在荒野區的實驗小隊擔任各種救助，自然也是這些人中，唯一可以完成這一項危險手術的人。

    在衛夢穎的記憶裏面，那一張明信片上，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把衛夢穎拉回到那一段回憶。

    我會替你報仇的，給我時間。

    那些字看起來歪歪扭扭，但也算是瀟灑工整，看得出寫的人在盡力寫成令人讚歎的正楷，但依然寫的有些醜陋，至少算不上好看，衛夢穎從那字跡中，看得出那短短十一個字，寫字的人用心了。

    那一場震驚瓏城的軍官遇襲事件，死的人都是參與實驗室行動的軍官，還有令人口口相傳的黑色噩夢，一百多名的僱傭兵暴屍街頭，死相極其殘忍。

    這些事情都是在那張紙條之後發生的，衛夢穎也查過當年的真相，查到了除了一個被通緝的殺手死神夜魅，就是神祕的僱傭組織和參與行動的英勇軍官……

    “你真的想好了嗎？”嚴冰看着衛夢穎，她從衛夢穎的眼神中，看到了絲毫不亞於自己的堅定，在這個少女的臉上，嚴冰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但是那目光，讓嚴冰選擇了相信這個少女。

    王欽的目光也落在衛夢穎身上，他在等待衛夢穎的一個回答，但是他也清楚，所謂的手術，是現在的科技所不能完成的，自然也需要主刀醫生來做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