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譎雲詭 第九十八章 決裂

    “我的命運，你說了不算！”面對着從白色的冰雪中走出的嚴耀卿，林子寒並未露怯。

    絕對的實力差距，或許任何的戰鬥技巧，任何的招式都無法彌補。林子寒也不曾想對這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前輩下手，這位南都軍區的指揮使，這位在荒野區立下赫赫戰功的軍人。

    直到嚴耀卿說出那句“我也可以毀掉你的未來”。

    自從十歲的記憶開始，林子寒就不願把命運交到別人手中，那些落在身上的抽打，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每一次的皮開肉綻，林子寒看到的都是這個社會的陰暗。

    “果然，那個老頭子說的是對的，對你好的人，都有所圖。”外骨骼之下，林子寒冷笑道，周圍的氣溫驟降，巨大的石柱，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既然話已到此，那麼今晚就做個了結吧！”林子寒的外骨骼頭盔緩緩消散，露出密佈汗珠的臉。大口地喘息，呼出的水蒸氣，還未來得及升起，便化作了冰晶落在地上。

    現在的林子寒，看着眼前緩緩走來的嚴耀卿，那不可一世的樣子，彷彿看到了福利院高高在上的院長，那一個個醜陋的說教嘴臉。

    “我想把你培養出軍部最優秀的駕馭者，成爲南都軍區，可以與我比肩的人，我都已經不計較你在北境的所作所爲。可你爲什麼，總喜歡做這些叛逆的事？”

    “叛逆之事？我在極限基地的信息被泄露，遭到一次又一次的埋伏，袁廷楷不知爲何，對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你卻告訴我，我這叫叛逆？若是在不離開軍部那個骯髒的地方，我怕早就死無全屍了吧？”林子寒冷笑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歪嘴的不怎麼好看的笑容。

    “而那時候，你這位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指揮使，又在哪？”冷笑轉爲譏笑，林子寒睜大了眼睛，直視嚴耀卿。

    時至今日，林子寒對這位指揮使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已經破滅，從那次在荒野區遇到之後，林子寒天真地以爲，自己遇到了貴人，卻沒想到，所謂的恩遇，不過是艾傑求來的一副全息眼鏡罷了。

    “林子寒，這就是你對你的恩人說話的態度嗎？”嚴耀卿踩着冰渣緩緩地走進，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飛到了半空中，俯視着這個曾經自己寄予厚望的天才。

    “是啊，我都忘了，你是我的恩人，沒有你，我或許永遠也看不見。”林子寒發出狂妄的笑容，嚴耀卿釋放出的凌人的威壓，在這笑聲中瞬間瓦解。

    緩緩地擡起右手看，林子寒端詳着自己的右手，淡藍色的外骨骼戰甲，漸漸地凝出一道道冰刺。林子寒右手猛地一揮，直接向着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一掌下去，林子寒身子踉蹌一晃，差點直接撲倒在地。勉強站穩的身子，鮮血順着指縫流出，紅色與淡藍色交匯，散發出耀眼的粉色。

    滾燙的鮮血還未落地，就化作了一個個冰錐，直接刺入了鬆軟的地面。深入眼眶的五指猛地一扯，伴隨着皮膚爆裂的“噗呲~”聲，一道血液匯成的噴泉直接噴出。

    林子寒的右手中，握着黑色的全息眼鏡，延伸出的神經，上面沾着鮮血和從林子寒臉上帶下來的皮膚，以及深層的粉色人肉。

    這一扯，直接把早已沒入到太陽穴伸出，與大腦皮層相連接的機械神經從肉體中剝離，就好像把人體內的神經抽出一般。

    那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猶如一柄重錘，直接敲在了林子寒的顱頂。而現在，彷彿無數的螞蟻正在順着林子寒的太陽穴、耳後，一點點地啃食，直到大腦深處。

    “現在，我把這個東西還給你！”林子寒緩緩地擡頭，憑藉着過人的感知力，看向嚴耀卿的方向，右手上的血跡化爲了冰霜，覆蓋在了手掌之上。

    高高在上的嚴耀卿，看向林子寒，那雙黑洞的雙眸，彷彿像是無盡的宇宙一般，更像是黑洞一般，看不到一絲的光亮，除了額上密佈的汗珠，嚴耀卿看不出林子寒有一絲的痛苦。

    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林子寒早就懂了的道理，在此刻，反目成仇的恩人面前，林子寒也不想露出一絲的懦弱。

    只是那剛剛還萬蟻噬心般難忍的麻癢，和腦海深處的痛擊，好像被一股暖流包裹，正在一點點的恢復，亦好像被極寒冰封，竟然感受不到疼痛。

    那冷熱的交替，並未讓林子寒覺得有任何的不適，反而十分的舒服，猶如春風拂過一般。

    右手一揮，林子寒直接把手裏的全息眼鏡扔了出去，這個造價昂貴的智械，就像是鉗在林子寒身上的枷鎖，時刻地在刺激着林子寒，讓他記得這一切都是軍部的，都是嚴耀卿給予的。

    而現在林子寒沒了枷鎖，也不再用顧忌這些恩恩怨怨，所謂的恩情不過是曾經的殊途同歸，而如今的反目，也不過是各奔東西，分道揚鑣。

    “你真的想好了？”

    高高在上的嚴耀卿，見到林子寒做出此番舉動，還是有些詫異，摘掉全息眼鏡，且不說是自斷光明，強行扯下神經網絡，帶來的可不僅是肉體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的折磨。

    單手接過血淋淋的全息眼鏡，嚴耀卿的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冰冷的臉上，微微動容。但是對這個強勢的指揮使而言，這還不足以讓他改變自己的決定。

    “這有什麼可後悔的？我不過來是想要一個自由罷了，軍部的枷鎖，也已經壓的我喘不過氣了，本來就是通緝令上的殺手，能夠隱匿在南都活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

    輕蔑的一笑，林子寒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後背挺得筆直，猶如一尊雕像般，任嚴耀卿釋放的威壓再怎麼強大，任迎面的風再怎麼呼嘯，都紋絲不動。

    “就讓我見識一下，嚴指揮使的實力，讓我看清楚銀耀級和我現在的差距在哪裏吧！”林子寒的右手緩緩地舉起，手中淡藍色的光芒緩緩地匯聚，戰刀上一股颶風裹挾着冰霜擦拭過戰刃。

    “既然你決心赴死，那我就給你個痛快的吧！”嚴耀卿右手一揮，手中的黑劍直指漆黑的夜。

    “寂滅裁決~”隨着擲地有聲的四個字緩緩地從嚴耀卿的口中道出，原本就漆黑的夜，更是連最後一絲星光都看不見，有的只是獵獵作響的狂風，和無盡的哀嚎。

    作爲嚴耀卿的殺招，寂滅裁決共有七段，每一招的傷害都是幾何倍的遞增，這種將身體上的力量與爆發，和強大的能量匯聚在一起的招式。

    單是恐怖的氣場，就已經令林子寒的戰甲暗淡。

    無盡的深黑空洞之下，並不是黑色，而是寂滅將一切都化爲了虛無，更像是一股吞噬的力量，將峽谷上的整片夜空吞噬。

    “極寒湮滅~”林子寒左手化爲鷹爪狀，手心上七柄飛刀盤旋，猶如螺旋槳一般，冰霜隨着旋轉的颶風，瞬間在大地上蔓延開來。

    極寒湮滅是林子寒把精神力和冰雪所結合，是林子寒現在唯一掌握的範圍性打擊，也是林子寒想到，唯一能夠和寂滅裁決帶來的恐怖氣息所抵抗的招式。

    冰雪的擴散，讓整個戰場上的氣溫再次驟降，寒冷才能使人清醒。

    寒氣無處不入，穿過林子寒的外骨骼戰甲，透過皮膚，深入到林子寒的血液、骨骼當中。

    渾身一顫，極寒所帶來的衝擊，讓林子寒短暫的忘去了精神上的衝擊，那股來自嚴耀卿的威壓，也由不得林子寒分心。

    即便極寒大幅度的削弱了寂滅裁決帶來的威壓，但是對林子寒來說，自己和銀耀級，在能量的控制上，還是有着本質的差距，精神能力上的彌補，終究是九牛一毛。

    “螳臂當車。”嚴耀卿不屑地笑道，語氣中更多的是對林子寒的輕視和不以爲然，即便林子寒曾經打敗過暗隕級的袁廷楷，但是在嚴耀卿的面前，依然不值得一提。

    “裁決第一式，洶涌！”隨着嚴耀卿手中的黑劍揮動，一道能量匯聚而成的黑色瀑布傾瀉而下，猶如奔涌的江河一般，直撲林子寒。

    七柄飛刀隨着林子寒左手的甩動飛出，橫列在林子寒和嚴耀卿之間，化作一個羅盤，地面上無盡的冰霜彷彿感受到召喚一般，瘋狂地向着飛刀涌上。

    冰霜的凝結，讓飛刀進一步的擴大，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冰盾。洶涌的瀑布傾瀉而下，卻好像撞上了巨石一般，澎湃的能量四散而下，宛如細雨一般落下。

    “裁決第二式，狂狼~”隨着嚴耀卿重新揮動手中的黑劍，那原本傾瀉而下的能量瀑布，黑色的變得更加深邃。

    一股氣勢磅礴的能量，再次傾瀉而下，猶如脫繮的野馬，狠狠地撞擊在冰晶化成的盾牌之上。

    強大的衝擊，一瞬間撞擊在林子寒的左臂上，只感覺手臂好像被飛來的巨石撞擊一般，就連肩膀都有些脫臼的感覺。

    一股衝擊散開，捲起的飛沙和冰晶，颳得站在嚴耀卿身後的那些人，也差點站不穩身子，狂風中的顆粒物，更是猶如刀刃般，無情的撕裂着皮膚，迷得那些人甚至都睜不開眼。

    “這個林子寒確實有些本事，竟然就這樣擋住了嚴指揮使兩招。”一個執法士，頂着飛沙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依然站在原地林子寒，淡藍色的光芒仍未被黑色吞噬。

    看起來的輕鬆擋下，實際上承受的衝擊只有林子寒自己心裏清楚，本就是受傷狀態，林子寒不過是靠着極寒領域的加持，和自己的精神力，強行提高自己的戰鬥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