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譎雲詭 第六十四章 龍戰

    推開那厚重的鐵門，林子寒的手摸到門的那一刻，一股強大的衝勁順着林子寒的手，穿過手臂，直接猶如一柄利劍，插進了林子寒的腦海之中。

    那股衝擊，讓林子寒愣了一秒，好像放空了自己，只感覺渾身的疲憊散去，就連精神狀態也恢復到了最佳狀態，那冰冷的鐵門，忽然變得有了溫度，摸起來竟有些溫熱。

    推開門的一刻，整個宮殿內傳出一聲龍鳴，雖然沒有人聽過真正的龍的叫聲，但那一聲劃過的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那便是龍鳴。

    在那一聲龍鳴中，有亙古歷史的悠長，有滂湃浩然的氣勢，有不可一世的高傲，有毀天滅地的威力，有勢如破竹的殺氣，更有哀痛欲絕的悲傷，隕落於此的不甘……

    那一聲龍鳴，讓所有人瞬間精神抖擻，但是卻沒了與之一戰的勇氣。那一聲龍鳴，在這夜色下迴盪了許久才緩緩散去。

    林子寒的手扶在那扇門上，漆黑的大門上，看似光整，當手摸上去，卻感受到無盡的紋理，像是高聳入雲的羣山、連綿不絕的江水，像是席捲天地的狂風、傾瀉而下的暴雨……

    百感交集之下，林子寒心中有了放空之後的孤獨感，一股油然而生的孤獨。“這就是高傲的龍族的孤獨嗎？”林子寒看着殿內，猶如白晝一般，牆上的火把竟還在燃燒。

    “這火是千年不滅嗎？這裏自從第一次大災變後，應該沒人踏足過了吧。”二隊長看着那火把，火焰燃燒的正旺，照亮了整個大殿。

    大殿給人一種肅穆之感，黑青色的金屬，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紋路，像是密佈的芯片的電線一般，將整座大殿包裹其中。

    周圍的壁畫，畫的都是一些參天古樹、火山羣繞、狂風驟雨、冰天雪地……這一些自然景觀，看着那些壁畫，天地的遼闊竟彷彿只在方寸之間。

    “今夜就在這休整吧。”何雲華看了看周圍，樓梯上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這宮殿除了散發出一股肅穆、莊嚴，還帶給了何雲華一種危機感，一種由心而生的忌憚。

    他不敢輕易踏上二樓的樓梯，在這裏沒有一個人敢，甚至都不敢靠近那牆壁上篆刻的紋路，不敢靠近大殿中央的那個王座。

    所有人無比的默契，沒有一個人去觸碰周圍的一切，甚至連摔在地上的吊燈，都是繞行，好像有人跟他們講了這裏的規矩，不允許觸碰一樣。

    幾個人依靠在一起，背對着背，臉朝外面環坐，手交叉抱在胸前。在這座未知的宮殿之中，還是把後背留給同伴，更加安全。

    很快，微弱的鼾聲就在大殿內響起，所有人都漸入睡夢，唯獨有一個人例外，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着。

    在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喚他，像是來自歷史的召喚一般。

    林子寒睜開了眼，索性直接站了起來，小心地在宮殿內四處逛了起來，看着牆壁上誇張的壁畫，和一些神奇的文字。

    “這些文字好像是記錄了什麼。”林子寒手指扶在太陽穴，想要啓動端腦掃描系統，看一看這些文字能不能解析出什麼。但卻發現，自己和端腦之間的交互，似乎被什麼隔絕了。

    “奇怪？”心裏有些疑惑，林子寒試着召喚出外骨骼，卻發現那灰藍色的戰甲，只是在手臂上曇花一現，轉瞬便消散不見。

    身上胸甲也只是若隱若現，驚訝突然失去的外骨骼控制，林子寒惆悵地站在原地，是那一戰端腦受損嚴重，像以前一樣進入了自我保護，還是這裏有什麼能夠影響端腦。

    環視整個大殿，林子寒鬼使神差地走向大殿中央的那個王座，直到靠近王座，林子寒才發現，那王座上也雕刻着奇怪的符號。林子寒堅信這是某種語言文字，只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罷了。

    看着那王座上纖塵不染，林子寒直接轉身一屁股坐了上去，在身體接觸到王座的那一刻，林子寒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汪洋大海。

    那海面上風平浪靜，猶如水晶一般，倒映出天上的白雲，窮目望去，看不到邊際。

    雙眸之中，黑色的瞳孔緩緩地變成藍色，像海水一樣的深藍色，深邃的目光猶如無盡的深海，看不到盡頭，充滿了未知。

    後背依靠在王座上，那金屬的王座，比起鐵門，更加的溫熱，讓林子寒懶洋洋地依靠在座位上，像是躺進一個柔軟的大牀中一般，溫馨而又甜蜜。

    那海面之上，浮現出一條巨大的龍，雙翼展開，直接令大海都悍然失色，龍爪甚至堪比一隻成年的巨力魔猿，龍首緩緩地轉過，看向林子寒。

    四目相對，林子寒的心裏，只有無盡的自卑，和眼前的巨龍比起來，自己就像是螻蟻一般，渺小而又脆弱。

    “這就是古老的龍族嗎？”林子寒看着那豎瞳中的自己，喃語道。

    那雙墨色的瞳孔之中，恰如鏡子般，映出林子寒的樣子，即便是坐在這王座上，也是如此的渺小，脆弱不堪。

    “龍族那麼龐大，這座位又是給誰的呢？”林子寒的手在王座上摩挲着，感受着歲月在上面留下的印記，感受着那亙古龍族留下的意志。

    “災變、戰爭、禁制、神祇？”林子寒不知爲何，自己會這樣說，好像是那王座在說話，而自己不過是在複述它的話，就像是靈魂上的共鳴。

    竟然有東西，可以使如此強大的龍族隕落，那或許真的只有神可以做到吧。

    龍族始終活在歷史之中，甚至是活在遠古的學說之中，那是一個垣星古老的種族，那時候或許都還沒有人類吧，大概是億年以前吧，科學家是這麼說的。

    只是這億年前的宮殿，爲什麼會流傳下來，至今都如此巍峨聳立，像是一座剛剛沒落不久的宮殿一般。

    而且科學家，並未證實龍族發展出了科技文化時代，只是證明了，這個世界有個古老的種族存在，他們身材高大，形似野獸，尖牙利爪，或生雙翼……

    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科學家也沒有反駁，畢竟誰也沒見過不是。

    “難不成這宮殿還真的存在了幾億年不成。”林子寒看着眼前那個虛影，一隻巨龍在天地間飛翔，在森林中，沙漠中，海洋中……

    一道黑色的光，或者說五彩斑斕的黑光，至少林子寒的心裏是這麼覺着，從王座上緩緩升起，忽而飛到了樓梯口，停了下來，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黑色的火焰上，是絢爛的火光。

    看着那道黑光，林子寒的靈魂深處，似乎有什麼正在悄然甦醒，像是一個沉睡了已久的靈魂……

    有很長一段時間，林子寒會自以爲那個聲音是自己的精神分裂，而整日的噩夢，是因爲自己的神經衰弱，直到今日，林子寒才明白，精神強大到一定程度，遠比肉體要可怕。

    “那道光只在等我嗎？”林子寒看着那道光，像是一個滿懷期待的孩子一般……

    林子寒甚至感受到了，那道光是喜悅的，他竟然感受到了一道光的情緒，若是放在還在瓏城做殺手那會兒，林子寒一定會以爲自己精神緊繃，導致自己神經衰弱了。

    但是有了血狼王的精神凝晶，林子寒的精神境界，也就達到了更高的層次，也就意味着，在對於很多事物的潛意識方面，林子寒早有了明顯的改觀。

    離開王座，林子寒跟着那道光，來到了樓梯口，在左腳踏上樓梯的那一刻。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石子，掉落到一片平靜的湖面中，蕩起了一圈漣漪。

    只覺得渾身一輕，對周圍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自己似乎也看的更加清楚。

    每往前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就變得清晰一分，直到來到了二樓，林子寒才看清在那漆黑之下，一個金屬製成的巨大核心，像是端腦核心的擴大版。

    在保證相同功能下，會追求體積小，輕便，而眼前的巨大核心，卻毫不在意，反倒是十分的龐大，大到要比林子寒更高一些，是一個直徑接近三米的球狀輪盤。

    那上面像是無數的圓環，交叉在一起，只有核心處，是一顆血紅色的瑪瑙。

    或許是瑪瑙吧，也可能是一般的水晶，林子寒心想，那比自己拳頭還要大的瑪瑙，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的瑕疵，上面散發出淡淡的光亮，像是那道光的折射。

    和忽然那道黑光一閃而過，飛入到那瑪瑙之中，黑色的光在紅色的瑪瑙上一閃而過，巨大的圓環，從中心那個開始，一次轉動起來，還伴隨着陣陣龍鳴。

    直到最外側的一個圓環，也轉了起來。

    圓環上，亮起一道道光亮，整個輪盤就像是巨大的照明燈一般，發出耀眼奪目的光，照在林子寒身上。

    一道光穿過圓環，照進林子寒的眼睛之中，若不是有全息眼鏡對光的減弱，那道刺眼的光，恐怕會直接閃瞎林子寒的眼睛。

    巨大的輪盤，彷彿化作膠捲，上面浮現出畫面，像是巨龍在廝殺，而與巨龍戰鬥的，卻只是一個身高不過兩米的……人類。如果那還是人的話……

    而林子寒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畫面中，那人只是手腕輕輕一揮，那巨龍的身形，就像是倒塌的大廈一般，瞬間瓦解，山一般的身體，頃刻便崩塌，只留下一聲龍鳴……